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堡岭的土匪?
当陆牧生听见“瓦堡岭的土匪”几个字,耳朵里嗡的一声,心头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瓦堡岭?
不就是挑夫老周所在的地盘吗?
准确来说,是二当家铁臂周所在的地盘!
陆牧生想起那天夜里,在县城大牢里老周离开时,还拍着自己的肩膀说日后遇了麻烦,只管去瓦堡岭找他。
眼下姚春妙被绑这事儿,可不就是撞上了?
如果自己上瓦堡岭找老周,老周应该能卖给自己这个面子吧 。
陆牧生觉得虽然跟老周相识不长,当时还有些震惊老周是个土匪,但短暂的接触中能看出老周是个讲情义的热血汉子。
何况,他和老周在县城大牢里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只是他和老周之间的交情,不能跟任何人说出去。
毕竟这种事要是说出去,别说在白家大院待不住,只怕是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陆牧生蹲下身,伸手扶起瘫在地上的姚管头,手掌拍了拍姚管头的骼膊,沉声道:“姚大叔,你先别哭,天塌不下来,春妙妹子的事,交给我试一试,我帮你去救春妙妹子。”
“啥?”
姚管头哭得抽抽搭搭,浑浊的老泪糊了一脸,闻言猛地一愣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些光亮,又很快暗下去:“牧生,你……你咋个试法?瓦堡岭的土匪凶得很,手里的枪杆子比蚂蚱还多,就算你带走白家全部护院,也打不上瓦堡岭。”
姚管头也听说陆牧生当上了白家护院队副队长,当陆牧生说帮救人,自然而然就以为陆牧生要带走护院队去瓦堡岭打土匪。
“姚大叔,虽然我现在是护院队副队长,但没有主子发话,我无权带走白家护院队。”
陆牧生及时打断了姚管头的错误念头。
“那你咋去救妙妙?”姚管头问道。
“我自有办法。”
陆牧生声音笃定,扶起姚管头从地上站起来,“姚大叔,你先甭管我咋去救春妙妹子,只说信不信我,就中。”
不等姚管头开口,旁边邢管事插了一句嘴道:“牧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瓦堡岭的土匪,上个月劫过曹家的商队,曹家十几个护院,没一个能活得回来,带队的护院头子还被挖心了那个叫残忍啊。前个儿还听说曹少璘带领的保安团前去围剿,都被瓦堡岭的土匪打退了,可不好惹!”
“多谢邢管事提醒,我心里有数。”
陆牧生瞥了邢管事一眼,转头看向姚管头道,“大少奶奶已经歇息,咱们就别在这里打扰到大少奶奶,咱们去外面说。”
姚管头将信将疑,还是跟着陆牧生走出苏韫婠的院子。
邢管事见状,看了看前面正屋紧闭的门,也跟着一起往外离开。
喜桃看到陆牧生把姚管头带走了,转身推开门进入正屋。
陆牧生把姚管头带出内院,来到中庭那边,让姚管头在旁边的石凳坐下,“姚大叔,土匪说没说赎人的地方?”
姚管头抹了把泪,哽咽道:“没有,只撂下话了,明儿个日落前,把大洋送到瓦堡岭下关口,迟一刻就撕票……”
然后拽住陆牧生的骼膊,“牧生,你不带护院去,莫不是想要凑大洋?俺这儿有三百块,你拿着!还差七百……”
“一块大洋都不带。”
陆牧生拍了拍姚管头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姚大叔,你信我,我自有办法。”
“不带大洋?这能行吗?”
姚管头瞪大了眼,邢管事也惊得合不拢嘴,“牧生,不是咋多话,你不带护院,也不带大洋,那……那你咋救人?难不成你还能凭着一张嘴,说动土匪放人?”
“这也不是不行。”陆牧生笑了下回了一句,然后看向姚管头再度问道,“姚大叔,还是那句话,你信不信我?”
姚管头愣了愣,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咬着牙点了点头:“俺信你!俺咋能不信你!可……可你一个人去瓦堡岭,总得带些大洋吧?俺三百大洋给你……”
“不需要!”陆牧生斩钉截铁地摆了摆手道。毕竟他去瓦堡岭,不是赎人,准确来说是跟老周要人。
这话一出,姚管头彻底傻眼了。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得相信陆牧生自有办法,可能陆牧生打算偷偷潜入瓦堡岭把人救出来。
旁边的邢管事倒吸了一口凉气,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牧生,你疯了?瓦堡岭那地界,是龙潭虎穴!别说你一个人去,就是咱们白家护院队倾巢而出,也未必能从土匪窝里把人抢出来!”
陆牧生没理会邢管事的劝阻,只看向姚管头:“姚大叔,你且回水磨坊等着,明儿个日落之前,我保准把春妙妹子给你送回去!”
姚管头嘴唇哆嗦着,想说啥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重重磕了个头:“牧生,俺闺女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了!你要是能把妙妙救回来,俺姚老儿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陆牧生看了一眼姚管头,便转头看向邢管事:“邢管事,去瓦堡岭的路,好走不?”
邢管事皱着眉道:“要说路,倒是好走!从姑桥镇往东南方向,沿着官道走二十里,再顺着一条黄泥岗子走十五里地,就能瞅见瓦堡岭的山谷。那岗子虽是土路,却平坦得很,夜里走也不碍事。”
说着顿了片刻,又摇了摇头:“可路好走,有啥用?上瓦堡岭难啊!土匪把山门建在半山腰,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就一条窄道能上去,常年守着十几个土匪,个个端着枪,生人靠近半步,立马开枪!想要潜入瓦堡岭救人,可谓难如登天。”
显然,邢管事也以为陆牧生打算偷偷潜入瓦堡岭把人救出来。
陆牧生听后心里头有数了。
“行,谢了邢管事。我即刻动身前往瓦堡岭,你们不要跟人提及我去瓦堡岭救人的事。”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库房时,他跟帐房先生柳庭松要了一盒子弹,又摸出腰间的匣子枪,仔细检查了一遍揣进怀里。
月色洒在匣子枪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同时,也映出陆牧生两道冷冽的目光。
其实,他也不确定老周会不会卖给他这个面子。
但他必须要去瓦堡岭救人。
毕竟在水磨坊做短工那些日子,姚春妙对他不赖,他不能见死不救。
落入土匪手中,能不能做压寨夫人不知道,可绝对比卖进窑子的姑娘还要惨。
陆牧生带着一脸凝重之色,再次回到苏韫婠的院子,站在正屋门前敲了敲门。
“咯吱”一声,门打开了。
喜桃看了一眼门外的陆牧生,“陆护院进屋吧,大少奶奶正等你呢。”
等我?
陆牧生闻言愣了一下,心想难不成苏韫婠知道自己回来找她?
进入正屋,发现苏韫婠还没歇息,坐在榻上翻看着一本书。
“你要去瓦堡岭,救姚管头的女儿?”
苏韫婠没有抬头问了一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