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甚至没有回波特兰,直接借了艘渔船前往温哥华,和哈德逊湾公司在北美的总代表商议具体事宜。
那艘消失在河面的小船,象是带走了所有的喧嚣,新安县再度恢复了平静。
就连抵达码头的移民邮轮,都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经过数次行政会议磋商,新安县的货币样式确定了下来,首套由三种分币、
三种角币和四种元币组成。
其中面值最大的十元货币,使用棉花和亚麻混合制成的纸张,基底颜色采用苯胺紫便于防伪,正面印刷城镇中央的烈士纪念碑,背面则是新安县疆域的轮廓。
蔡百衲曾提议使用李桓的头像。
但被李桓拒绝了。
首批发行的数量又经过了一次调整,增加了三百万元。
这笔钱将用来回收民众手里的美元,运到各自发行银行兑换黄金和白银,以增加新安县贵金属的储备。
刚成立的印钞厂里机器轰鸣声响起时,新安县的街道上也响起了爆竹和唢呐的声音。
策划许久的集体婚礼举行,上百位新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喜结连理,由李桓亲手颁发婚书登记证明。
艾琳娜在现场哭得泣不成声。
不清楚内情的只觉得她情感丰沛。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在这种事情上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感慨好事多磨。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俄勒冈领地的温度也在缓慢回升。
当又一批邮轮载着饱受苦难的同胞,漂洋过海来到新安县的时候,硝化棉项目组传来了喜讯。
和许多伟大的发明都是源于事故,这次技术突破也是由于一次失误。
项目组刚招募的实验员误把乙醇溶剂当成冷水,用来保存制备出来的硝化棉,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溶解成了絮状物。
梁豪严厉斥责这种危险的行为,再次重申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安全守则o
像麦芽糖浆多过硝化棉的絮状物低温烘干,本应直接处理掉。
但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拿到试验场做了测试,愕然发现虽然有些遐疵,但竟然基本符合李桓对无烟火药的定义。
这让硝化棉项目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找到能够完全溶解硝化棉的乙醚—乙醇混合溶剂。
跨过无烟火药最后一道关隘,欣喜若狂的不只是硝化棉项目组。
凡是与武器研发相关的研究员,都聚集到了硝化棉项目组,申请无烟火药推进项目进度。
黑火药的性能已经到了极限,再优秀的设计也无法弥补能量密度不足的缺陷,燃烧留下的残留物,更是极大地制约了射击速度的提升。
更名枪械项目组的原栓动步枪项目组,近水楼台先得月拿到了无烟火药,并进行了一次试射。
十四毫米口径步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尖头弹洞穿两厘米厚钢板靶子的同时,挣脱试验台的束缚倒飞向观察结果的研究员们。
若不是苗毅眼疾手快,枪械项目组的负责人吕子承,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无烟火药受伤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加载史册了。
这一事故让各项目组意识到,无烟火药的能量密度远超过黑火药,为了平衡威力、射程和后坐力,之前的口径和装药量都得推倒重来。
而就在各项目组如火如荼地进行试验,轰鸣声不间歇在海湾回荡的同时,建筑公司也传来了好消息。
从矿区到工业区的铁路全线竣工。
李桓出席通车仪式,在工业区的转运车站,看到运输公司制造的蒸汽车头。
由于是原型车,这辆蒸汽车头看起来还有些简陋。
为了适应列车的结构,蒸汽机进行了重新设计,表面裸露着大量铆钉和渠道回路,给人以震撼的机械时代视觉冲击。
亲手给蒸汽车头题上001的编号,李桓登上第一节客厢。
客厢设计得比蒸汽车头更简陋,就是一个焊接在底盘上的铁盒子,里面铺上了一层地毯,又摆了几把椅子。
伴随着悠扬的汽笛,车厢中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象是将坐在里面的乘客塞进机器里翻搅。
“动起来了。”
窗外传来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拖拽着两节客厢和三节货厢的蒸汽车头缓慢提速,将在铁路两旁追逐的人们抛在身后,喷吐着滚滚浓烟驶向渐渐升起的太阳。
李桓坐在椅子里休息了一会儿,适应了震动和噪声,抬头就看见桂雪松脸色煞白地倚在窗口。
“不舒服?”
他有些担心地拍了下桂雪松的肩膀。
桂雪松神色萎靡,脸上挤出一丝没法让人相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李桓让警卫照顾好桂雪松,走向坐在另一侧窗口的李文成。
“县长。”
李文成连忙站了起来。
“坐。”
李桓将他按了回去,随口问道:“现在车速能达到多少?”
“这条路最高速度每小时七十里,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矿区。”
作为这条铁路的设计师,李文成对蒸汽火车的运行情况也非常了解。
“铁路没通车之前需要多久?”
李桓随口问道。
“空载的时候四个小时,满载要六个小时。”
李文成很是自豪回答道。
单看时速只提升了三倍多,但若算上载货量,可就不止这个数字了。
李桓记得曾经看到过一篇文章,说铁路是工业化的动脉,线路铺到哪里就能给哪里带来新鲜的氧气。
之前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看来却是字字珠玑。
看着窗外逐渐消失的城镇,他转过头看向李文成:“海湾到蛇河的线路规划得怎么样了?”
“在这条铁路培养出来的测绘人员,已经在测绘沿途的地理环境,第一期从城镇到十八弯垦荒村的工程,预计一个月内就能开工。”
说起正事,李文成严肃了许多。
“希望两年之内能完成。”
李桓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保证完成任务。”
李文成站了起来。
哥伦比亚高地地质条件复杂,冬季施工难度很高,两年的工期并不轻松。
但在各方面的支持下,他有信心如此完工。
抵达矿区,李桓慰问了辛苦工作的矿工,在矿业公司食堂吃了午饭。
又和矿业公司的高层开了个会,便乘坐装满了各种矿石的蒸汽列车返回工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