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1 / 1)

凤阳城外,前元“阴阳司”观测台旧址。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着穿过残垣断壁,发出鬼泣般的呜咽。东厂最精锐的几名“听事”太监,如同融入黑暗的壁虎,潜伏在断墙阴影和枯树虬枝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废墟中央那片相对平整的石台。

两个时辰前,那个曾在客栈画圆圈的客商,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这里。他没有点火把,仅凭着一盏昏黄如豆的琉璃风灯,在废墟间熟练地穿行,最终停在了石台边缘一处看似毫无特别的凸起石碑前。

领头的东厂档头姓曹,是个面容阴鸷、指节粗大的中年太监。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客商跪在石碑前,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块非金非玉、色泽暗沉的方形令牌,正中浮雕着那个已经让朱元璋和无数暗探神经紧绷的“扭曲同心圆”符号!

客商将令牌按在石碑某个凹陷处,左右各旋转三下,又轻轻叩击九次。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的“咔哒”声响起,石碑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尺许,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客商收起令牌,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石碑随即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

曹档头眼中精光爆闪,却没有立刻动作。他打了个极隐蔽的手势,两名手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石碑,仔细检查,又附耳贴地聆听片刻,最终对曹档头摇了摇头——下面毫无声息,且入口机关精巧,强行打开恐会惊动。

“留两人在此盯死!其他人跟我来!”曹档头当机立断,带着剩余人手,借着夜色掩护,迅速向凤阳城内撤去。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惊人发现,通过东厂最隐秘的渠道,火速报给京城的王景弘和皇帝陛下!

地下密道、令牌、机关……这绝非普通秘密结社的据点!很可能是一个运作多年、极其隐秘的核心巢穴!

应天,皇宫。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场无声的风暴在宫闱深处骤然刮起。

尚服局、内府监所有可能与半年前公主妆奁用具采办、制作、运送环节有关的太监、女官、工匠,共计三十七人,在同一时间被东厂的番子悄然带走,关入了宫墙夹道内几处早已废弃、阴冷潮湿的“暗房”。没有审讯,没有解释,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黑暗中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

王景弘亲自坐镇。他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中偶尔闪过的厉芒,让侍立一旁的小太监们腿肚子发软。

最先崩溃的,是尚服局一个负责核对器物名录的老太监。在黑暗、寒冷和未知的恐惧中煎熬了不到两个时辰,当东厂的人将他提到一间只有一盏孤灯、墙上挂着各式精巧却令人胆寒刑具的屋子时,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我说……我说……那批铜镜……是、是掌印刘公公吩咐,从宫外‘玲珑阁’定制的……比内府造价高出三成……多出的银子,刘公公拿了六成,剩下的我们几个经手的分了……”

“玲珑阁?”王景弘声音平淡,“掌柜是谁?镜子有何特别?”

“掌柜……掌柜姓胡,具体名号小人不知,只知他神通广大,能弄到许多稀奇精巧的玩意……镜子……镜子送来时都检查过,式样、重量、光洁度都与要求无差,只是……只是刘公公私下说过一句,说胡掌柜保证,这批镜子‘另有妙用,可安公主心神’……小人当时只当是漂亮话,没、没敢多问……”

“刘公公呢?”

“两月前……钱公公‘暴毙’后没几天,刘公公也突然得了急症,上吐下泻,没撑过两日就……就没了。太医说是吃了不洁之物……”

又是“暴毙”!王景弘心中冷笑。杀人灭口,干净利落。

“玲珑阁,胡掌柜……”他记下这个名字,挥手让人将老太监带下去。随即,针对“玲珑阁”和那位“胡掌柜”的调查密令,立刻通过东厂渠道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马皇后那边也传来消息:自从换掉那面诡异的铜镜,又经过几日精心的陪伴和疏导,安庆公主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夜间惊梦减少,眼神也清亮了许多,偶尔还能露出些许笑容。只是问及铜镜来源和那特殊“安神”方法时,公主依旧茫然,只说当时心情郁结,宫人呈上诸多新镜,她独独觉得那面菱花镜“看着舒服”,便留用了。

“看来,公主确是被邪术所害,自身并不知情。”马皇后对匆匆赶来的朱元璋低声道,心疼地抹了抹眼角。

朱元璋脸色铁青,握住马皇后的手:“妹子,让你受惊了。宫里这些魑魅魍魉,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他心中杀意沸腾,但更警惕的是,敌人对后宫的渗透竟然如此之深,而且手段如此诡谲阴毒,防不胜防。

朱允炆的车队在经历山道遇袭的惊吓后,傅友文严格执行了“加强戒备、适当示弱”的指令。他们不再急于赶路,每日行程缩短,入宿驿站也格外谨慎,护卫明显外松内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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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惊弓之鸟”的姿态,似乎让某些暗中窥视的眼睛放松了警惕。在抵达滁州地界前一日的傍晚,车队在官道旁一处茶棚歇脚时,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一个衣衫褴褛、看似寻常农妇的老妪,挎着个破竹篮,颤巍巍地靠近车队,想向护卫讨碗热水喝。护卫见其年老,也未驱赶。老妪千恩万谢,喝完水后,却“不小心”脚下一滑,竹篮脱手,里面几个粗面饼和一小包用旧油纸包着的东西滚落出来,正巧滚到朱允炆马车附近。

一个护卫上前帮忙拾取,拿起那油纸包时,感觉手感有异,似乎里面不只是食物。他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将东西交还给老妪,却暗中对傅友文使了个眼色。

傅友文会意,待车队离开茶棚一段距离后,借口检查车马,让那名护卫悄悄将油纸包呈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粗粮饼,但夹层中,却藏着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质地奇特的半透明薄绢!

薄绢上用极其细小的墨迹,写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数字,还有一些简短的词语,如“驿路”、“未时”、“巽位”、“惊鸟”等。傅友文虽看不懂全部,但“驿路”、“未时”结合遇袭的时间和地点,还有“惊鸟”二字,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这是一份情报!很可能是关于他们车队行程、护卫薄弱点(巽位可能指代某个方位),甚至行动指令(“惊鸟”或许指引发混乱)的密信!那老妪,绝非偶然出现!

“立刻密报陛下!同时,加强沿途侦查,凡有可疑接近者,一律暗中控制!”傅友文压低声音,急促下令。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网中的棋子,被不止一只手拨弄着。

那张写满密文的薄绢,被以最快速度送回应天。当它和凤阳发现地下密道、宫中查出“玲珑阁”的消息几乎同时摆在朱元璋面前时,这位洪武大帝的眼中,终于燃起了混合着震怒、恍然与某种近乎兴奋的火焰。

线索,越来越多了。破碎的拼图,正在疯狂地聚拢!而所有的箭头,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不可思议的、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方向!

东厂的行动迅如雷霆。根据宫中线索,“玲珑阁”很快被锁定——正是之前就因收购古怪物品而被东厂暗中监视的“博古斋”在城南的一处分号!而那位胡掌柜,正是“博古斋”的大掌柜!

这一次,东厂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采取了更隐蔽的渗透。一名精于伪装和套话的东厂“听事”,扮作从江南来的落魄世家子弟,携带着几件精心伪造的“前宋宫廷秘宝”图样,慕名来到“玲珑阁”求售。

胡掌柜年约五十,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一副儒商模样,眼神却精明世故。他仔细查验了图样,又打量了一番来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最终遗憾地表示对这几件“秘宝”兴趣不大,但言语间却对“古法技艺”、“失传秘术”颇为热衷,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常年搜求“能显异象、通阴阳”的奇物。

“听事”太监顺着他的话头,故作神秘地低语,称自己祖上曾与一些“前元阴阳司”的异人有过交往,知晓些不为人知的秘闻,甚至隐约听说过一种“以器载纹、可惑人心”的古法,可惜早已失传云云。

胡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掩饰过去,但态度却明显热络了几分,不仅高价买下了那几份伪造图样,还邀“听事”改日再叙,言谈中似有招揽之意。

这次接触,让东厂确信,这个胡掌柜绝非普通古董商人!他对“阴阳司”、“惑心器物”的反应,以及暗中收购相关物品的行为,都与安庆公主铜镜案、凤阳密道线索高度吻合!

“严密监控胡掌柜及其所有产业、人员往来!查清他的资金链、货物来源,尤其是与宫中、与江西‘梅先生’、与任何可能有‘同心圆’标记的人或物的联系!”朱元璋下达了命令。胡掌柜,很可能是一条连接宫廷阴谋与外部神秘组织的重要枢纽!

洪武十二年的冬天,在接连的暗杀、背叛、阴谋与反制中,正走向最寒冷的时刻。但朱元璋已经不再是被动承受的一方。他的东厂深入宫闱,揪出了毒虫;他的密探发现了敌人的巢穴;他的“诱饵”正引出更多的蛇鼠;而他手中的线索,正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罗网,罩向那个隐藏在“天意”背后、玩弄人心与命运的恐怖阴影。

真相,似乎已经触手可及。但朱元璋和所有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人都知道,最危险、最残酷的碰撞,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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