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以后,师徒三人抵达了纽约皇后区的皇冠社区。
这地方不愧是纽约的豪华社区,一栋栋美式大宅邸鳞次栉比,前后带着宽敞的花园,在寸土寸金的纽约市区能拥有这么一大片地,这身家简直不敢想。
经过电话联系,业主确认后,他们的车才被放行,缓缓驶入这片绿树成荫的豪宅区。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尤为气派的住宅门前。还没落车,就看见哈蒙德队长和探员戴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九叔!这边这边!”哈蒙德远远地就招手。
九叔他们落车过来的时候,戴蒙已经按了门铃,一个看起来四十不到,但已经鬓角发白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眼神里是某种特质般的冷静和疏离。
“麻烦各位了,”他冲哈蒙德点了点头,又对九叔颔首示意,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热情,但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这么晚还让你们来一趟,确实也是没办法了。”
看来,这位科研主管对于所谓的玄学,不管东方西方,都有种天然的抵制情绪,估计还是被折腾得实在没办法了
进了门,一位面容憔瘁的女士迎了上来,她显得热情不少:
“哈蒙德队长,这就是那位神秘的东方大师吧?真是太感谢了,辛苦了!”
哈蒙德连忙给众人介绍:
“这位是伊森主管,伊森夫人。这是九叔和他的两位高徒,尼克和查斯——”他甚至没有半点停顿就转入了正题:
“孩子的情况我已经给九叔说了,就是晚上闹得厉害,医生也没办法,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但就是睡不安稳。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对对对,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惊醒,醒来至少哭闹一个多小时!”伊森夫人急忙补充:
“我、我也带去教堂进行过洗礼祈福,还是没什么用处!”
九叔也不寒喧,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我可以先看看孩子的情况吗?”
“这边请,孩子是保姆守着的,刚刚才消停一会儿”伊森夫人急忙带着他们朝里走,边走边问:
“那个,九叔,需要医院的报告吗?上周才做过,不知道能不能用?”
“不需要医院的报告,我只需要看看就行,”九叔边走边给伊森夫人简单解释了下:
“在我们东方看来,小儿夜啼,除了病痛,一般来说就三种可能!”
说话间已经到了婴儿房,伊森的小儿子才刚刚半岁,小脸涨红,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躺在床上,旁边是保姆守着,九叔在伊森夫人的帮助下掀了掀孩子的眼皮,被惊醒的孩子瞬间又开始大嚎起来!
伊森夫人心痛得不要不要的,但总算清楚轻重缓急,把九叔他们带出来关上门,听他细细解释:
“小儿夜啼首先要看是不是魂魄受惊走失,如果这样,那孩子的下眼睑会有青丝,不过你家孩子没有此类征状,不是魂魄丢失,那就只能看看第二种,是否是家宅不宁,有鬼祟阴物作怪。”
接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罗盘,在房间和整个住宅内部缓缓走动,目光紧盯着指针,伊森和伊森夫人也探过头去,只见罗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片刻之后,九叔收起罗盘,点头道:
“家里并无异常,不是鬼魅作崇——”
伊森主管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鬼祟之说更觉荒诞。芯捖夲鉮栈 首发
排除了前两种可能,九叔的目光定格在房间西北方的书房:
“那么,问题便出在这第三项——家宅风水布局,有物冲犯了幼儿灵识。”
九叔走到书房门口,稍微停了下,伊森夫人两步上去拉开,这才发现书房中,也就是整个宅子的西北方墙上是个陈列区,这里挂着数把装饰用的刀剑,看上去象是某种电脑游戏的周边产品。
“问题就在这里,”九叔指着那边陈列区,侃侃道:
“西北属乾卦,像征天、父、头首,五行属金,此处摆放如此多尖锐金铁之物,金气过盛,形成金煞,惊扰心神。大人或可抵挡,但幼儿神魂孱弱,心神不宁,自然啼哭不止。”
伊森夫人立刻让丈夫和佣人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伊森一张脸臭得不要不要的,但事关自己的孩子,也不敢多说,只能上去把那些宝贝一件件的取下来,准备以后挂到地下室去。
“源头既然找到,孩子应该很快就没事了,”九叔取出一张符:
“我可以给他画道安魂符水,喝下去就可安睡无恙了!”
伊森夫人让他拿来矿泉水喝空碗,查斯接过来倒上半碗水,九叔双手夹着符录在空中一晃,无火自燃,随后被九叔投入碗中,轻轻晃动,然后交给伊森夫人喂给孩子——
“这东西能喝吗?符不符合卫士标准?”
伊森看着那碗符水,满脸嫌弃的拉住了自己老婆:
“小心点!别到时候晚上哭闹的毛病没好,再多个肠炎腹泻的问题出来!”
他到底是科研出身,很难接受这种的东西,刚刚只是看来看去也就算了,现在让他拿这水喂孩子,死活下不了口。
哈蒙德在一旁劝道:
“伊森主管,这确实是东方的古老法术,九叔是有真本事的”
但伊森主管依旧摇头,态度冷硬。
伊森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对九叔歉意地说:
“您别介意,我先生他就是这脾气,认死理呃,不过这水也确实有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花点钱都行,最好是不喝这个水。”
九叔想了想,还是尊重伊森夫妇的习惯:
“不喝也行,也不用花钱,就是麻烦很多”
他取出红纸和笔墨,在客厅桌上铺开,刷刷刷写出几行字: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这是一道小儿夜啼安魂法,需要过往的行人帮忙唱诵,”
九叔解释道:
“我们把这张纸贴在人多的地方,只要有人多念几遍,孩子也就没事了,只是”
九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
“这是东方的法子,写的也是中文,就是不知道那里会有人认识?如果是贴在唐人街,怕是又有点太远了”
伊森主管的眉头皱更紧了:“这更没什么科学依据了吧?实在不行就这样”
还不等他说完,旁边伊森夫人突然咿的叫了一声,跟着扭头——
众人纷纷回头,过了片刻才全部恍然!
婴儿房的孩子哭声居然奇迹般的停了!
伊森夫人的眼睛瞬间大亮,疲惫的脸上骤然惊喜:
“居然不哭了!平时不闹上一个小时根本不停!这、这东西刚刚挪开,就有效果了?”
伊森主管也满脸震惊,显然被这种‘不科学事件’彻底惊呆了!
这样一来,剩下的事情变得无比简单!
伊森这才提出,不远处有一所大学,里面的华裔留学生不少,还有中文系,建议把红纸粘贴去,看看有没有人帮忙念诵。
于是,九叔挥笔写了十几张同样的红纸,众人分头行动,戴蒙和查斯负责在附近其他路口张贴了三四张,其馀的全部由九叔他们贴到了大学周边。
刚刚贴完收工,忽然来了七八个勾肩搭背、醉醺醺的华裔大学生。
“咦?这啥玩意儿?”
一个男生眯着眼看到了刚粘贴的符纸,
“天皇皇,地皇皇?我靠,这年头在美国还能看到这个?太复古了吧!”
他旁边的女孩笑道:
“这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第一个男生解释道:“这种某种祈福方式,主要是嘿!干嘛的我也忘了,只是以前好象在家的时候我奶奶也给我弄过来来来,念念,都念念!”
于是,这群学生还真就嘻嘻哈哈用中文大声念了三遍: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
念完,哄笑着互相推搡着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