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四天宝寺的石田银脸色一变,“这一球的威力,比我的‘一百零八式波动球’还恐怖!小金那家伙,完全没留手!”
白石藏之介已经准备冲进场内。作为部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员在非正式比赛中打出可能伤人的球——即使对方是自愿的。
但千岁千里拦住了他:“相信越前。”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千岁看着场中的龙马,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难得的认真。
神崎凛司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那一球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普通初中生能打出的球,甚至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应对的球。金太郎的身体里,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某种近乎原始的力量。
右手在身侧轻轻一划。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但立海大众人身前,空气的流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股无形的引力场扩散开来,形成螺旋状的气流屏障,将席卷而来的风压和尘土挡在外面。
真田注意到了。他看了神崎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说话——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场中央,龙马站在风暴的中心。
帽子被狂风吹得向后飞去,墨绿色的头发在气流中狂舞。尘土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但他没有闭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道“龙卷”,里面没有任何恐惧。
相反,他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是的,享受。享受这种面对绝境的时刻,享受这种将一切都赌在一球上的感觉。他的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超级无敌龙卷风摧毁网球场乌鸦坐飞机车轮滚滚山暴风雨!”
金太郎喊着长得离谱的招式名。他在旋转中跃到空中,像一只展翅的大鸟——不,像某种神话中的巨鸟,张开翅膀,遮天蔽日。然后,全力扣杀!
那已经不是扣杀了。
那是陨石坠落。
恐怖的飓风掀起,龙马的帽子终于完全脱离,被卷到空中。烟尘弥漫了整个小场地,像一团厚重的雾,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能听见风声——呼啸的风声,像野兽的咆哮。还有网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尖啸,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嘶鸣。
场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手冢国光的眼镜反射着场内的烟尘,看不清他的眼神。不二周助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混沌。乾贞治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黑色。
立海大这边,幸村精市的外套依旧稳稳披在肩上,但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不是严肃,而是一种专注——王者面对强敌时会有的那种专注。真田的双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柳莲二的笔记本合上了,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数据能够预测的范围。
切原赤也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变慢了。
烟尘缓缓地、缓缓地散去。
像舞台的幕布被拉开,露出后面的景象。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他们看到了。
龙马站在场上,喘着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的帽子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沾满了灰尘。
金太郎也站在场上,同样在喘气。红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看起来颜色更深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但里面多了一丝惊讶?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半颗网球。
不,是两半。
龙马脚边,躺着半颗网球。金太郎脚边,也躺着半颗网球。两颗半球的切面光滑如镜,仿佛是用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而成。断口处,还能看见网球内部的结构——橡胶、纤维,一层一层的。
“平平局?”临时担任裁判的堀尾堂哥结结巴巴地宣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球,打平了。
而且是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网球,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什么嘛!还没打完呢!”金太郎不甘心地跺脚,指着地上那半颗网球,“这不公平!再来一球!就一球!”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疲惫——即使是金太郎,打出刚才那一球,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白石藏之介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够了,小金。一球已经结束了。”他看向龙马,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青学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越前君,多谢指教。”
龙马弯腰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因为真的很累。但当他重新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看着金太郎,说:“你还差得远呢。”
这话是对金太郎说的,但语气里没有平时的傲慢,反而带着一丝认可?
金太郎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嘿嘿,超前你也是!下次我一定要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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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里盯着龙马,缓缓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天衣无缝’的可能性不,或许不止是可能性。”
“天衣无缝之极致?”不二周助轻声重复这个词,表情若有所思。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没有发表评论,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龙马。作为曾经领悟过“天衣无缝”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条路的艰难——以及强大。
立海大这边,幸村精市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有趣。看来决赛会比我们预想的更有挑战性。”
“走吧。”真田弦一郎转身,动作干脆利落,“该回去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过多的感慨。立海大的王者们转身离开,就像他们来时一样安静。但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那个画面——烟尘中,两半网球静静地躺在地上。
回立海大大巴的路上,切原赤也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对决。他一会儿模仿金太郎的挥拍动作,一会儿又尝试龙马的步伐,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又困惑的状态。
“神崎,你说金太郎是不是也快摸到无我境界的门槛了?他那种打法,感觉已经有点那个意思了”
“他离第三扇门不远了。”神崎凛司平静地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夕阳开始西斜,给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至于龙马,他有那样的父亲,加上自身天赋,做到这种程度很正常。”
“第三扇门?天衣无缝之极致?”柳莲二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据资料显示,天衣无缝有三种光辉,代表三种不同的道路。如果越前龙马真的能在全国大赛前领悟”
“那我们的决赛会更麻烦。”真田弦一郎沉声道,双手抱胸。他的坐姿笔直,像一棵不会弯曲的松树,“但立海大的三连霸不会因此动摇。”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车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决心——那是真田弦一郎式的决心,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不过,原剧情里他是在幸村部长的压力下,花了三天领悟的‘快乐网球’。”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说,手指绕着自己银蓝色的小辫子。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内容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现在时间线变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按原来的发展”
“时间线已经变了。”幸村精市温和地开口。他坐在前排,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神崎加入立海大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经不同了。我们不能依赖‘原剧情’的预测。”
这话让车内安静了一瞬。
确实。神崎凛司的加入,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这个银发的转学生,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他的存在,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而这些涟漪会扩散到哪里,会改变什么,没有人知道。
丸井文太吹了个大大的泡泡,试图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而且据说领悟天衣无缝后,会有短暂的失忆?那要是决赛时越前突然领悟了,然后又失忆了,我们是不是不战而胜了?”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但没有人跟着笑。
胡狼桑原无奈地摇头:“别开玩笑了,文太。那种事情”
“不是不可能。”神崎凛司突然开口。他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天衣无缝的领悟,本质上是心灵的蜕变。在蜕变的过程中,大脑可能会因为信息过载而出现暂时的功能紊乱——也就是所谓的‘失忆’。但那通常很短暂,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可能会面对一个刚刚领悟了天衣无缝,而且不记得自己是谁的越前龙马?”切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觉得有点恐怖,“那不是更可怕吗!”
“失去了记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柳莲二分析道,“而且因为没有了思维的束缚,可能会打出更纯粹、更本能的网球。确实,那样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网球的奇迹,谁说得准呢。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论对手是谁,立海大都会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车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是啊,他们是立海大,是连续两年的全国冠军,是王者。这份骄傲,早已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它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建立在无数汗水、泪水和胜利之上的信念。
“话说回来,刚才那球到底是怎么被切开的?”切原又想起了那个画面,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网球又不是西瓜,怎么可能切得那么整齐?而且是在那么快的速度下”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确实。网球在高速旋转、高速飞行中,被整齐地切成两半——这不是用刀,而是用球拍。球拍的网线是纵横交错的,不是锋利的刀刃。那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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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二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那一页上已经画满了轨迹图和力学分析,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看得切原头晕。
“从轨迹和切口分析,应该是越前在最后时刻用‘武士截击’击中了球网铁丝。”柳莲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利用特殊的旋转和撞击力,让网球在接触到铁丝网的瞬间,被铁丝切割。很精妙的技巧,对时机和力量的控制要求极高。”
“铁丝网?”丸井文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就是说,越前故意把球打向铁丝网,让铁丝网把球切开?可那样的话,球应该会被弹开或者卡住才对啊”
“所以他加了旋转。”真田开口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极强的旋转,让网球在接触到铁丝的瞬间,不是被弹开,而是沿着铁丝‘滚’过去。而铁丝就像刀一样,把它切开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个解释。那需要多么精准的计算?多么可怕的控制力?而且,是在应对金太郎那记“超级无敌龙卷风摧毁网球场乌鸦坐飞机车轮滚滚山暴风雨”的同时?
“而且这样一来,金太郎的那招‘超级无敌龙卷风’什么的全暴露了。”仁王雅治坏笑,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戏谑的语气,“噗哩,名字太长也是破绽啊。等他说完招式名,对手早就准备好了。”
这话引得车内一阵轻笑。
确实,金太郎那长得离谱的招式名,在正式比赛中可能会成为致命的弱点。想象一下,在他喊完那一长串名字之前,对手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策略——甚至可能直接打断他。
“不过,”幸村精市温和地补充,“那种完全依靠本能打球的选手,招式名可能根本不影响他的发挥。他说出招式名的同时,身体已经动了。名字,只是他表达兴奋的一种方式而已。”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确实,金太郎那种类型的选手,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的思考方式和行动方式,都和普通网球选手不同。
大巴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像倒带的电影胶片。
神崎凛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提议道:“今天庆祝一下吧。先到处逛逛,晚饭去烤肉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
“好耶!”切原第一个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车顶。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刚才的沉重和思考瞬间被抛到脑后,“烤肉!我要吃十盘!”
“十盘?赤也你吃得完吗?”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我要吃特上カルビ!还有牛舌!厚切牛舌!对了,还有横膈膜肉!那个烤起来最香了!”
胡狼桑原比较务实,已经开始查手机:“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在附近,价格合理,肉质也很好。而且有包厢,比较安静。”
“安静?”仁王雅治挑眉,“有小海带在,怎么可能安静?”
“仁王学长!”
幸村精市微笑着点头:“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放松一下也好。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那目光很温和,但每个人都感到了一丝压力,“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车内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部长,不用这么狠吧”
“我们已经赢了半决赛啊!”
“就是因为赢了,才要更加努力。”幸村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是啊,青学。那个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冰帝、六角、比嘉中,现在又赢了四天宝寺的队伍。那个有着手冢国光、不二周助、越前龙马的队伍。
真田弦一郎沉声道:“幸村说得对。不能有丝毫松懈。”
“是!”立海大众人齐声应道,刚才的轻松气氛瞬间被严肃取代。
这就是王者立海大——胜利时不会骄傲,庆祝时不忘训练,永远将目标放在下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