时宁从殿内出来,抬头看向太空,发现太阳已经高悬正空。
想来,已经是午时了。
这时候,慕北辰走了出来,来到时宁身边,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依旧跪在殿前的裴野,脸色有些难看。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嘲讽时宁:“你说你闹这么一出,有什么用吗?不也什么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可不敢认你!你真是白费功夫。”
时宁侧头,看那了一眼慕北辰,若说之前都是模棱两可的猜测,那慕北辰的话,就证实了,太子确实就是她的生父。
只是太子不会认她罢了。
难怪慕北辰总是喊她姐姐,原来真是她弟弟啊。
真有意思。
时宁忽然笑道:“怎么会是白费呢?至少我现在知道了,伤个慕宝珠,不算什么大事。或者说”
时宁顿了顿,笑容危险:“即便我把慕宝珠杀了,我也不会怎么样,你说是吗?”
慕北辰一噎,说不出话来。
是的,按照父王对那个女人的宠溺,她的女儿即便杀了慕宝珠,也不会有事。
时宁靠近了慕北辰几分,说道:“或许,我捅你几刀,也能全身而退,你觉得呢?我的好弟弟?”
慕北辰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慕北辰看着时宁,却说不出话来。
时宁却心情大好:“看来是猜对了!所以,你和慕宝珠之下,随我怎么玩。弟弟啊,让你的人,都小心点儿!”
慕北辰虽然又气又恨,却无话可说。
时宁不再理会他,走到裴野面前。
裴野抬头问时宁:“没事吧?”
时宁笑了笑,没说什么,朝着裴野伸出了手:“走了!”
裴野不再多说什么,伸出手,放在时宁的手中,随后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十指紧扣,时宁牵着裴野离开。
还在跪着的众人一脸惊愕,不明白为何时宁这个罪魁祸首可以离开了。
孟清盈更是站起来,拦在时宁面前,说道:“沉时宁,谁允许你离开了?你杀害公主,罪不容诛,你怎能离开?”
时宁懒得多费唇舌,一巴掌甩了过去。
孟清盈冷不防,一巴掌被打在脸上,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印。
她不服气,还想上前和时宁撕扯,却听到了慕北辰带着冷意的声音。
“孟清盈!”
孟清盈听了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虽然慕北辰是她的表弟,但是她也不敢在这个表弟面前造次,特别是表弟连名带姓喊她的时候。
她看向慕北辰,没敢再有其他的动作。
时宁也懒得再理会孟清盈,牵着裴野转身离开了。
慕北辰缓缓来到孟清盈面前,冷眼看着孟清盈。
孟清盈心头一颤,声音也不稳:“表表弟”
慕北辰看她这个样就生气,一脚将人踹翻,说道:“不想死的话,就安分一些!”
孟清盈虽然不服气,却也只能爬起来跪着,低声开口说:“表弟,我知道了,我会安分一些的!”
慕北辰不再说话,而是看着时宁和裴野离开的背影。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冷笑。让时宁知道父王就是她生父,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也可以用这件事来做文章,至少能让时宁和裴野反目成仇。
这时候,有公公出来宣旨,称慕宝珠无大碍,而时宁冒犯公主,禁足一个月。
孟清盈等人惊住了。
她们亲眼看到时宁捅了慕宝珠五刀,到头来竟然只是禁足一个月?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孟清盈难以置信地开口。
她还等着时宁被赐死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子?
谢玉娇跪在孟清盈身边,也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沉时宁出手刺杀公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她似乎有些理解太孙殿下对孟清盈的警告了。
不想死的话,就安分一点,不要对沉时宁出手。
谢玉娇在心中有了决断,在有足够的能力将沉时宁一击必杀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而另外的一件事,她又觉得自己作对了。就因为沉时宁是那一位郡主的女儿,刺杀公主都安然无恙。
若是她能成为那一位郡主的替身,留在太子身边,岂不是可以呼云唤雨?
可她没机会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
她本来以为这一次进宫有些机会,然而,事到如今,她连远远瞧一眼太子都做不到。
她还是得想个法办法,出现在太子面前才行。
-
时宁和裴野出宫后,看到镇南王的马车在等她。
她先将裴野送回了镇北王府,才坐着马车返回镇南王府。
刚下马车,就看到老王妃从府内匆匆而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我的心肝,吓死我了!”老王妃口里直念叨。
其他人也到齐了,站在老王妃身后,看着时宁,之前一直凝结的气氛,也缓缓了起来。
时宁知道他们都在担心自己,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站在一旁的沉洛川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候,管家果然问是否要传午膳。
于是,大家进了院子,坐在一起,吃午饭了。
大家开始吃饭的时候,沉淮景才忍不住问时宁:“宁宁,你真的捅了公主?”
他这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到时宁身上来。
时宁点点头:“真的!”
众人愣神。
沉晏清不解:“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总觉得,即便反击,也没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对方毕竟是公主。
时宁索性将今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你说,你捅了明珠公主五刀?”
“捅了五刀,只罚了禁足一月?”
“裴野为了护你,在宫中跟禁军动武,也只禁足一个月?”
一群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这两人今天做的事情,虽说不至于真的被斩首示众,但上头那几位借题发挥,让镇南王府和镇北王府脱一层皮是完全没问题的。
再怎么也不至于轻拿轻放,好不追究吧?
这是为啥?
时宁见此时一起吃饭的,都是可信任之人,倒也不在隐瞒,直接道:“我一直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但我有怀疑的人选,那就是当今太子。”
听了这话,沉晏清算是大概明白了。
“所以,你今日做的事情,就是在试探这件事?”
时宁点点头。
众人沉默,连饭也不吃了。
良久,沉晏清神情严肃,认真道:“沉时宁,你不应该这样做,太冒险了吧!”
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试探,在沉晏清看来,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时宁无所谓地道:“是冒险了一点,但是结果是好的。”
他本来想要拿出教导妹妹的态度,罚时宁去跪祠堂反应。
但意识到这个妹妹不太服管教,只能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转头看向自家父亲和祖母:“父王、祖母,你不说她一下吗?若她总是这样,终究会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