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布尔登的清晨总是带着独特的味道——刚修剪过的草叶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气息,还有隐约飘来的草莓甜香。外围球场区早已人声鼎沸,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挤满了通往各场地的通道。第18号场地并不起眼,藏在两座主要球场的阴影里,但它今天将见证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少年网球好手的第一轮交锋。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队伍出现在球员通道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们深蓝色的队服在温布尔登传统的绿色与紫色基调中显得格外醒目,整齐划一的步伐和沉静的气质让周围的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路。
“这就是那个‘王者立海大’?”观众席上有人低声议论,举起相机捕捉这支传奇队伍的身影。
“听说他们去年全国大赛一场未失,创下了全胜纪录”
“看那个海带头发的少年,他是不是去年在全国大赛单打中打败冰帝学园迹部景吾的切原赤也?”
议论声像微风般拂过,立海大的队员们却仿佛没有听见。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前面,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眼神平视前方。幸村精市披着队服外套,步伐从容,偶尔对投来好奇目光的观众微微点头示意。柳莲二手中的笔记本已经翻开,笔尖随时准备记录。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仁王雅治银色的发辫在肩侧轻晃,杰克桑原则是安静地走在队伍末尾。
切原赤也转动着球拍,海藻般的卷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他踏上球场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属于立海大正选的自信,混杂着他特有的张扬和不加掩饰的兴奋。
“赤也今天状态不错。”柳莲二轻声说道,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数据板。
仁王雅治靠在栏杆上,银发扎成的小辫垂在肩侧:“puri,希望他别玩过头。温布尔登可不是可以随便耍的地方。”
“放心,赤也心里有数。”丸井文太吹破一个粉色的泡泡,“不过要是对手太弱,他可能会觉得无聊。”
场地的另一边,葡萄牙里斯本中学的队员已经就位。他们的队服是深绿与红色相间,与葡萄牙国旗呼应。切原的对手——正在做最后的热身。他确实不算高大,目测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但肌肉线条清晰,步伐灵活迅捷,每一次折返跑都带着精确的节奏感。
真田双手抱胸,目光锐利:“赤也,记住,无论对手强弱,都要全力以赴。这是对网球和自己的尊重。”
“知道了知道了。”切原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球场上。
广播响起,标准的bbc英语播报后,是泰语解说——之前泰国队的胜利让现场还残留着热烈的气氛。切原调整了一下护腕,走向网前。
路易斯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你好。”路易斯用英语说,伸出手。
切原看了看对方的手,没有立刻握住,而是用日语说道:“这么矮也能打网球吗?”说完才随意地握了握手,转身走向底线,留下路易斯困惑地眨了眨眼。
“赤也那家伙”丸井文太无奈地摇头,“语言不通还要嘲讽,真是他的风格。”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记录:“开场心理施压,符合赤也的一贯战术。虽然对手听不懂,但语气和态度本身就能传递信息。”
“不过这样做也有风险,”真田严肃地说,“如果对手因此被激怒而超常发挥”
“puri,那赤也只会更高兴。”仁王接过话头,“他最喜欢的就是对手认真起来的样子。”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切原的发球局。他轻轻拍了两下球——左手三个手指捏着网球,右手球拍轻点地面——然后抛起。动作流畅得近乎随意,但球离拍的瞬间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啪!”
清脆的击球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路易斯甚至没有来得及移动,球已经砸在发球区外角,弹向挡板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15-0。”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惊叹声。那不是普通青少年选手该有的发球速度,球的轨迹平直而犀利,落地后的弹跳低得反常。
“赤也大概只用了六成力。”柳莲二平静地记录着,手中的笔快速移动,“球速约180公里每小时,旋转中等偏上,落点距离边线仅3厘米。”
真田微微点头:“控制得很好。”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切原的个人表演。他的发球变化多端——时而大力平击,时而加上剧烈旋转。路易斯的速度确实不俗,几次勉强追上球路,踉跄着将球挡回,但回球质量始终不高,不是过高就是出浅,立刻被切原跟进一击得分。
“40-0。”
第三球,切原故意放了个短球。球过网后几乎立即下坠,在发球线内轻轻弹起。路易斯拼命向前冲,鞋底在草地球场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勉强将球挑高。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落向切原的后场。
就在那一刻,切原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
仁王眯起眼睛:“幻影步法。”
球在落地前被拦截,切原已经出现在球的落点,手腕轻转,球以诡异的角度弹向相反方向。路易斯刚刹住脚步准备后退,却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球第二次落地。
“第一局,立海大切原胜,1-0。”
交换场地时,切原瞥了一眼对手,用日语自言自语:“太弱了,真没意思。”他走过教练席时,顺手从丸井那里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说什么?”路易斯用葡萄牙语问自己的队长,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
费雷拉队长摇了摇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专心比赛,路易斯。他的实力很强,但并非不可战胜。找到他的节奏,适应他的球速。”
路易斯点点头,但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不确定。他看向对面,切原正随意地转动着球拍,海藻般的卷发随着动作轻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慵懒的自信。
但接下来的比赛证明,对于今天的路易斯来说,切原确实不可战胜。
第二局开始,切原开始尝试各种技巧——底线强力抽击,球像炮弹一样砸在边线上;突然上网截击,动作干净利落;偶尔放一个短球,迫使对手在草地球场上艰难滑步。他像在试验新玩具一样,测试着对手的每一个弱点,脸上的表情从专注渐渐变成了带着玩味的探究。
“他在试探什么?”丸井问道。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赤也在观察草地球场的特性。这是他第一次在温布尔登比赛,虽然之前进行过适应性训练,但实际比赛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在利用这个机会熟悉场地。”
真田的表情稍微缓和:“还算有策略。”
场上,路易斯奔跑、救球、回击,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上衣,在深绿色的队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每一次击球后的回位都慢了一拍。比分却无情地变化着,切原的优势不断扩大。
“5-0,切原领先。”
最后一局,路易斯咬紧牙关,在切原的一个稍显随意的回球后,终于打出了一个质量不错的高吊球。球高高越过网前,落向底线。
切原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球的轨迹,却没有直接扣杀。他等球落下,在膝盖高度轻轻一切——球拍与球的接触几乎是无声的,但球过网后却划出诡异的螺旋轨迹,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草皮滑出了边界。
“比赛结束,切原赤也胜,局数6-0。”
裁判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观众席上响起礼貌的掌声——对于温布尔登的观众来说,一场6-0的比赛并不少见,但如此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仍然令人印象深刻。有人开始翻阅秩序册,查找立海大附属中学的资料。
切原随意地擦了擦汗,走向网前。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留下路易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样?”切原回到队友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真田和幸村。
真田弦一郎严肃地看着他:“太松懈了!面对实力较弱的对手更应该认真对待,这是对网球和自己的尊重。你最后那一球明显是在炫耀技巧。”
切原撇了撇嘴,但没有反驳。在立海大,没有人会真正顶撞真田,尤其是当副部长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
“不过,”柳莲二补充道,手中的笔记本已经合上,“效率很高。整场比赛只用了28分钟,体力消耗控制在最低限度。草地球场的适应情况良好,移动时没有出现滑步失误。”
丸井笑着揉了揉切原的头发:“干得不错嘛,小学弟。不过下次嘲讽对手的时候,记得用英语,不然人家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切原躲开丸井的手,嘟囔道:“听不懂才好啊,就是要让他搞不清楚状况。”
另一边,葡萄牙队的休息区气氛凝重。队员们围在路易斯身边,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路易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海带头发的少年”费雷拉队长叹了口气,蹲在路易斯面前,“抬起头来,路易斯。你今天已经尽力了。”
“但他可能只发挥了一半实力。”路易斯声音沙哑地说,“我连逼他认真都做不到”
费雷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网球的路还很长,今天只是其中一站。记住这种感觉,它会成为你前进的动力。”
佩德罗——队里的二年级生——握紧了拳头:“队长,下一场双打,我和米格尔会全力以赴。我们不会让立海大这么轻松地过关。”
“去吧。”费雷拉站起身,拍了拍两个队员的后背,“记住,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出我们的网球。让世界看到葡萄牙青少年的风采。”
双打比赛,立海大派出的是丸井文太和柳莲二。
这对组合在立海大并不常见——丸井通常与杰克桑原搭档,组成攻守兼备的“立海大黄金双打”,而柳更多时候是单打或与真田组成双打。但今天,幸村精市的安排显然有他的用意。
“文太,按照计划进行。”柳平静地说,调整了一下眼镜。
柳的嘴角微微上扬:“数据显示,你有87的概率会主动要求打表演球。”
“嘿嘿,被你发现了。”
葡萄牙队的佩德罗和米格尔是一对默契十足的组合,已经搭档两年。米格尔身材高大,有一米八五左右,擅长发球和网前截击;佩德罗则灵活敏捷,身高一米七上下,负责底线防守和调度。两人在场边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坚定地走上球场。
比赛开始,葡萄牙队发球。
米格尔站在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他的发球动作幅度很大,抛球高而靠前,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击球的瞬间,力量从腿部传到腰部,再到肩膀,最后汇聚到手腕——
球像炮弹一样射出,直冲柳莲二的反手。球速快,角度刁钻,是典型的大力平击发球。
柳的移动却轻巧得不可思议。他几乎没有大幅度的准备动作,只是脚步轻移,身体侧转,球拍在最后一刻伸出——不是硬碰硬的回击,而是轻轻一挡,像太极推手般化解了来球的力量。球以柔和的角度飞向对方空档,落在边线内,轻轻弹起。
佩德罗拼命冲刺,勉强将球捞起,但回球过高。丸井早已等在网前,跃起,扣杀——
“15-0。”
佩德罗和米格尔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戴眼镜的对手,不像表面上那么文弱。而那个红头发的,网前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puri,丸井今天状态不错。”仁王在场边评论道。
杰克桑原点点头:“文太一直很擅长在网前创造机会。不过柳前辈的数据网球在双打中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我很好奇。”
接下来的比赛逐渐演变成一场不对等的较量。柳的数据网球开始展现威力——他总能预判对手的球路,将球回到最不舒服的位置。更可怕的是,他的回球看似普通,却总能破坏对手的阵型,迫使佩德罗和米格尔不断调整站位,消耗体力。
而丸井则在前场游刃有余地拦截一切过网的球。他的活动范围并不大,但每次移动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知球的轨迹。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的击球技巧——用球拍框接球,背后击球,甚至有一次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用脚尖稳住身体,同时将球打向死角。
“那个红头发的”观众席上有人惊叹,“他一个人就封住了整个前场!而且他的击球简直像在表演!”
“40-0。”
葡萄牙队已经气喘吁吁。米格尔的发球依然强劲,但每一次发球后,柳都能用不可思议的方式将球回到难以处理的位置。佩德罗的跑动依然积极,但渐渐开始出现失误——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每次回球后,立海大的下一拍总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他们的配合”佩德罗擦着汗,对米格尔低语,“那个眼镜少年一直在引导我们的击球方向,而红头发就等着我们打出他能拦截的球。”
米格尔点头,表情凝重:“下一球我们改变策略。我发球后立即上网,你守在底线。我们打‘i’阵型,试试看能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但柳莲二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变化。当米格尔发球上网时,柳的回球不是打向空档,而是一个精准的挑高球,越过米格尔头顶,落在底线深处。佩德罗勉强追上,回出一个质量不高的球,丸井已经在网前等候,一记轻巧的截击得分。
“比赛结束,丸井、柳胜,局数6-0。”
整场比赛只用了25分钟。丸井吹着泡泡走向网前,与对手握手时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打得不错哦~你们的配合很默契。”
佩德罗苦笑着摇头:“不,是你们太强了。特别是你,网前技术简直像魔术。”
丸井眨眨眼:“这可是我的绝活。不过你们也很厉害,在那种压力下还能打出几次漂亮的配合球。”
回到休息区,葡萄牙队的氛围已经降至冰点。连续两场6-0,而且都是压倒性的失败,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几个一年级队员低着头,有人眼圈发红。
费雷拉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手,声音洪亮而坚定:“抬起头来!我们代表的是葡萄牙,是里斯本中学!看看你们胸前队徽上的国旗!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斗志!”
队员们抬起头,看着队长。
“今天,我们面对的是世界级的强队。输给这样的对手不丢人!”费雷拉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重要的是我们学到了什么,成长了多少。最后一场单打,丹妮拉,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精神!让世界知道,葡萄牙网球不会轻易认输!”
第三场单打,立海大真田弦一郎对阵丹妮拉·加布里埃拉。
当真田踏上球场时,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他的站姿笔直如松,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与切原的张扬不同,真田的威严是内敛而厚重的,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又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刀——你知道它锋利,却不知何时会出鞘。
丹妮拉深吸一口气,走向底线。她能感觉到对手身上散发出的压力,那种无形的气场让她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出汗。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挺直了背,直视着真田的眼睛。
裁判示意准备开始。真田微微点头,走向发球线。
比赛开始,真田发球。
没有切原那种炫目的速度,没有丸井那种灵巧的变化,真田的发球简洁、精准、沉重。他抛球的高度恰到好处,击球时身体像鞭子一样甩出力量。球砸在发球区边线上,弹起的高度极低,带着剧烈的旋转。
丹妮拉侧身,双手握拍,勉强将球挡回。她的回球过网,但落点太浅,真田已经来到网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动作没有多余花哨,直接、高效。
“15-0。”
接下来的七分钟,成了网球教学的范本。真田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巧,只是用最基础、最扎实的击球,将丹妮拉压制在底线上。他的脚步移动精准高效,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从不浪费体力。每一拍都打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不是极致的角度,而是那种让你必须多跑一步,必须调整重心,必须用不习惯的方式回击的位置。
“他的节奏控制得太好了”葡萄牙队的教练喃喃道,手中的战术板不知不觉已经放下,“完全不给对手任何调整的机会。每一拍都在破坏对手的平衡。”
丹妮拉努力奔跑,试图打破这种压制。她尝试放短球,但真田早已等在网前;她尝试挑高球,真田的后场扣杀毫不留情;她尝试加大力量,真田的回击却更重更快。汗水浸湿了她的刘海,呼吸开始急促,但她没有停止奔跑,没有停止尝试。
“40-0。”
赛点。真田站在底线,拍了两下球。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丹妮拉——那个女孩虽然明显处于劣势,但眼神依然坚定,握拍的姿势依然标准。真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他抛球,击球。球速不快不慢,落点不偏不倚,但旋转强烈。丹妮拉判断对了方向,冲向右方,在最后一刻伸出球拍——
球擦着拍框飞出界外。
“比赛结束,真田弦一郎胜,局数6-0。”
整场比赛只用了八分钟。
真田走到网前,向丹妮拉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真田微微点头,用日语说道:“打得不错。你的斗志值得尊敬。”
丹妮拉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从真田的表情和语气中明白了意思。这句简单的认可,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在真田弦一郎的世界里,没有敷衍的客套,只有对网球和对手最直接的评判。
“谢谢。”她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真田松开手,转身走回教练席。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比赛只是热身。
立海大以三个6-0结束了第一轮小组赛,顺利晋级。
广播宣布结果时,观众席上的反应颇为复杂——有对强者尊敬的掌声,也有对比赛缺乏悬念的失望。但对于立海大来说,这不过是计划中的第一步。
“辛苦了。”幸村精市微笑着说。他今天没有上场,但一直坐在教练席,观察着每一场比赛。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已经看透了比赛的本质。
“太轻松了。”切原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肩膀,“真希望下一场能遇到厉害点的对手。这种比赛连热身都算不上。”
真田看了他一眼:“不要自满。接下来的对手会越来越强。今天只是小组赛,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根据赛程,如果我们一路晋级,可能在十六强遇到美国队,八强遇到瑞士队,四强遇到西班牙队。”
“德国队呢?”幸村问道。
“德国队作为种子队,在另一个半区。如果我们和他们都能进入决赛,就会在决赛相遇。”柳推了推眼镜,“不过德国队今年的阵容有些特殊,他们最强的u14选手没有参加这次温布尔登,而是去了另一项欧洲巡回赛。”
仁王挑了挑眉:“puri,也就是说,我们遇到的德国队可能不是完全体?”
“可以这么说。”柳点头,“但不要因此轻敌。德国网球的基础训练体系是世界顶级的,即使是二线选手,实力也不容小觑。”
神崎凛司站起身:“我去看看其他比赛。收集一些其他队伍的数据。”
幸村点头:“嗯,收集一些数据也好。特别是青学那边,他们应该也晋级了。”
“好。”
离开18号场地,神崎在温布尔登宽阔的场区间穿行。外围球场星罗棋布,每个场地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比赛。不同语言的呐喊声、击球声、裁判的报分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温布尔登独特的交响乐。他经过几个场地,偶尔驻足观察——法国队细腻的网前技巧,澳大利亚队强力发球,中国队的快速移动
最终,他在7号球场停下了脚步。
这里正在进行的是日本青春学园对阵俄罗斯莫斯科中学的比赛。观众席已经坐满,气氛热烈。神崎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场上。
现在是单打三号,青学的桃城武对俄罗斯的伊万·彼得罗夫。
桃城正处于劣势。
伊万是个典型的东欧选手——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发球强劲有力,正手威力十足,每一拍都带着沉重的力量。他已经拿下了第一盘6-4,第二盘也以4-2领先。
场上,桃城大汗淋漓,橙色的队服背部已经湿透。但他眼神依然锐利,像锁定猎物的鹰。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还早着呢!adaadadane!”
这句标志性的口头禅让青学休息区响起一阵笑声。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上扬。
神崎的注意力集中在桃城的脚步上。虽然比分落后,但桃城的移动依然有力,没有出现体力不支的迹象。他在观察,在适应,在等待机会——这是桃城武的风格,看似粗犷,实则粗中有细。
下一个发球局,桃城改变了策略。他开始频繁使用短球,将高大的伊万调动到网前。这一招初见成效——伊万虽然身高臂长,但在网前的灵活性和手感明显不如底线。桃城抓住机会,连续得分,扳回一局。
“3-4,伊万领先。”
交换场地时,神崎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在移动,从西南方向飘来,远处的旗帜开始飘扬,从轻微的摆动逐渐变成有力的舞动。
“要起风了。”他轻声说。
果然,接下来的比赛中,风势逐渐加强。这对于习惯室内硬地球场的伊万来说是个麻烦——他的大力击球开始失去准头,风向的变化让他难以判断球的落点。一次正手抽击,球在风中突然下坠,提前落在场内,被桃城轻松回击得分。
桃城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本就擅长利用环境,风对他的影响远小于对手。他开始打出各种角度的回球,借助风势让球路更加诡异——顺风时的平击球速度更快,逆风时的上旋球下坠更急,侧风时的切球飘忽不定。
“4-4平!”
青学休息区爆发出欢呼声。大石秀一郎紧张地握着栏杆,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手冢国光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俄罗斯队的教练站了起来,用俄语大声指导,手势激动。但伊万显然已经乱了阵脚,他的击球开始变得犹豫,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卡顿。又一个发球失误,双误。
“破发点!”裁判宣布。
桃城站在接发球区,身体微微前倾,像准备扑食的猎豹。伊万抛球,击球——球速很快,但角度太正。桃城侧身,双手反拍,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球直冲底线。
伊万勉强将球挡回,但回球过高。桃城跃起,全身的力量从脚底传到腰部,再到肩膀,最后汇聚到握拍的手——
“jackknife!”
扣杀如炮弹般砸在伊万脚边,弹起后直接飞向挡板。
“5-4,桃城领先!”
最后一局,桃城的发球局。他站在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向。风从左侧吹来,带着草地球场特有的气息。他抛起球,风恰好在这一刻变向——
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落地后强烈旋转,伊万完全判断失误,挥拍落空。
“比赛结束,桃城武胜,盘数2-1!”
青学这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桃城高举双手,向队友们露出灿烂的笑容,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走到网前,与伊万握手。俄罗斯少年虽然失落,但还是礼貌地点头,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goodga”
“youtoo!”桃城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
走向场边时,桃城注意到了观众席上的神崎。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挥了挥手:“哟,立海大的!来看我们比赛?”
神崎走下看台,来到场边:“刚好路过。恭喜晋级。”
“谢啦!”桃城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又接过乾贞治递来的特制饮料,喝了一口后表情扭曲,“呃,乾学长,这味道怎么比平时还可怕”
乾推了推眼镜:“根据数据分析,你在比赛中流失的电解质需要特别补充。
桃城苦着脸又喝了一口,然后转向神崎:“你们立海大怎么样?该不会又是三个6-0吧?”
神崎没有否认:“差不多。下一轮小心点,能来温布尔登的没有弱旅。”
“放心放心!”桃城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我们可是要夺冠的!对吧,越前?”
越前龙马正用毛巾擦着头发,闻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还差得远呢。”
神崎笑了笑,目光扫过青学的队伍。
手冢正在和队员们说着什么,表情严肃但不失温和;不二周助微笑着点头,冰蓝色的眼睛偶尔睁开,闪过一丝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