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直白的话,落在顾于景心中,如同春日碧波荡漾的柳枝,在轻轻挠着水面,也挠着他的心肝,让他浑身一酥。
顾于景将淳静姝抱得更紧,情不自禁道,“静姝,我此生绝不负你。”
“嗯,大人,我拭目以待。”淳静姝嘴角勾起,意味不明。
而这一抹笑,如同悬崖绽开的雪莲,缓缓舒颜,一下子开进了他的心中。
他嘴角跟着起了一个弧度,嘴唇贴近她的耳垂,在她耳畔轻声呼气,“静姝,不如我现在便做给你看?”
说罢,细密的吻落到耳边,之后又欲一路向下。
淳静姝用手挡住他的动作,“大人,今日还是歇息吧,我的小日子来了。”
所有的旖旎在这一刻停下,戛然而止,不再滋生。
“好。”
顾于景深呼吸一口气,即便他很想,但还是生生忍下来了
顾于景点头,那便是抵达稷上学宫的那一日。
淳静姝褪去外衫躺在被子中,顾于景则起身去了一趟净房。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去,又迷迷糊糊察觉到,身边多了一抹温热。
他哑着嗓子问道,“静姝,你的小日子有几天?”
“六天吧。”她打了一个呵欠。
顾于景点头,也好,那一日也将是自己与静姝告别过往,重新开始的时刻,到时再拥有彼此,更具有意义。
翌日,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不见顾于景的身影。
她看着枕头旁的泪水印子,想起天亮时做的那个梦。
在梦中,她梦到祖母摔落悬崖后,并未被野兽叼走,而是在一个富贵人家住下了。
她清楚自己做这个梦,跟昨天自己收到那个钱袋子有关,但是,她心中还是多了一丝希望。
她希望,她的祖母跟梦中一样,还好好活着;她也有承欢膝下的那一天。
她拿出那个钱袋子,细细打量,发现这股香味,不是来自袋子,而是来自于铜钱与银子本身。
为什么祖母曾经用作辟秽的熏香,会出现在银钱上呢?
一阵发懵后,她起床梳妆,将顾于景给的盒子放到了医馆最高的抽屉里锁上。
用膳后不久,那个嬷嬷来了,她跟着前往庆府。
“淳大夫,你的药方就是管用,我家主子今日起来,气色已经好多了,胃口也恢复了几分,今日还多吃了一个水煮蛋呢。”
嬷嬷的态度比昨日还要客气,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有效便好。”
淳静姝微笑,“待会我给贵人把脉后,再根据实际脉象,适当调整药量,起到的效果可能更好。”
“那可是太好了,这下老身悬着的一颗心,可算能够稍微放下了。”
嬷嬷面上的淡笑晕染成花,眉眼中尽是喜色。
淳静姝跟着嬷嬷来到主屋后搭脉,她细瞧女子的脸,虽然依旧有些惨白,但是呼吸比之前稳定多了。
女子将淳静姝的熟练动作收到眼底,脑中浮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贵人的心疾现在控制住了,如果没有大喜大悲刺激,不会再犯。”
她重新开了一剂药方,将银针放回医药袋。
“有劳你了。”
女子点头,嬷嬷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给淳静姝。
淳静姝接过钱袋,打开,那股熟悉的熏香又浮现在鼻尖。
“敢问贵人,这里面的用的是什么香?”
融洽的氛围,在淳静姝这个问题问出口后,立马变得沉默。
而这个女子与嬷嬷的脸色也明显变得深沉起来。
“贵人,我只是觉得这个熏香很好闻,比较特别,没有其他意思。”
淳静姝心中也跟着紧张几分,说话变得小心,时不时观察女子的脸色。
“淳大夫,你昨日借我府邸的势无可厚非,毕竟,你能治好我,我给你挡一次灾,也是人情往来。”
女子的脸色多了几分厉色,“但是,你既然知道我们来头不小,便知道保持缄默这几个字的重要性,我府邸的用度规格与外界不同很寻常,也不是你能够打探的。”
昨日嬷嬷将淳静姝返回的消息告诉她不久,暗卫便来报,说在府门口多了一道杀气。
而这道杀气是冲着淳静姝来的。
“是,我明白。”
淳静姝认真点头,“方才确实是我唐突了。因为我儿时曾经在一位长者那里闻到过这样的香味,当时,她说这个熏香是最好的辟秽之物,能够除恶气,弭灾沴,她还唤这种熏香叫做‘金钟罩玉’。”
说到此处,她眼中带着一抹红,声音低落几分,“我一时之间觉得很亲切很熟悉,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并不是想打探贵人的隐私,也无意冒犯贵人,请贵人见谅。”
虽然她知道此时,最明智的做法便是先行退下,可是与祖母相关的线索,她都不想放弃。
淳静姝说得情真意切,那女子看着她,眸色不明,但也没有方才的疾言厉色。
过了一会,女子幽幽开口,“这抹熏香是二十多年前京城流行的方子,许多人都用,我觉得这个熏香不错,寓意也不错,因此便一直沿用至今。”
“京城?”
祖母以前跟京城有何关联?她现在会在京城吗?
“嗯。”女子应了一声,最后神色疲乏,招了招手,嬷嬷上前。
淳静姝知道自己再也问不出多余的信息,见礼后,起身离开。
嬷嬷将她送到门口后,折回,给女子倒了一杯温水,上前给女子揉太阳穴。
“以后,银钱分为两拨,一拨自己用,要熏香;一拨用作赏银,不熏香。”
女子闭上眼睛,叮嘱嬷嬷,“任何人问起,都不要说出恩人的下落,否则将有大麻烦,你可知道?”
“是。”
嬷嬷犹豫了一会,“主子既然不想让人知道恩人的下落,为何又告诉淳大夫,那个熏香来自京城呢?”
“不过看她方才有几分可怜罢了。”
女子靠在贵妃椅上,“恩人在京城也时常念叨着黑丫,看起来,也怪可怜的,也不知道黑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