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斯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包装纸和残骸收进垃圾袋,又从壁橱里取出备用的被褥,在客厅里给自己铺床,至于九叔——
自然是在里面的床上休息了。
查斯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包装纸和残渣收进垃圾袋,又利索地从壁橱里翻出备用的被褥,在客厅那张略显窄小的沙发上为九叔铺起床来。
九叔眺望着窗外布鲁克林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却照不亮他心底那份异乡客的茫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支票交给查斯,在他认知里,这便是一张能在钱庄兑换的银票。
“这个,你明天去兑成现钱。”
查斯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三千美元支票,正想感慨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见九叔脸色猛地一变!
“咳咳……咳咳咳——!”
九叔突然用手死死捂住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整个身体都因这剧烈的痛苦而佝偻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叶象是被架在火上灼烧,又象是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那火烧火燎的痛楚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师父!您怎么了?!”
查斯吓得丢下手中的被褥,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扶住。
咳嗽好不容易稍稍平息,九叔喘着粗气,缓缓摊开捂着嘴的手,掌心赫然是一抹刺眼的殷红!
“血?!咳血了?!”
查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九叔还要苍白,声音都变了调:
“师父!糟了!这……这怎么回事?”
九叔看着手中的血迹,感受着胸腔内残馀的灼痛,沉声道: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胸中如同火烧,又痒又痛,看来是有什么毛病……”
他抬头看了眼查斯:
“花旗国看病,是去找郎中还是医馆?”
“医、医馆?师父你说的是医院吧!”
查斯又急又慌,语速飞快的给师父解释:
“您不知道我们这儿看病多难吗师父?公立医院便宜,但是排队就要几个月,私人医院倒是快,可那价格……我们这点钱根本不够!再说了,不熟悉的医生看两眼就把你打发走了,一收就几千块……”
他在自己房间里兜兜着扫了一圈:
“可是,你这病看起来不轻,又不能光吃止疼药……”
九叔心也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这花旗国看病竟如此艰难,他沉吟片刻:
“那我……以前有病有痛怎么处理的?是去公什么医院,还是有认识的大夫?”
查斯努力回忆着,沮丧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师父,您身体的事从没跟我细说过。不过……您人脉广,或许宣尼斯神父,或者比曼先生他们知道?说不定是哪个您帮过的客人给您介绍的医生?”
他猛地一拍脑袋,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了!师父!您不是能掐会算吗?您给自己算一卦啊!看看这病到底怎么回事,严不严重,该怎么治?”
九叔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查斯,我们这一行有规矩,‘算生不算死,算人不算己’。天道缈茫,关乎自身命数的卦象最难看清,这病……我算不了自己。”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似乎暂时平复下去的肺部,做出了决定:
“既然你说明天去找比曼他们打听,而钱又可能不够,那也不必急于这一时。我这会儿感觉稍缓了一些,此事……我们稍等上两天,等手头宽松了再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悄然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阴霾——
这具身体似乎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可靠,除了麻烦的债务和人际关系,竟还隐藏着如此凶险的恶疾……
这突如其来的病症就象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因赚到钱而升起的一点暖意,也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
与此同时,纽约某栋不起眼的独栋住宅内。
这里被nypd的安全屋,现在启用来保护案件的关键证人马丁律师。
客厅里两名被指派来的警员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年纪稍大的哈根靠在窗边,小心地观察着对面寂静的街道,年轻些的罗伊则翻着一本过期杂志。
马丁坐在卧室的床边,手里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白天经历的枪击、爆炸、追杀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虽然身处警方保护之下,但他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无法入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
就在这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得有些诡异,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淅。
客厅里的两名警员瞬间警觉,哈根对罗伊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谁?”
哈根压低声音,靠近门边,沉声问道。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那“咚…咚…咚…”的敲门声依旧固执地响着,不快也不慢。
哈根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的街灯昏暗,外面站着个低着头的女人,她长发披散下来看不清脸,穿着一身简单的职业装,看上去象是个上班族,只是身形有些僵。
“女士,这里是私人住所,请你立刻离开!”哈根提高了音量,发出警告。
敲门声继续,女人没有停止没有离开,只是固执、有规律的继续用手指敲击着门板。
“退后!我警告你!立刻退后!”哈根厉声喝道,枪口牢牢指向门板。
罗伊也举枪瞄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不是敲门,而是撞击!
坚固的防盗门猛地向内凸起,门锁处的金属有些变形!
“见鬼!她是什么东西?!”罗伊惊骇地低吼。
“砰!!”
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
门框开裂,整扇门连带着扭曲的门锁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撞开!
那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终于抬起了头,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死灰,双眼空洞没有焦点,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类似蜡像的光泽。
“开火!”哈根毫不尤豫地下令。
“砰!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火光在枪口闪铄,子弹精准地射入女人的胸膛、腹部,甚至有一发撕开了她的脖子,带走了大片血肉,但伤口处却诡异的并没有太多血液流出,只有些粘稠的深红滴在了肩上。
然而,她只是身体随着子弹的冲击力晃动了几下,没有惨叫,没有停顿,甚至脸上都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她迈开了脚步,僵硬却坚定地朝着离她最近的哈根走了过来。
“该死!怎么回事?!”哈根一边继续扣动扳机,一边惊恐地向后退去,弹匣已经空了,他慌忙地想要更换。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女人伸出双手一把掐住了哈根的脖子。
那双手冰冷、僵硬,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不断锁紧。
“呃……”
哈根拼命挣扎,双脚乱蹬,脸色由红变紫,眼球突出。
旁边的罗伊也打空了子弹,他怒吼着冲上前,用枪柄狠狠砸向女人的后脑。
“咚!”一声闷响。
女人的头向前顿了一下,后脑勺明显凹陷下去一块,但她掐住哈根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几秒钟后,哈根的身体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女人松开手,任由哈根的尸体滑落在地,然后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盯上了吓得魂飞魄散的罗伊,以及刚从卧室冲出来,整个人已经被彻底吓得僵在原地的马丁律师……
当大批警车将这栋住宅团团包围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率先冲入房间的战术小队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两名警员和马丁律师均已死亡,死因都是颈部被巨力扼碎。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调取的监控画面更是让所有警官感到脊背发凉——
画面中,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人顶着密集的枪火,面无表情地掐死了每一个人,然后迈着同样僵硬的步伐从门口离开。
她身上那些清淅的弹孔和伤痕无关痛痒,甚至都没怎么流血!
报告被迅速层层上交,最终放在了相关部门负责人的桌上,案件被定性为“超自然力量介入的证人谋杀案!”
nypd的高层这才意识到,他们面对的绝对不是普通毒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