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我害怕极了！”
彼得象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双手无助地拍打着冰冷的地板，涕泪横流，将他那张本就猥琐的脸弄得更加不堪入目。
“黑魔王————神秘人倒台后，他那些疯狂的追随者——那些食死徒！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们知道我是凤凰社的成员！还有————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是个疯子！他背叛了詹姆和莉莉，他杀了我————不，他试图杀我灭口！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我————我只能躲起来，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我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尖细，充满了刻意营造的绝望，那双水汪汪的绿豆眼在邓布利多、
麦格和斯内普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查找一丝怜悯或信任的裂痕。
然而，他等来的是麦格教授严厉的、如同苏格兰冬天般冰冷的声音，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逻辑：“害怕食死徒的报复？彼得，这个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
麦格上前一步，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她的眼镜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你在亚瑟和莫丽家生活了整整十二年！不是十二天！韦斯莱先生就在魔法部工作！你应该比霍格沃茨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伏地魔倒台之后，他绝大部分的追随者都被抓捕归案，关进了阿兹卡班！魔法界已经享受了十多年的和平！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是清白的，是受害者，你大可以在死后”的任何一天，堂堂正正地走出来，接受你作为对抗黑魔王英雄应得的荣誉和保护！凤凰社和魔法部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的质问如同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彼得谎言最脆弱的表皮，露出了下面空洞而丑陋的内里。
“躲在一个孩子身边，扮演一只老鼠，这就是你所谓的别无选择”？这根本说不通！”
“不————你不明白————你不懂！”
彼得被这番逻辑严密的反驳逼得更加慌乱，他挥舞着短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起来，辞不达意地试图修补漏洞，“他们————他们还有残党！潜伏在暗处！象蛇一样！而且小天狼星！他————
他————对，他逃出来了！不对，我的意思是他一定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找我灭口的！他会的！我知道！
我亲眼看到他杀了那么多人！炸了整条街！那些麻瓜————血肉横飞————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就是被他炸掉的！我是唯一的目击者！他必须杀了我！”
他开始重复、夸大对布莱克的恐惧，并再次展示他那断掉的手指，试图用血腥的回忆和自残的伤痕来博取同情，将水搅浑。但他的表演在三位洞察力超群的巫师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反而更凸显了他的心虚。
就在彼得喋喋不休地重复着“布莱克是疯子”、“他要杀我”的时候，一个压抑到了极点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如同冰层断裂般骤然响起：“够了！”
一直如同凝固的阴影般站在一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终于爆发了。他受够了这只老鼠令人作呕的哀鸣和漏洞百出的表演，更受够了那个名字一莉莉一可能被这肮脏的生物以任何形式提及所带来的亵读感。
他象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猛地动了。长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一步跨到瘫倒在地的彼得面前，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抬起穿着龙皮靴的脚，狠狠地、精准地踹在了彼得那肥胖臃肿的胸口！
“呃啊！”
彼得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向后翻滚，象一团被丢弃的破布娃娃，直到后背重重撞上邓布利多办公桌那坚硬的桌腿才停下来。
斯内普没有丝毫停顿，他跟上一步，用靴底死死踩住了彼得的胸膛，仿佛在碾碎一只真正的虫子。巨大的压力让彼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只能发出“嗬”的气音。
斯内普俯下身，枯瘦但有力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狠狠捏住了彼得的两颊，强迫他张开了嘴，露出了里面肮脏的牙齿和颤斗的舌头。
另一只手，已经将一个闪铄着银色光芒的小水晶瓶凑到了彼得嘴边，瓶子里，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
“既然你的嘴里吐不出真话，”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那就让吐真剂来替你回答。”
他没有丝毫尤豫，手腕一倾，将整整三滴吐真剂，狠狠地灌入了彼得无法闭合的喉咙深处。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带着不容抗拒的魔法力量。
麦格教授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觉得手段过于粗暴，也许是出于对学生最后一丝不忍。
但她看到邓布利多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最终闭上了嘴，将话语咽了回去，默认了斯内普这泄愤般的举动。
几乎是立刻，吐真剂的药效开始显现。
小矮星彼得被斯内普松开，象一滩真正的烂泥般软倒在地。他眼中那狡黠、
恐惧、谄媚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呆滞。
他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表情变得僵硬而统一，仿佛戴上了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具。
呼吸变得平稳却毫无活力，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状态中，仿佛灵魂被暂时抽离，只留下一具能够回答问题的空壳。
斯内普直起身，嫌恶地甩了甩刚才捏过彼得脸颊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剧毒。他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躯体，先用几个简单的问题确认了药效：“你的名字？”
“————小矮星————彼得————”
“你是什么？”
“————一个巫师————”
“你刚刚喝下了什么？”
“————吐真剂————”
确认无误后，斯内普黑色的瞳孔中燃烧起冰冷的火焰，他不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最血腥的问题，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为什么布莱克要杀你！”
彼得呆滞地、毫无波澜地回答，声音平板得象在念诵一段与己无关的课文：“因为我————向黑魔王————泄露了波特夫妇藏身的位置。”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是咆哮着追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撕裂：“怎么回事？！说清楚！他们的保密人不是布莱克吗？！怎么会是你泄露的？！”
在吐真剂的强制作用下，彼得毫无隐瞒，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调陈述着：“因为————小天狼星————在最后一刻————觉得我更不起眼————没有人会想到————我才是真的保密人————他觉得这样————詹姆和莉莉————就更安全了————
是他提议————交换的————”
真相，以最残酷、最讽刺的方式，被揭露开来。
麦格教授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她早已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当它被如此直白地证实时，那股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依旧几乎将她击垮。
为波特夫妇的轻信，为布莱克的愚蠢，为彼得的卑鄙，也为那个时代所有被背叛的友谊和牺牲。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袍子，指节泛白。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渣滓！！！”
斯内普爆发了。极致的愤怒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自制。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魔杖，什么魔法，最原始的暴力冲动支配了他。他猛地抬起脚，再一次，更狠、
更重地踹向地上那具行尸走肉般的身体，踢在他的腹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彼得象个人形沙包一样在斯内普的猛踢下蜷缩、滚动，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
邓布利多和麦格，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微微偏开了头。邓布利多凝视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仿佛能从其中找到一丝慰借；麦格则盯着书架上一排厚重的书籍，眼神空洞。
他们都默认了斯内普的泄愤，任由那充满恨意的踢打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有些罪行，实在难以让人保持冷静。
斯内普连续踢了七八脚，直到自己气喘吁吁，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头刚刚经历过厮杀的困兽。
但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猛地抽出了魔杖，对准了地上蜷缩的叛徒。他的嘴唇扭曲着，吐出了那个邪恶、禁忌，却在此刻无比契合他心境的咒语：“钻心剜骨！”
一道耀眼的、如同撕裂灵魂般的白光从魔杖尖端迸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小矮星彼得！
“嗬—！！！”
即使是在吐真剂的麻木状态下，钻心咒那直击灵魂最脆弱处的极致痛苦，依旧让彼得发出了非人的、扭曲的嘶嚎。他的身体象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猛地反弓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孪、抽搐。
他的眼球暴凸，几乎要脱出眼框，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下来，与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他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扭动，用头撞击地板，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和脸颊，留下道道血痕。那景象，宛如地狱的受刑图，凄惨而可怖。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淅地盖过了彼得那不成调的哀嚎：“别弄死了，西弗勒斯。”
这句话象一盆冰水，浇熄了斯内普部分失控的怒火。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团不断抽搐、形同烂泥的躯体，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握魔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斗。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放下了魔杖。
钻心咒的效果停止了。彼得象一具被玩坏的木偶，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
接下来，邓布利多开始冷静地、详细地追问其他细节。彼得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毫无保留地供述了他是什么时候因为懦弱和对力量的渴望开始向伏地魔传递消息，他泄露了哪些凤凰社成员的行踪，导致了多少人的死亡————
每多听一句，办公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麦格教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斯内普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连邓布利多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也笼罩上了一层深深的疲惫与哀。
他们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段黑暗岁月里，信任如何被践踏，友谊如何被出卖，生命如何因为一个懦夫的背叛而如烛火般熄灭。
当所有问题问完，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映照着三张写满沉重与愤怒的脸。
良久，邓布利多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充满了倦意：“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吧。用最严密的魔法枷锁，确保他无法施展阿尼马格斯变形。”
他顿了顿，想起了那个大家伙，”路威不是还在四楼吗？就把彼得关在那里吧。让路威看着他。”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执行命令。
就在她魔杖指向瘫软的彼得，准备将他悬浮起来时，邓布利多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再次举起了老魔杖，对着神志尚未完全清醒的小矮星彼得，轻声念道：“一忘皆空。”
一道微光没入彼得的大脑。他彻底昏死了过去。
邓布利多转向有些疑惑的麦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带着深意的微笑，解释道：“可不能让咱们的魔药课教授，因为对一名即将接受审判的囚犯”动用私刑，而被关进阿兹卡班，不是吗？”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依旧气息不稳的斯内普。
斯内普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猛地偏过头去，不再看任何人，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可能流露出的任何情绪。
麦格教授了然，不再多言，用魔法将昏迷的小矮星彼得悬浮起来，默默地走向门口，准备将他押往那有三头犬看守的临时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