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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降临者干预预案》(1 / 1)

凤阳城外,地下密道。

在得到朱元璋“谨慎探查,必要时可强行进入”的密令后,东厂曹档头带着四名最精干、且通晓一些机关之术的手下,于一个无星无月的深夜,再次潜回观测台废墟。

他们仔细研究了那石碑机关的构造,最终选择了一种相对冒险但动静最小的方式——用特制的、掺了金刚砂的细韧钢丝,从石碑与基座间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缓缓探入,感受内部机簧,再以巧劲配合特制溶液软化部分石质粘结处,花费了近两个时辰,终于让石碑再次滑开。

一股陈腐、阴冷、带着淡淡奇异药味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曹档头打了个手势,几人点燃特制的、燃烧稳定且烟雾极小的牛油蜡烛,鱼贯而入。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躬身前行,石阶向下延伸,深入地下不知几许。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但每隔一段就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铜制灯台,有些还残留着凝固的油脂。空气越来越冷,那种奇异的药味也越发明显,混杂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纸张与金属的味道。

向下走了约莫三十丈,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没有锁,却刻满了复杂的星图与难以辨识的符文,中央正是那个“扭曲同心圆”符号。

曹档头示意手下戒备,自己上前,试着推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仔细检查门缝和周围石壁,最终在门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内,发现了一个与那客商手中令牌形状完全吻合的凹痕。

“看来,必须有信物。”曹档头皱眉。强行破门必然惊动可能存在的留守者,也可能会触发未知机关。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名手下忽然低呼:“档头,你看地上!”

曹档头低头,借着烛光,只见石门下方的石质地面上,积着一层薄灰,但靠近门缝处,却有几道新鲜的、被拖拽过的痕迹!痕迹很轻,显然被刻意清理过,但在东厂这些追踪高手眼中,依然明显。

“里面有人?或者……刚离开不久?”曹档头眼神一凛,“准备烟和袖箭,以防万一。我们想办法,看能不能从门缝看到里面。”

他们取出特制的、带有镜片的窥管,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上端插入。窥管另一头,曹档头眯起眼睛看去——

烛光昏暗,但仍能看清石室内的部分景象。空间比预想的大,似乎是一个改造过的地下石窟。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仪器:黄铜制的多层圆环支架、嵌着水晶透镜的筒状物、刻画着精密刻度的弧形板、还有几个大小不一、似乎可以转动的金属球体……这些东西的风格,与当今大明乃至前元的任何天文或测量仪器都迥然不同,透着一种怪异的、超越时代的精密感。

石台旁,散落着一些石板和木板,上面似乎钉着许多写满字迹的纸张。靠墙立着几个书架,上面塞满了卷轴、书册,还有一些密封的陶罐和木盒。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一侧的石壁上,赫然绘制着一幅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墙面的星图!但与寻常星图不同,这幅图上除了标注星辰,还用朱砂和银粉勾画着许多交错纵横的线条、箭头和密密麻麻的注释小字,许多地方还用特殊的符号标记。在星图的一角,曹档头隐约看到了“洪武十一年荧惑守心”、“天幕现”、“节点”等字样!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名手下忍不住低声惊呼。眼前所见,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曹档头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移动窥管。视线扫过石室角落,那里似乎有一张简陋的石床和一个石桌。桌上摊开着几本书册,还有笔墨纸砚。忽然,他的目光被石桌边缘半露出的一本书册封面吸引——那上面用极为工整、却与当今字体略有差异的楷书写着几个字:《观测记录与干预预案(洪武十一年至十五年)》。

“干预……预案?”曹档头心中剧震,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击中了他!难道……所谓“天幕”,并非天意,而是……人为“干预”的结果?!这个地方,就是“干预”的据点?!

就在这时,石室内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曹档头浑身一紧,立刻收起窥管,打了个“撤”的手势。里面可能有人醒着,或者有他们不知道的机关被触动了!

五人迅速而无声地退向来路。就在他们即将退出通道时,身后石门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机括运转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快走!”曹档头低喝,几人加快速度,冲出洞口,迅速将石碑复原,抹去痕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曹档头的地宫见闻密报,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霹雳,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御案上。

“人为干预?观测记录?预案?”朱元璋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血翻涌。他之前的猜想被证实了,但证实的结果却更加恐怖——敌人不是简单的阴谋家,而是一群能够“观测”甚至“干预”天象(或制造类似天象效果)、并且有着明确长期计划(洪武十一年至十五年!)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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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宫里的仪器,那星图,那本《干预预案》……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远超当下认知的、系统性的、近乎神魔手段的敌对力量!

“必须拿到那本册子!还有里面所有的记录!”朱元璋对王景弘和毛骧下达了死命令,“调集所有人手,封锁凤阳观测台周边十里!下一次,朕不仅要进去,还要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剩地带出来!如果里面有人……抓活的!朕要亲自问话!”

然而,还没等新的行动展开,另一条更劲爆、更直接的线索,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送到了朱元璋面前。

负责监控“玲珑阁”胡掌柜的东厂探子,发现胡掌柜在“偶遇”那位江南“世家子弟”(东厂听事假扮)后,虽然表面如常,但明显加强了戒备,其店铺后院夜间常有异动。探子冒险潜入一次,在后院柴房一个极其隐蔽的地窖入口附近,捡到了一本被匆忙遗落、只有巴掌大小、用奇怪硬壳装订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里面用一种极细的硬笔(非毛笔)写着密密麻麻、同样与当今字体略有差异的简体字!东厂无人能完全读懂,但其中夹杂的一些词汇和图形,却让他们触目惊心:“时空坐标校准”、“信息投射媒介(天幕)”、“关键历史节点修正”、“朱元璋多疑性格利用”、“朱标早逝触发条件”、“朱棣夺位概率提升”……还有大量的人名、时间、事件分析,以及许多他们看不懂的公式和图表!

在其中一页,探子看到了一个标题:“关于‘降临者’0917号异常行为的风险评估及处理建议”。内容提到,编号0917的“降临者”(似乎是指他们自己人?)在洪武十一年执行“天幕投射”后,精神出现不稳定迹象,对“过度干预导致历史熵增”产生怀疑,并私自与部分“本土关键变量”(后面列举了几个名字,包括黄子澄、方孝孺,甚至还有铁铉!)进行接触,试图“警示”,行为已严重违反《守则》。建议予以“记忆清洗”或“物理回收”。

“降临者?天幕投射?历史熵增?记忆清洗?物理回收?”朱元璋看着东厂勉强翻译过来的片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破碎的信息和猜想疯狂涌入脑海,却又难以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定:敌人来自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地方或层面,他们掌握着匪夷所思的力量和技术,他们自称“降临者”,他们将大明的历史视为可以“观测”和“修正”的“变量”,而“天幕”就是他们使用的一种“信息投射”手段!黄子澄、方孝孺、铁铉……这些人的遭遇,甚至晋王、魏国公的死,背后都有这些“降临者”的影子!而他们内部,似乎也有分歧和问题!

“查!给朕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这个‘降临者’组织!他们的老巢在哪里?有多少人?还有什么手段?那本地宫里的《干预预案》,还有这本‘降临者’的册子,朕要全部看懂!”朱元璋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合着震骇、暴怒,以及面对未知强敌时被激发出的、最原始的凶狠与斗志。

敌人不再是藏头露尾的阴谋家,而是一群自诩为神、肆意玩弄他朱家天下和亿万子民命运的“天外之敌”!这场战争的性质,已经完全改变了!

朱元璋的旨意如同最高级别的战争动员令,整个帝国的秘密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凤阳观测台周边被彻底封锁,由平安亲自率领的京营精锐和毛骧的锦衣卫高手层层布控,只等皇帝一声令下,便强攻地宫。

廖二虎在江西对“梅先生”的追查也加大了力度,将“梅先生”与“降临者”、“阴阳司旧址”等信息关联起来,撒开大网。

应天城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普通百姓都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勋贵朝臣们更是噤若寒蝉,不知道皇帝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朱允炆的车队在加强护卫后,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京城,被安置在东宫别院。这个小皇孙并不知道,自己这段旅程引发了多么巨大的波澜,更不知道,自己刚刚脱离了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却又即将卷入一场关乎整个世界真相的惊天风暴。

坤宁宫中,马皇后看着丈夫日益消瘦、眼中却燃烧着可怕火焰的脸庞,心疼不已,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她从丈夫只言片语的透露和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中,也隐约猜到了敌人可能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她只能更加细心地照顾丈夫的身体,同时将后宫管理得铁桶一般,绝不能再让任何邪祟之物靠近她的孩子们。

安庆公主在换掉铜镜和母亲的精心调理下,身体和精神都在缓慢恢复,但那场无形的伤害留下的阴影,或许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消散。

朱元璋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图纸,投向了某个虚无缥缈的、敌人可能存在的“地方”。他手中紧握着东厂翻译出来的、那些来自“降临者”册子的残破句子。

“玩弄乾坤于股掌……视朕之子民如蝼蚁……好,很好。”朱元璋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不管你们是什么‘降临者’,还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动朕的大明,动朕的家人,朕就要把你们……一个一个,从你们藏身的洞里揪出来,碾成齑粉!”

“传朕旨意,凤阳地宫,明日拂晓,动手!朕要亲临凤阳!”

决战的风暴,终于被这位洪武大帝,以最决绝的姿态,提前掀起!而“降临者”们,是否会坐以待毙?那本地宫中的《干预预案》里,又是否早已预见了皇帝的反击,并准备了应对的后手?

穿越者与洪武大帝,两个时代、两种认知的激烈碰撞,即将在这古老的东方大地上,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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