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唐氏,你们银行的私人信贷部,可是出了不少力啊。”陈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家常,“我没记错的话,光是给王建生批的无抵押贷款,就有二十个亿吧?”
轰!
这句话,象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就品出了其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凭感觉胡乱点名!
他……他什么都知道!
他手里有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名单!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恐惧。
“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个穿着定制款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从人群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相比于其他人的魂不附体,他居然还能保持着基本的镇定,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但今晚这事,闹得太大了。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钱,我给你,一个亿,够不够?”
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我叫赵世杰。我爸,是赵振雄。”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父亲的名讳,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抬起。
赵振雄!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不少宾客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如果说王建生是云城地产界的土皇帝,那赵振雄,就是云城真正的,能通天的存在之一!
赵家的产业遍布能源、运输等多个命脉行业,更重要的是,赵家在官方的人脉,深不可测!
在他们看来,陈玄再能打,终究是个莽夫。
而赵家的能量,是另一个维度的。
这个赵公子站出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唐心溪的秀眉,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赵家。
在云城,赵家,是真正意义上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她看向陈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询问。
陈玄却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绕着那个叫赵世杰的青年,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赵振雄的儿子?可以啊,胆子比你爹大多了。”
赵世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唐心溪,那张俊朗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痞坏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血腥与杀戮都与他无关。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轻轻勾起唐心溪的一缕秀发,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脸陶醉。
“老婆,他好象对我们有点意见。”
“他说,让我收手。”
“你说,我该听他的吗?”
这亲昵而旁若无人的动作,这暧昧而充满了挑衅的问话,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赵世杰,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是极致的羞辱!
唐心溪没有挣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玄,看着他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那抹只为她一人而亮的,纵容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问她。
他是在,给她递刀。
递一把,比他手中那柄无形的屠刀,更加锋利,更加诛心的刀。
唐心溪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陈玄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还保持着傲慢姿态的赵世杰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陈述事实的平静。
“赵氏集团,总市值一千三百亿。其中,能源板块占百分之六十。”
“三天前,赵氏能源刚刚和北海国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天然气供应长约,锁定了未来十年的主要利润来源。”
“但是……”
唐心溪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小锤,敲在赵世杰的心脏上。
“他们????不知道,北海国皇室,三年前就已经破产了。他们现在最大的债主,是我。”
“我刚刚,已经单方面撕毁了那份供应长约。”
“不仅如此,我还以债主的身份,要求北海国立刻偿还所有债务。他们还不起,所以,只能用那条天然气渠道的未来五十年使用权,来做抵押。”
“换句话说……”
唐心溪看着赵世杰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缓缓吐出了最后的判词。
“从现在开始,赵氏集团的能源命脉,断了。”
“明天开盘,他们的股价,会比废纸,更一文不值。”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陈玄的暴力,是看得见的,让人肉体恐惧的利刃。
那唐心溪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是看不见的,能将一个庞然大物瞬间肢解,让一个豪门望族永世不得翻身的,法则之剑!
一个掌生。
一个控死。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人!是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不可能……”赵世杰脸上的傲慢和镇定,早已荡然无存,他象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跟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茫然,“你……你胡说!这不可能!我爸……”
“不信?”
陈玄笑了。
他松开唐心溪的发丝,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随手抛给了赵世杰。
“打给你爸,问问不就知道了?”
赵世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颤斗着按下了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疲惫,又带着滔天怒火的苍老声音。
“世杰?!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你……”
“爸!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和北海国的合同……”
“完了!全完了!”电话那头的赵振雄,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唐心溪那个疯子!她是个疯子!她把我们赵家百年基业,全毁了!”
“你快走!离开云城!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快……”
赵振雄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部手机,已经重新回到了陈玄的手里。
陈玄将手机放到耳边,脸上的笑容,璨烂得让人心底发寒。
“赵老先生,你好啊。”
他的声音,轻快得象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是唐心溪的丈夫。”
“本来呢,冤有头,债有主,我今晚只打算清算一下那些跳得最欢的狗。”
“但你儿子,好象不太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