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
郝尽忠面色铁青,猛地推开额济纳部首领,
“贤王为了此战准备月余,势在必得,你敢临阵脱逃?”
“势在必得又怎么样?”
额济纳部首领瞪着牛眼,梗脖子吼道,
“就算仗打赢了,我额济纳部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呃!”
阿古达猛地掀翻桌子。
从这些人进帐起,他就一直阴着脸一言不发,这时突然发起怒来,帐里顿时静下来。
“我阿尔钦部也被高车杀光了!”
他死死瞪着额济纳部首领,用手指着南方,
“可天阙关已经摇摇欲坠,要就这么退兵了,怎么对得起马上到手的军功!”
“哈!哈哈!”
额济纳部首领嘲讽的笑了两声,
“你为了军功可以不顾族人的死活,我可不是那没心肝的野狼!”
瞥了郝尽忠一眼,冷声道,
“我现在就要走!”
转身走向帐门。
郝尽忠大喝,
“拿下他!”
帐边亲兵冲上去,三两下便将额济纳部首领按在地上。
他奋力仰起头,大骂道,
“郝尽忠!你这条蓟国叛逃的野狗!你敢动我?!”
郝尽忠气的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临战叛逃,动摇军心,拖出去斩了!”
额济纳部首领一路大骂着被拖出营帐。
片刻后。
亲兵拎着血淋淋的人头又走回帐中。
郝尽忠把人头举到众人面前,咬牙道,
“再有人敢说退兵,这就是下场!”
转头盯着哈古楞部首领,
“你也想退兵?”
哈古楞部首领看着面前滴着血的人头,冷汗直流,晃了晃脑袋,
“哈哈古楞部死战死战到底。”
“哈哈哈哈!”
郝尽忠得意狂笑,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听好了,我走时已和贤王定好计策!等杀了那些偷袭的高车族,贤王自会派人来告诉咱们,你们都在这给我安安心心的打下天阙关!谁再敢多说一句,就死!”
微弱的阳光,照着草原。
虽然已快到正午,但天空阴云密布,视线内依旧一片昏暗。
周燃满身风尘,在草原上纵马狂奔。
天将亮时,他们借着黎明前的黑暗突袭了一个近千人的部落,终于遇到了点像样的抵抗。
直到这时,才又马不停蹄的赶向下一个目标。
这一万多人,一天一夜之间奔袭了数百里,只休息了几个时辰。
即便是狼奴儿,也开始感到疲倦。
可周燃不能停。
他知道,自己突袭的部落越多,最后那场决战的胜算才越大。
前方,斥候飞奔而来,在斛律明月马前停下,
“公主,前边山丘后,隐约能看到一队骑兵!”
斛律明月神色一紧,
“有多少人?是蛮子么?”
“七八人左右,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不是蛮子。”
周燃知道时间紧急,万一来的是蛮子的斥候,等他们转过这道连绵山丘看到自己,那这场突袭就会过早结束!
“魏光,带二十人跟我走!”
魏光急忙点了二十人,跟着周燃向前急冲。
一直快到山弯,周燃跳下马,
“留一人看马,其他人跟我来!”
匍匐在雪地里,迅速爬过山弯。
前方,隐约能看到七八人,正骑着马向自己这边跑来。
渐渐的,越来越近。
周燃终于看清,来的这七人,正是蛮子的斥候!
此时草原上的积雪还未消融,正好完美的隐藏了他们的身影。
就在第一骑跑到面前时,
“断马腿!”
周燃猛地跳起身,腰刀横扫,战马小腿齐刷刷的被砍断。
魏光带着虎牙骑也从雪地里跳起来,挥刀斩断了所有马腿。
七个蛮子毫无防备,顿时摔在地上。
周燃反手一刀,捅进蛮子心口。
只顷刻间,二十虎牙骑就解决了所有蛮子。
周燃忧心忡忡的看着地上的死尸,
“得再快点!蛮子的反应很快,就要找到咱们了!”
此时,天阙关。
沉默笼罩着城关,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五千守军,经昨日一战,减员已近两成。
城头上,疲惫的守军蜷缩在垛口后,麻木地啃着干粮,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韩破凰浑身沾满了血迹,凤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城下。
蛮子已经安静了一上午,不知再筹划什么阴谋。
忽然!
呜!
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城头上所有兵卒瞬间惊醒,经过昨天一战,他们已不再用校尉督促,猛地跳起来,扑向各自的位置。
蛮子再次向城关发起冲击!
韩破凰高声大喊,
“箭矢压制!”
经过昨晚的事后,蛮子各部首领都心神不宁,只想快点打下天阙关,结束这场战争。
所以这次冲锋,蛮子攻城手更加狂躁,硬顶着雨点般的落箭冲向城关,顷刻间就冲到了城墙下。
“巨石!滚木!”
“刀斧手准备断梯!”
对于蛮子的攻城手段,韩破凰已经了若指掌,一边在城头来回狂奔,一边有条不紊的下令。
忽然,韩破凰猛地顿住!
北蛮方阵中,缓缓推出了八辆攻城车。
可却和韩破凰在杀虎口见过的完全不同!
原来经过杀虎口一战,郝尽忠听了战报后,竟已改良了攻城车。
为了抵抗床弩,他在攻城车框架外包裹了厚实的牛皮,顶端的箭楼外,甚至还包裹了铁皮!
韩破凰急忙扬手,高声下令道,
“所有床弩准备!集火齐射攻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