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
阳光通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试图驱散城堡内连日来的阴霾。
学生们象往常一样涌入,嘈杂的交谈声、餐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轻松,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窥探与低语。
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师席上那个空置的、原本属于校长的鎏金高背椅。邓布利多罕见地缺席了早餐,这个细节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许多敏锐的学生心中漾开了涟漪。
几位院长一麦格、斯内普、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一的脸色都比平日更加凝重,他们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是沉默地用着餐,仿佛在积蓄力量应对某种未知的风暴。
猫头鹰们准时涌入了礼堂,带来了今天的报纸、信件和包裹。当学生们展开报纸时,一种奇异的氛围开始弥漫。
《预言家日报》上那些在之前几天还若隐若现、暗戳戳质疑邓布利多“判断失误”、“制造恐慌”甚至“自导自演”以巩固权力的评论文章,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头版及内页数篇措辞严肃、带有明显官方性质的公告和政策吹风文章。
它们的标题充满了力量感:
《魔法部宣布激活“银色盾牌”计划,傲罗办公室将大规模扩编》、《打击黑暗势力,魔法法律执行队将加强对翻倒巷及已知黑魔法活动局域的监控与巡逻》、《保障每一位守法巫师的安全:魔法部拟修订〈自卫魔法使用准则〉,明确并扩大正当防卫权限》
文章通篇使用了“潜在威胁”、“维护战后和平成果”、“未雨绸缪”等词汇,语气坚定,姿态强硬,一副山雨欲来、严阵以待的架势。
然而阿列克谢却敏锐地发现了,所有文章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伏地魔”、“复活”、“小矮星彼得”布莱克”这些最敏感、最能引爆舆论的词汇。
更令人玩味的是,那些一向以迎合魔法部、擅长粉饰太平而闻名的二三流小报,如《巫师周刊》等,今天竟集体噤声,没有象往常一样发出任何评论,仿佛一夜之间都被施了无声无息咒。
这是一种刻意的沉默,一种在承认危机存在的同时,又试图控制叙事方向的、充满张力的沉默。
所以阿列克谢判断这并不是福吉或者说魔法部的浪子回头洗心革面,而仅仅是一场政治交换。
斯莱特林长桌上,阿列克谢慢条斯理地抹着复盆子果酱,目光扫过报纸上的标题,嘴角勾起一丝洞悉一切的、略带讥讽的弧度。
他啜了一口南瓜汁,继续冷静地分析:
唯一的解释就是,邓布利多把那个小惊喜——小矮星彼得——摆在了福吉面前。用一桩足以颠复魔法部信誉、证明他们十二年前草管人冤案的丑闻作为筹码,逼他们不得不改变态度,加强战备,并且闭嘴。
只要小天狼星被冤枉的事情一爆出来,所有的舆论炮火都会集中在魔法部的无能和愚蠢上,谁还有空去追究霍格沃茨的小麻烦?”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仿佛能穿透城堡的石壁,看到远方那座阴森恐怖的海上堡垒正在发生的剧变。
北海,阿兹卡班。
这里终年被冰冷的、饱含盐分的海雾笼罩,连阳光似乎都无法穿透那层绝望的灰霾。黑色的礁石如同怪兽的利齿,撕扯着铅灰色的海浪,发出永无止息的、
如同哀嚎般的呜咽。
城堡本身更象是一个巨大、扭曲的、由痛苦和悔恨凝结成的化石,每一块石头都渗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冷。
在城堡深处,一间狭窄得仅能容身的囚室里,小天狼星·布莱克蜷缩在角落。他几乎已经失去了“人”的形态,更象是一具披着槛褛布片、勉强维系着生命迹象的骨架。
长发肮脏打结,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部分脸庞,露出的皮肤是病态的、毫无血色的苍白,紧贴着骨骼,清淅地勾勒出颧骨和下颌的轮廓。
长时间的监禁和摄魂怪的持续影响,早已磨灭了他大部分的神智。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思维是一片冻结的荒原,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没有清淅的现在。
只有偶尔,在摄魂怪靠近,那些冰冷的、吸取快乐的存在勾起他最深层记忆碎片时,才会有一丝模糊的、关于尖头叉子、月亮脸————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吞噬。
沉重的、生锈的铁门被拉开时发出的刺耳“吱呀”声,甚至没能让他立刻抬起头。
直到几个穿着制服的傲罗身影堵住了狭小的门口,阴影落在他身上,他才象是生锈的机器般,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映出那几个陌生的、代表着外界权力的身影。
“出来,布莱克。”
一个年纪稍长的傲罗声音平板地命令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示意身后的年轻搭档上前,两人一左一右,算不上温柔地将小天狼星从冰冷的地面上架了起来。
他的腿脚早已萎缩无力,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象一袋破布一样倚靠着两个傲罗。
“头儿,为什么部里突然来提他?这可是个无期————”
年轻的傲罗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在空旷阴森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执行命令,别多问。”
老傲罗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不想,也无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他们架着布莱克,行走在阿兹卡班迷宫般的走廊里。两旁的囚室里,因为这罕见的活人动静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干枯如鬼爪的手从铁栏缝隙中伸出,伴随着嘶哑的、充满各种情绪的喊叫:“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求求你————行行好————”
“杀了我!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啊!”
”
更多的囚犯则是对外界彻底失去了反应,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整条走廊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污物和绝望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当他们终于走出城堡那令人室息的主建筑,来到寒风凛冽的岸边时,一群摄魂怪如同闻到腐肉气味的秃鹫,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
它们那腐烂、结痂的手从斗篷下伸出,冰冷的、吸取所有快乐和希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天狼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动物般的呜咽,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老傲罗皱紧眉头,显然也对这群怪物充满厌恶。他迅速举起魔杖,清淅地念道:“呼神护卫!”
一只由银色光芒构成的、体型颇大却显得有些笨拙的鸵鸟从魔杖尖端跃出,它扑闪着光翼,迈开长腿,绕着几人不紧不慢地跑动起来,形成一个温暖的、充满正面能量的保护圈。
摄魂怪们被迫后退了一些,但它们空洞的兜帽依旧“注视”着这边。
“看清楚,”
老傲罗对着摄魂怪中那个体型稍大、似乎是头领的存在说道,“这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部里命令提出来的犯人,布莱克。验明正身,别弄错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不是让你吸的,别弄死了,这是命令!”
说完,他示意两个年轻傲罗,架住小天狼星,自己微微向后退了半步,让他们短暂地离开了守护神的保护范围。
小天狼星猛地暴露在摄魂怪的直接影响下,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本就空洞的眼神变得更加灰败。
那只摄魂怪头领缓缓地、如同滑行般“弯下腰”,它那腐烂的、没有五官的兜帽凑近了小天狼星的脸,似乎在仔细地“端详”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北海的风在呜咽,鸵鸟守护神在不安地渡步。
几秒钟后,摄魂怪头领似乎确认完毕,它直起身,朝着老傲罗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带领着其他摄魂怪,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飘走了,融入了浓雾之中。
“呸!”
年轻的傲罗朝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嫌恶,“这群该死的怪物!”
老傲罗上前一步,查看布莱克的状态。
只见他面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如同复盖了一层寒霜,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眼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连倚靠傲罗站立的力气都快消失了。
老傲罗心里清楚,刚才那只摄魂怪绝对“贪污”了—它借着验明正身的机会,偷偷地、贪婪地吸取了布莱克所剩无几的快乐记忆,哪怕那些记忆可能早已模糊不堪。
但他不想管,也懒得管。在他眼里,摄魂怪是怪物,而这个据说残忍杀害了一条街麻瓜、背叛朋友的布莱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架稳他,”
老傲罗不耐烦地挥挥手,“他已经走不动了。”
他们通过门钥匙和魔法部的专用信道,几经辗转。在颠簸和空间的扭曲中,小天狼星布莱克那被冻结的思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开始泛起微澜。
外界的光线、声音,以及远离阿兹卡班内核局域后摄魂怪影响力的减弱,让他浑浊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思考”的光芒。
当他发现自己似乎身处魔法部地下某间灯火通明、却依旧森严的房间里时,他的神智恢复了不少。
身边的傲罗已经换成了另一位,—一那是傲罗办公室主任本人,鲁弗斯·斯克林杰这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主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似乎找回些许意识的布莱克,没有多馀的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巧克力,随手扔了过去,落在布莱克干瘦的腿上。
“快吃。”
主任的声音简洁而不容置疑,“补充点体力,等会儿要重审你当年的案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布莱克,吐出了那句让小天狼星布莱克瞳孔骤缩的话:“小矮星彼得,抓住了。”
刹那间!
仿佛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猛地劈中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震,那双深陷的、原本如同灰烬般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光芒中混杂着无法置信、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被压抑了十二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属于小天狼星·布莱克本性的狂野与锐利。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燃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傲罗办公室主任,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大声质问:“斯克林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彼得————那只老鼠————他真的还活着?!他在哪里?!”
他的态度明确而官方:在威森加摩正式下达判决、法律程序彻底厘清之前,眼前这个男人,小天狼星·布莱克,文档上记载的依旧是杀害十三条人命、背叛波特夫妇投靠黑魔王的穷凶极恶之徒。
同情也好,疑点也罢,都不能逾越法律的框架。
“保持安静,布莱克。”
斯克林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权威,“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你的任务是恢复体力,准备接受审讯。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这句话象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小天狼星部分失控的情绪火焰。
他深深地、颤斗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斯克林杰说得对,愤怒和咆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现在需要的是力量,是清淅的头脑,是足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官面前,撕碎彼得所有伪装、为詹姆和莉莉讨回公道的资本!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板巧克力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茫然,而是充满了近乎凶狠的决绝。
他粗暴地撕开剩下的包装纸,将大块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咽下去。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带来些许暖意和能量,但他咀嚼的动作,却仿佛是在啃噬叛徒彼得的血肉,每一口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沉冤十一年的悲怆。
魔法部地下十层。
这里比上面任何一层都要寂静、阴冷。空气仿佛都凝结着几个世纪以来魔法界最沉重、最黑暗的秘密。
第十三号审判厅的大门,是由厚重的、泛着冷光的黑色木材制成,上面雕刻着复杂而古老的符文,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庄严与肃穆。
审判厅呈半圆形结构,仿佛一个古老的罗马剧场,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昏暗之中。
整个空间仅靠七盏悬浮在半空、缓慢移动的火炬提供照明,跳动的火焰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却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中央,是被灯光重点关照的局域。那里设有一个孤零零的、由冰冷黑铁打造的被告席。
席位上空无一人,但可以看到上面镌刻着束缚符文,几条粗重的、同样由黑铁打造的锁链如同沉睡的毒蛇般盘踞其上,等待着囚犯的到来。
围绕着中央被告席,是呈阶梯式上升的座席,此刻大部分都空置着,更显得整个审判厅空旷而森严。而在正前方,高高在上的,是威森加摩的审判席。
审判席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的“w”徽章(,像征着最高魔法法庭的权威。
然而,此刻徽章的四周,却垂落着厚重的深紫色帷幕,将审判席后方和两侧屏蔽起来,这标志着本次审讯依循古老宪章,以“非公开会议”的机密形式进行,所有进程不得外泄。
审判席上,已经端坐着几位决定命运的人物。
首席法官席上,端坐着邓布利多。他罕见地穿上了一件庄重的紫红色长袍,胸前佩戴着一枚精致的银色“w”徽章,平日温和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深邃而平静,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左侧稍矮一些的座位上,坐着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福吉显得有些不安,肥胖的手指不断摩挲着他的圆顶礼帽的帽檐,眼神游移,时不时瞥向邓布利多和旁边的入口,脸上混合着紧张、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邓布利多的右侧,则是一位表情严肃、灰发挽成紧紧发髻的女巫—阿米莉亚·博恩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她坐姿笔挺,目光锐利如鹰,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浑身上下散发着公正与铁腕并存的气息。
在审判席下方稍近的位置,坐着一位负责记录的书记官,以及如同磐石般肃立的傲罗金斯莱·沙克尔。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守护神,面无表情,自光警剔地扫视着全场。
在两侧稍低一些的、同样设有紫红色座位的席位上,零星坐着六位威森加摩的成员。
他们大多年事已高,穿着正式的紫红色长袍,佩戴银色徽章,脸上带着历经风霜的瑞智与凝重。其中赫然包括了资格极老、脾气火爆的格丝尔达·玛奇班夫人,以及以精通魔法法律而闻名的提贝卢斯·奥格登。
整个审判厅安静得能听到火炬燃烧的噼啪声和福吉不安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终于,端坐于首席法官席的邓布利多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带有往常的温和与暖意,而是如同敲击寒冰般清淅、冷冽,带着法律的重量,回荡在空旷的审判厅里:“现开庭,对1981年发生于道格拉斯街的惨案以及据此案已判刑案件,进行重新核实与审理。”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寥寥数人,继续宣告,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空气:“本庭依据威森加摩最高宪章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以绝对机密形式召开此次特别审讯。
此次审讯过程之任何记录、影象及言论,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外传,非经由在场所有威森加摩成员,以及时任魔法部部长,共同签字授权,不得解除保密。”
他的声音带着最终的决定性,落下了激活这场迟到了十二年的审判的槌音:
”
入口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符文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两名全副武装的傲罗神情肃穆,眼神警剔地押送一个高大、却佝偻得厉害的身影进入了审判厅。
他被笼罩在傲罗的阴影里,步履蹒跚地挪了进来。
与之前在阿兹卡班岸边那半昏迷的状态不同,巧克力似乎唤醒了他身体里蛰伏已久的、属于“人”的意识,却也让他更清淅地感受到了此刻的处境与自身的狼狈。
他努力地想挺直脊背,似乎想要在他破碎的灵魂中重新燃起一丝火星,但长期营养不良和摄魂怪的侵蚀,让他的身体虚弱不堪,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手腕和脚踝上带着沉重、漆黑的镣铐。那是魔法部用来禁锢重犯的魔法枷锁,不仅限制了幻影移形,更能极大抑制巫师的魔力。
粗重的铁链连接着手铐和脚镣,随着他的每一步移动,都发出冰冷、沉闷的“哗啦——哗啦——”声。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审判厅里回荡,刺耳地提醒着每一个人他“犯人”的身份,也仿佛是他过去十一年在阿兹卡班每一个日夜的无声控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曾经英俊不羁、充满活力的脸庞,如今只剩下刀削般的轮廓和深陷的眼窝。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那不再是阿兹卡班里空洞无物的深渊,而是燃烧着某种复杂的、炽烈的火焰有重见天日的恍惚,有积压了十一年的沉冤待雪的迫切,还有对即将见到仇人的刻骨恨意。
这火焰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跃,让他看起来象一头被困在陷阱里、伤痕累累却依旧危险的野兽。
他被引导着,走向审判厅中央那个冰冷的黑铁被告席。当他站定,抬起头,目光不可避免地与高高在上的首席法官——邓布利多——相遇了。
那一瞬间,邓布利多那总是平静无波、如同深邃湖泊般的湛蓝色眼眸中,极其清淅地掠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的痛惜与惭愧。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在霍格沃茨礼堂里肆意大笑、才华横溢、与詹姆·波特形影不离、充满了叛逆生命力的英俊少年。
他看到的是一个被苦难和冤屈摧残得形销骨立、灵魂几乎被抽干的躯壳,一个被他以及整个魔法界亲手推向阿兹卡班地狱长达十一年的、曾经的学生。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未能保护好你的朋友,也未能看穿这卑劣的骗局,以至于让你,孩子,承受了这本不该属于你的、漫长而残酷的刑罚。我很抱歉,我的孩子。”
“现在,我宣布一威森加摩审判庭正式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