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两个土匪还想阻拦,被旁边周大嘴几个亲信上前,踹翻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山洞里的光线昏暗。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色,陆牧生一眼就瞧见,一个背对着洞口的土匪,正死死地摁着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娇俏女子在一块石头上,正是姚春妙。
“乖乖的,莫要挣扎!小娘们,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烛夜,老子就舍身陪美人,当一回新郎陪你入洞房!”
此时姚春妙的头发散乱,喜服领口被扯开了,露出一抹白嫩的肌肤,却依旧死死地咬牙攥着,不肯屈服。
“春妙妹子!”
陆牧生怒喊了一声,冲上去一把揪住那名土匪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那名土匪脱了半截裤子,完全猝不及防,就被拽得一个趔趄,后退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陆牧生没有理会土匪,径直奔向姚春妙。
土匪抬头只瞧见陆牧生的背影,以为陆牧生是山寨里的土匪,当即喝骂了一句,“你它妈的谁啊,敢闯老子地盘,你的当家是谁?老子要毙了你!”
“他是我的兄弟。”
这时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周山海大步走了进来。
看着跟进来的周山海,土匪脸色微变,皱着眉头说道:“周……周二哥,你咋来了?这是俺从南泥沟村绑回的肉票,一千块大洋呢……”
周山海眼神冰冷,一字一句沉声道:“啥肉票?阎老四,睁大你的狗眼瞅瞅,这是老子兄弟的妹子!赶紧放人!”
“啥?是你兄弟的妹子?”
阎老四闻言,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周二哥,俺不晓得啊!俺阎老四在道上这么多年,绑票无数,哪晓得这小娘们是你兄弟的妹子!要是俺晓得,借俺十个胆,俺也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嘞!”
这边阎老四还在辩解,那边陆牧生已经奔到姚春妙身边。
只见姚春妙的大红喜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领口豁开了老大一个口子,隐约可见里面雪白一片,头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一双桃花眼已经哭得红肿。
当瞧见陆牧生奔到面前,姚春妙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牧生哥!侬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天杀的土匪,要撕了侬的衣裳欺负侬……”
姚春妙哭喊了一声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再也绷不住,身子一软就扑进了陆牧生的怀里。
陆牧生心里头一紧,脱下自己的青布褂子裹在姚春妙身上,小心翼翼地替姚春妙掩住领口,“别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到你。”
“牧生哥……侬不会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姚春妙扑在陆牧生怀里,死死地攥着陆牧生的衣襟,身子明显在一抽一抽地颤斗,能感受到她很害怕。
陆牧生的心仿佛被人揪了一把,只觉一阵又酸又疼,抬手轻拍姚春妙的后背,“春妙妹子,是我!没事了没事了,哥来了,没人能再敢欺负你。”
说着陆牧生瞥了一眼姚春妙的下半身。
还好,喜服的裤子还完好着,只是沾了些尘土。
“走,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然后陆牧生扶着姚春妙的肩膀,想带姚春妙尽快离开这个腌臜的土匪窝。
可哪晓得陆牧生刚转过身,阎老四就象是看清楚了什么,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
“是你?!你是白家那个护院!”
只见阎老四指着陆牧生,失声喊道。
陆牧生闻言脚步一顿,抬头冷冷望向对方。
这一瞬,他自然也认出了阎老四。
正是先前带人打劫白家粮队,还差点掳走二少奶奶杜玉婕的那个土匪头目!
那两场厮杀,火光冲天,枪声震耳,后面阎老四被他追了几里地,险些就栽在他的匣子枪下。
真是冤家路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陆牧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阎老四也想起了那日的狼狈,被陆牧生追了几里地,差点就栽在他的枪口下,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新仇旧恨一起涌来。
“好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阎老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反手就掏出匣子枪。
“唰”的一声!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陆牧生,阎老四转头冲周山海吼道:“周二哥!不能让他走!这小子杀了五弟!就是他,白家护院那个带头人!五弟就是死在他手里的,被他一枪崩了,此仇不共戴天!”
周山海闻言一愣,随即眉头狠狠一拧,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万万没想到,陆牧生和阎老四之间,还有这么一笔血仇。
先看看阎老四一双通红的眼睛,又看看陆牧生冷峻的脸庞,周山海沉声问道:“牧生兄弟,这事可是真的?你当真杀了俺五弟?”
“是真的!”
陆牧生没有半分隐瞒,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朗朗,“那日他和另一个土匪头目带人打劫白家的粮队,我身为白家护院,护的就是白家的周全,杀的就是这些前来打劫的匪类!那日确实有个土匪头目死在我的枪下!”
“听到了吧,周二哥!”
随着陆牧生的话落下,阎老四象是抓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横肉都有些扭曲,“他自己都认了!这小子杀了五弟,俺今儿个非得崩了他,给五弟报仇不可!”
说着,手指就往扳机上扣。
“慢着!”
周山海猛地喝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攥住阎老四的扳机位置,力道大得让阎老四的手都抖了抖,“老四,这事不能这么算!”
“咋就不能算?他杀了五弟,杀人偿命!”
阎老四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老四,凡事都得讲个道理!当初是你们先去招惹白家,牧生兄弟作为白家护院,杀了五弟,那是各为其主!”周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各为其主?”阎老四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二哥,你这是偏私!咱们瓦堡岭的兄弟,当初对着老天爷磕过头,拜过把子,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五死了,你不替他报仇,反倒护着杀他的仇人,你对得起当初结拜的情义吗?!俺要去找大当家评理!俺就不信,大当家能容得下这杀五弟的仇人!”
话音刚落,阎老四就扯开嗓子往洞口外面喊道:“来人啊!都给老子进来!把这小子和这小娘们给老子扣下!谁也不准走!”
随着这一声喊,洞口很快发生一阵骚动。
紧接着就冲进来十几个土匪,都是阎老四的亲信,手里都端着枪,虎视眈眈地指着陆牧生和姚春妙,也包括站在一块的周山海。
“阎老四,你这是要跟咱翻脸了?”
这一刻周山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同时冲旁边的周大嘴几个亲信使了个眼色。
周大嘴几个亲信当即占据有利位置,也喊了一声:“谁敢动二当家和陆兄弟一根手指头,俺先崩了他!”
周大嘴几个亲信同样端起了枪,和阎老四的人对峙起来。
一时间,山洞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枪口,双方的人都红了眼。虽然阎老四的人多,但周山海的人占据有利位置,双方的呼吸声在这一刻粗重得象是拉风箱,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咔嚓”“咔嚓”的子弹上膛声,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陆牧生一手按着腰间的匣子枪,一手柄姚春妙护在身后。姚春妙往陆牧生身后靠了靠,紧紧地攥着陆牧生的衣角。
“咋回事?咋还动上家伙了?”
“这是闹哪出啊?二当家和四当家这是要翻脸?”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山洞外面传来了一阵议论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发生了啥情况?一个个咋闹哄哄的?都围在老四的洞口干啥?”
听到这话传来,周山海和阎老四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洞口的月色被几道身影挡住,为首的是个光秃秃脑袋的壮汉走了进来,穿着件黑绸短褂,腰间别着一把匣子枪。
正是瓦堡岭的三当家洪亮。
身后还跟着六当家黎虎、七当家萧贵,八当家董宝,还有十当家杨山童。
杨山童是个年轻后生,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稚气,腰间却也别着一把匣子枪。
这些当家的都是被山洞里的动静惊动,从周围各自的山洞赶过来的。
“三哥!六弟!七弟!八弟!十弟!”
阎老四象是见到了救星,立马扯开嗓子喊屈,“你们来得正好,得给俺做主啊!二哥他偏私!这小子杀了五弟,二哥不仅不杀他给五弟报仇,还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