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家属座谈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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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的夜风带着潮意,从江面一路爬上省委大院。

大院西侧的小礼堂,灯光比平时亮得更早。

门口临时摆了几张桌子,志愿者给来的人发胸牌。

胸牌上没有职务,只写着三个字:某某家属。

这是滇省第一次以省委名义开的家属座谈会。

通知发出去的时候,不少人以为又是那种“念文件、听讲座”的老套路。

直到看到通知落款上那行字:省委书记李一凡参加,现场面对面交流,大家才有些惊讶。

——书记还要见我们这些家属。

会场里没有铺红地毯,座椅也是从隔壁会议室搬来的普通椅子。

前排放着一排保温壶,茶杯咔哒咔哒碰在一起。

墙上挂了一条很简单的横幅,写着“让家成为干净做事的底气”。

顾成业和许澜提前到了。

他俩刻意把座位往后挪了一排,把前面留给家属。

“今天不是给干部讲课,是给家属听心里话。”

顾成业低声说,“谁要是把这会开成表态大会,我回头第一个提意见。”

陆续进场的,大多是厅局级、州市级主要领导的爱人。

也有个别是边境一线、雪岭林场、反诈专班骨干的家属,穿着朴素,脸上有掩不住的拘谨。

有人小声打招呼,有人干脆低头坐在角落。

他们平日里更多只是从新闻里看到那些台上的人,这次突然被点名邀请,心里难免七上八下。

李一凡进场的时候,没有通报,也没安排鼓掌。

他一身深色中山装,从侧门走进来,按顺序和几位老干部家属握了握手。

接着,他没有径直走上台,而是先在家属席中间绕了一圈。

一位反诈专班民警的妻子,紧张得连胸牌都捏皱了。

李一凡停在她身边,笑着问孩子多大、在读几年级,听说孩子最近因为见不到爸爸有点闹情绪,他顺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两笔。

——这不是走形式。

不少人敏感地意识到这一点。

会上没有主持人念长篇稿子。

秦牧之简单说了两句,介绍为什么要开这场会——

最近一段时间,反诈、扫黑、护林、棚改这些硬仗一场接一场,很多干部一年到头不在家。

群众夸了不少,意见也有。

有人说干部辛苦,也有人说干部吃紧穿紧,家里却不一定跟得上这份“紧”。

滇省要走到哪一步,干部的家庭不能缺位。

然后,他把话筒递给了李一凡。

李一凡没有拿稿子。

他先朝台下轻轻点头,开门见山。

“今天这场会,本来应该早一点开。”

“前几天去雪岭林场,护林员说了一句话,他说希望女儿长大以后知道,父亲在山里干过什么。”

“我听了就想,咱们这些干工作的,不只是一个人把帽子戴在头上。

帽子后面,是父母,是爱人,是孩子。”

他顿了顿。

“过去有段时间,我们对家属有一种偏见。

觉得家里人要么是拖累,要么是风险源。”

“但这几年我看得很清楚——很多案子,是家里人先来找组织。

很多干部能扛住诱惑,也是因为家里人一句话:你别给孩子弄个抬不起头的爹。”

“所以我请大家来,不是让你们听我们讲大道理,而是想听听,你们过得辛不辛苦,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担心。”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眼眶开始发酸。

第一位发言的是一名老检察官的妻子。

她说,这几十年,丈夫每逢节假日加班,家里人早就习惯了。

“现在严了,倒也反而好,至少不怕有人突然来敲门送东西。”

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省里能给基层多配几名年轻人,别让一批老同志一直顶在最前面。

“人再硬,骨头也是肉做的。”

会场轻轻响起一阵掌声。

接着发言的是高原州一位挂职副州长的爱人。

男人刚接到调令那几天,她心里也有过埋怨。

孩子刚转学到春城,老人刚做完手术,家里所有难题都挤到一块。

“但他跟我说,这是组织给的机会。如果他不去,可能永远就是现在的这个位置。”

她笑着说,后来想通了,索性提前把想说的牢骚都写在纸上,烧在院子里。

“就当给自己放过一回。”

她话音刚落,后排几个年轻家属也笑了。

那笑声里,有苦也有解脱。

顾成业看在眼里,心里默默记住这几个人的名字。

轮到一名边境派出所所长的母亲发言时,气氛忽然变得沉重。

老人的头发花白,手里捏着一张反诈宣传单,显然是儿子从单位带回家的。

她说自己不识几个字,只知道儿子常年不回家,是在替别人挡子弹。

“我听村里人说,外面有些干部吃饭喝酒有人抢着买单。”

“我儿子是穷,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可我就认一条,全村人谁摊上案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不是那些天天应酬的人。”

她说着说着,眼角湿了。

“我就希望,别让他以后因为这一身干净吃亏。”

会场安静了很久。

李一凡亲自从台上走下来,握住老人的手。

“阿姨,您这句话,我记下了。”

“凡是跑在前面的,只要本分干事,这个省不会亏待他们。”

他说这话时没有刻意抬声,语气却很坚定。

在座的许澜在笔记本上重重画了一条线。

——这就是下一轮干部评价体系的底线。

座谈的后半段,话题慢慢转向“家风”。

几名年轻干部的爱人提到,最近几年,饭局少了不少,但“情面压力”还在。

“有时候是亲戚,有时候是老同学,说一定要见一见。

大家都知道有些局不能去,可不好意思拒绝。”

有人忍不住自嘲,说以前总爱打听爱人单位里的风声,想帮家里“多争取一点机会”;

现在反而变成提前提醒,“这事你别碰,咱们家承受不起。”

从这一片零碎的叙述里,一条线慢慢清晰起来——

干部家属既是监督者,又是压力的第一承受者。

他们需要的不只是“别伸手”的硬性要求,还有一套能替他们挡住“人情”的工具。

会快结束时,李一凡让工作人员拿出一叠小卡片。

卡片不大,和普通证件差不多大小。

正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字——全省干部家属廉洁提示卡。

背面只有三句话,既简单,又好用:

家中不办无原则的饭局。

不替任何人“说两句好话”。

拒绝不了,请把责任推给组织。

“以后谁再找你们吃饭、托关系,你们就把这张卡拿出来。”

李一凡笑了笑,“说是省委统一发的,你们要给我面子。”

笑声在礼堂里炸开。

有家属当场举起卡片比划,说这下可算有了“挡箭牌”。

顾成业在一旁加了一句,纪委这边会配套一个热线,凡是家属遭遇无法拒绝的“饭局”和“请托”,都可以直接打电话报备。

“你们报了,我们来办。”

有人半开玩笑地问,那要是亲戚呢。

李一凡道,亲戚也一样。

“如果他是真心心疼你,不会非要拉你下水。”

这个回答,让不少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走出礼堂的大院小道上,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手里都攥着那张小卡片。

有人一边走一边拍照发给家族群,有人索性当场在卡片背面写上日期。

“以后谁来,我就拿这个给他看。”

有个年轻的妈妈边走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新鲜的笃定。

她一抬头,正看见远处办公楼里还亮着几间灯。

“等他回来,我把卡给他看,也让他知道,家里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那一刻,她突然没那么抱怨了。

同一时间,省纪委监委办公楼里,顾成业让办公室连夜起草配套文件。

文件很短,只规定了三件事:

一是家属来电来信一律登记,不得忽视;

二是凡因拒绝不当请托受到打击报复的,由纪委牵头,组织、政法等部门共同保护;

三是今后的干部考察中,适当考虑家属“助廉”表现。

“家不是负担,是盾牌。”

顾成业在纸尾写下这几个字,重重地压上印章。

夜深了,春城的风吹过江面,吹过大院的屋顶。

很多干部还囿在各自的战位上,或在边境查车,或在雪岭巡山,或在城里居民楼里做棚改动员。

他们暂时不知道,家里那盏灯下,多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那张卡片不能挡风挡雨,却能在有人端着酒杯、端着“机会”敲门的时候,让家门关得更稳。

第二天一早,省委办公厅的网站上,悄悄多了一份简报。

标题很普通:省委召开干部家属座谈会。

但下面有一句话,读来让人心里一暖——

滇省的干净,不只靠办公室里的人,也靠那些在家里替他们把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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