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灯装好那天,傍晚刚擦黑,院里就亮堂起来。二大爷站在灯底下,眯着眼瞅那圈光晕)二大爷:“嘿,这玩意儿真不赖!比煤油灯亮堂十倍,还不用操心添油。秦城,这得花不少钱吧?”
秦城正帮闫父收拾工具,抬头笑道:“没花多少,街道给补了一半,剩下的咱院几家凑的,一家摊不了两块钱。”
赵大哥拄着拐杖在灯底下转了圈:“这下好了,晚上孩子们在院里玩也不怕磕着碰着了。丫丫,出来看灯!比咱家那灯泡亮多了!”
丫丫抱着个布娃娃跑出来,仰着脖子看灯:“爸,这灯是不是太阳给的电?老师说太阳能可神奇了。”
闫埠贵叼着半块馒头凑过来:“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把太阳晒的光存起来,晚上再变成电!我爸说这叫‘能量转换’。”
三大爷蹲在葡萄架下编筐,手里的柳条噼啪响:“你们这些年轻人懂的就是多。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晚上出门全靠月亮,哪见过这新鲜玩意儿。”
林淑良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往晾衣绳上搭衣裳:“三大爷您也别羡慕,这往后新鲜玩意儿还多着呢。昨儿我去百货大楼,瞧见有卖洗衣机的,听说一按电钮就能自己转,不用手搓。”
一大妈凑过来搭话:“那得花多少钱?咱这院里可放不下那大家伙。还是手洗得劲,还能顺便聊聊家常。
“可不是嘛,”二大妈挎着个竹篮从外头回来,篮子里装着刚买的黄瓜,“我今早在菜市场听人说,南边那几条胡同都要装煤气了,不用再烧煤球,又干净又省事。”
二大爷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这老咳嗽,闻不得煤烟味。秦城,咱院啥时候能装?”
秦城擦了擦手上的灰:“我问过街道办的王干事,说咱这片是老城区,得等明年才能排上号。不过早晚的事,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方便。”
(闫埠贵的妹妹举着个蝴蝶风筝跑进来,风筝尾巴拖得老长)小贵妹:“秦叔!你看我这风筝能飞起来不?我哥说晚上也能放,有灯照着呢。”
闫埠贵跟在后头追:“你别瞎跑!那风筝线容易刮着人。秦叔,我教她放风筝吧?就在院里那片空地上,保证不碍事。”
秦城:“行,不过得离晾衣绳远点,别把衣裳刮下来了。赵大哥,您家丫丫要不要一起玩?”
丫丫使劲点头:“要!我也要放风筝!爸,你帮我举着点,我放不高。”
赵大哥笑着帮她举风筝:“你这小骼膊没劲,等会儿让闫埠贵教你。想当年我在部队,放信号风筝比这大多了,一撒手能飞二里地。”
(三大妈突然在屋里喊)三大妈:“老闫!你看见我那把银镯子没?就放抽屉里的,咋找不着了?”
闫父从工具箱后头探出头:“啥银镯子?是不是你前儿给淑良看的那对?她说样式老,让你改改。”
三大妈:“可不是嘛!那是我陪嫁的物件,丢了可心疼死我了。淑良妹子,你瞧见没?”
林淑良正往竹杆上晾被单:“没瞧见啊。您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掉床底下了?前儿我帮您拾掇屋子,见您把针线笸箩放床脚了。”
一大妈:“我也帮您找找。这老物件金贵着呢,可别真丢了。二大妈,你买菜回来经过我那屋没?瞧见啥没?”
二大妈:“没瞧见啊。要不问问孩子们?是不是他们拿出去玩了?小贵,你看见三大妈银镯子没?”
闫埠贵正帮丫丫放风筝,头也不抬:“没看见啊。我们就玩风筝了,啥也没拿。”
(秦城突然一拍大腿)秦城:“三大妈!您是不是放灶台上了?昨儿我帮您修煤气灶,见灶边有个红布包,当时没在意。”
三大妈:“哎哟!八成是!我昨儿煮饺子,顺手放那儿了!你这孩子,咋不早说!”说着一阵风似的往厨房跑,没一会儿举着银镯子出来,笑得皱纹都堆起来了,“找到了找到了!你说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二大爷:“我说三大妈,您这物件可得收好了。前阵子胡同口张奶奶的金戒指就丢了,到现在没找着。”
三大爷:“谁说不是呢!回头我找个小匣子锁起来,省得再瞎折腾。淑良妹子,还麻烦你帮我看看,这镯子能改个新样式不?”
林淑良:“我哪会改这个啊。不过我知道银匠铺的李师傅手艺好,我让秦城明儿帮您送去?”
秦城:“成,我明儿正好去那边办事。三大妈您想改啥样式?光面的还是带花纹的?”
三大妈:“就改光面的吧,简单大方,给我那小孙女戴正好。等改好了,我给她当周岁礼。”
(院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丫丫的哭声)赵大哥赶紧跑过去:“咋了这是?是不是摔着了?”
只见丫丫坐在地上哭,风筝线缠在了晾衣绳上,刚晾的被单掉下来盖在她头上。闫埠贵正手忙脚乱地解线:“对不起赵大爷!我没瞅着晾衣绳,一拽就把被单扯下来了。”
林淑良赶紧跑过去扶起丫丫:“没事吧孩子?没磕着哪儿吧?被单湿了没事,我再洗一遍就行。”
丫丫抹着眼泪:“我手被线勒着了,有点疼。”
赵大哥心疼地吹吹她的手:“不疼不疼,咱不玩了,爸给你买糖吃去。”
二大爷:“这孩子,毛手毛脚的。闫埠贵,你也不小了,办事得仔细点。”
闫埠贵红着脸:“知道了二大爷。秦婶,被单我帮您洗吧?”
林淑良:“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们接着玩,注意点就成。”
(一大妈突然喊)一大妈:“快看!苏教授寄东西来了!邮政局的人刚放门口了,挺大一个箱子。”
秦城赶紧过去搬箱子:“嚯,够沉的!肯定是苏教授给孩子们带的上海特产。”
拆开一看,里面有大白兔奶糖、蝴蝶酥,还有几件小衣裳。最底下压着封信,秦城念给大家听:“……我女儿说想院里的槐花饼了,让淑良妹子多做几个,等暑假回来吃。还说给丫丫和小贵带了新书包,印着孙悟空的,孩子们准喜欢……”
丫丫一听有新书包,立马不哭了:“真的吗?有孙悟空的书包?”
闫埠贵:“肯定比我那帆布包好看!我同桌就有个上海书包,羡慕死我了。”
二大妈:“这苏教授,真是有心人。回头咱也给他们寄点咱这儿的特产,怀柔的栗子、门头沟的核桃,让他们尝尝鲜。”
秦城:“成,等周末我去趟邮局。对了赵大哥,您战友不是在火车站上班吗?能不能帮着弄点卧铺票?苏教授说他们想坐火车来,怕买不着票。”
赵大哥:“没问题!我明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们把日子定下来,我提前去弄票。”
(天渐渐黑透了,太阳能灯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似的。二大爷搬个小马扎坐在灯底下,给孩子们讲他年轻时候的事)二大爷:“想当年我在厂里当师傅,带过八个徒弟。有个徒弟跟闫埠贵差不多大,手脚特勤快,就是有点毛躁……”
孩子们围着他听得入迷,丫丫的头靠在赵大哥腿上,小贵妹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眼睛瞪得溜圆。林淑良和一大妈坐在葡萄架下择菜,时不时插句话。三大爷还在编筐,竹条碰撞的声音跟二大爷的故事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秦城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的光景,心里暖乎乎的。他知道,这四合院的日子,就象这太阳能灯,看着普通,却总在不经意间,亮得让人心里踏实。
(突然听见院外有人喊)王干事:“秦城在家吗?街道办通知,明儿有医疗队来给老人体检,让各家老人都准备着。”
秦城赶紧迎出去:“知道了王干事!我这就跟大家说。李大爷腿脚不好,明儿我背他去。”
王干事:“还有个事,下个月要办邻里节,让咱院出个节目。上次那情景剧反响挺好,能不能再排一个?”
一大妈:“能能能!就排苏教授女儿回来的事,保证精彩!我来当导演,淑良负责服装,二大爷您还演您自己,准行!”
二大爷:“没问题!我这嗓子,喊两句准镇场!”
秦城笑着说:“行,明儿体检完就开始排练。咱院的节目,必须拿第一!”
院里又是一阵笑,太阳能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亮堂堂的,跟心里的日子似的。
(医疗队来的那天,天刚蒙蒙亮,一大妈就挨家挨户敲门)一大妈:“李大爷,醒了没?医疗队八点就到,您赶紧起来洗漱,我让淑良给您煮了鸡蛋。”
李大爷在屋里应着:“哎,这就起!让你费心了大妈。”
(秦城背着李大爷往街道办走,二大爷跟在后头拎着小马扎)二大爷:“我说老李,你这身子骨得好好查查,去年冬天就总咳嗽,别拖着成大病。”
李大爷:“老毛病了,查也白查。倒是你,血压高别总吃咸菜,听医生的准没错。”
(林淑良和三大妈在院里收拾体检要用的东西)三大妈:“淑良妹子,血压计借我用用呗?我先给我们家老闫量量,他总说头晕,别是血压上来了。”
林淑良:“拿着用,刚换的电池。对了三大妈,您那血糖也得查查,上次您说吃点甜的就心慌。”
三大妈:“可不是嘛,我那小孙女总爱给我塞糖,回头得让她少给点。”
(医疗队刚摆好摊子,院里的老人们就排起了队。赵大哥扶着李大爷坐下,自己也排在队伍里)赵大哥:“医生,我这腿是老伤,阴雨天总疼,您给看看能不能治?”
医生:“我先给您查查。您这是旧伤后遗症,得贴点膏药,平时别着凉,少沾凉水。”
赵大哥:“哎,知道了。对了医生,我家丫头总说眼睛干涩,是不是看电视看的?”
医生:“小孩子别总看电视,多去户外玩玩。回头我给您开瓶眼药水,按说明滴就行。”
(二大爷测完血压,拿着单子直皱眉)二大爷:“咋又高了?我这阵子都没敢吃酱肘子。”
医生:“跟情绪也有关系,别总跟人拌嘴,少生气。饮食清淡点,多散步。”
二大爷:“知道了知道了。我那鸟每天早上都遛,算不算散步?”
周围的人都笑了,医生也乐了:“算!不过最好再走快点,让心跳起来。”
(体检完回到院里,一大妈张罗着给老人们煮小米粥)一大妈:“都过来喝点粥,养养胃。李大爷,您那药我给您分好了,早中晚各一粒,别记错了。”
李大爷:“哎,谢谢你了大妈。这粥熬得真烂乎,我这牙口正合适。”
三大爷:“我家那口子血糖有点高,医生说让多吃粗粮,回头我也学着熬小米粥。”
林淑良:“我这儿有食谱,是上次苏教授寄来的,专门给老年人的,您拿去看看。”
(闫埠贵背着新书包从学校回来,书包上的孙悟空特别显眼)闫埠贵:“秦叔!我考了全班第一!老师奖了我个笔记本,说让我接着努力。”
秦城:“真厉害!晚上让你妈给你做红烧肉。对了,苏教授的女儿下周就到,你去车站接接她呗?”
闫埠贵:“行!我带着丫丫一起去,让她看看我的新书包。”
丫丫从屋里跑出来:“我也要去!我要问问她上海的洋娃娃长啥样。”
赵大哥:“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给你们点钱,买点冰棍吃。”
(苏教授和女儿到的那天,院里跟过年似的。二大妈炸了麻花,三大妈蒸了槐花饼,秦城去买了只烤鸭)苏教授:“哎哟,太热闹了!跟回家一样。丫丫长这么高了,小贵也成大小伙子了。”
苏教授的女儿:“秦哥,淑良姐,我可想你们了。这槐花饼跟我记忆里一个味,真香!”
林淑良:“快尝尝烤鸭,刚出炉的。你这头发留长了,真好看。”
苏教授的女儿:“淑良姐您也越来越年轻了。对了,我带了些上海的雪花膏,给大妈们分分,抹手挺滋润的。”
一大妈:“哎哟,这孩子真懂事。我那手冬天总裂,正好用得上。”
(邻里节排练开始了,一大妈拿着剧本给大家说戏)一大妈:“二大爷,您这段台词得有气势点,当年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二大爷:“我记不清了嘛。要不我自由发挥?反正都是真事。”
苏教授的女儿:“我觉得自由发挥挺好,更真实。我演我自己,保证没问题。”
赵大哥:“我那几句词总忘,要不我少说点?”
秦城:“没事赵大哥,我给您写在手背上,到时候照着念。”
(排练到一半,闫埠贵突然肚子疼)闫埠贵:“秦叔,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早上吃了凉油条。”
林淑良赶紧拿热水袋给他捂上:“快躺下歇歇。二大妈,您那有藿香正气水不?给孩子喝点。”
二大妈:“有有有!我这就去拿。小贵这孩子,就是嘴馋,凉的热的混着吃。”
三大爷:“我家有暖宝宝,粘贴能舒服点。”
苏教授的女儿:“我包里有止痛药,要是实在疼就吃一片。”
(闫埠贵好点后,大家接着排练。苏教授的女儿突然笑场)苏教授的女儿:“二大爷,您这动作太象大猩猩了,不是这么跑的。”
二大爷:“我当年就是这么跑的!背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哪顾得上姿势好看。”
秦城:“要不咱改改,您就正常跑,重点是表情,得着急。”
一大妈:“对对对,表情到位就行。丫丫,你演生病的时候得再虚弱点,别总想着抢镜头。”
丫丫:“知道了一大妈。我就是觉得苏姐姐演医生太象了,忍不住想笑。”
(邻里节前一天,大家在院里搭舞台,用红布做背景,挂了好多气球)二强:“秦叔,这舞台够结实不?我踩上去试试?”
秦城:“别瞎踩!刚搭好的,塌了咋整。你去把那串彩灯挂上,晚上亮起来好看。”
闫埠贵:“我来挂!我爬梯子厉害。”
苏教授的女儿:“我来吹气球,红的黄的蓝的都有,肯定漂亮。”
林淑良:“我给大家缝了演出服,都是用旧衣服改的,你们试试合不合身。”
(邻里节当天,台下坐满了人。轮到95号院的节目,二大爷一出场就引来掌声)二大爷:“都让让!孩子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
赵大哥扶着“生病”的丫丫,着急地喊:“谁有手电筒?外头黑!”
秦城背起丫丫就跑,苏教授的女儿跟在后头喊:“我是医生,我也去!”
台下的观众看得入迷,有几个老人抹起了眼泪。演到街坊们举着油灯在雨里赶路时,台下掌声雷动。
(节目结束后,大家在院里庆祝,苏教授的女儿给每个人都画了张速写)苏教授的女儿:“秦哥这张画得最像,尤其是你皱眉的样子,特有劲儿。”
秦城:“还是你画得好。对了,假期打算在院里住多久?”
苏教授的女儿:“住一个月呢!我想跟淑良姐学做槐花饼,跟三大爷学编筐,还想跟丫丫一起放风筝。”
丫丫:“我教你跳皮筋!我还知道哪有好看的玻璃球。”
闫埠贵:“我带你们去护城河钓鱼,我爸说那儿的鲫鱼特别多。”
(苏教授的女儿要走的前一天,院里办了场送别宴。大家坐在葡萄架下,吃着喝着,有说不完的话)苏教授:“这一个月太开心了,比在上海有意思多了。等我退休了,就搬回来住,跟大家作伴。”
一大妈:“那可太好了!我给您留着北屋,随时来都行。”
二大爷:“来了我天天陪你遛鸟,咱院的百灵鸟,叫得比你上海的好听。”
苏教授的女儿:“我明年还来!到时候给大家带上海的生煎包,让你们尝尝鲜。”
秦城:“一言为定!到时候咱还排节目,拿个更大的奖。”
(送苏教授走的时候,院里的人都去了车站。火车开动时,丫丫追着火车喊)丫丫:“苏姐姐,别忘了给我寄洋娃娃!”
苏教授的女儿从车窗里探出头:“忘不了!你们要好好的,我会想你们的!”
(火车走远了,大家才慢慢往回走。二大爷叹了口气)二大爷:“这孩子,跟她小时候一样,招人疼。”
一大妈:“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走,回家包饺子去,韭菜鸡蛋馅的,苏教授的女儿最爱吃。”
(院里的葡萄熟了,紫莹莹的挂在架上。秦城踩着梯子摘葡萄,林淑良在底下接)林淑良:“慢点摘,别把枝子弄断了,明年还得结果呢。”
秦城:“知道了。给三大爷多留几串,他说要泡葡萄酒。”
三大爷:“对!我这就去买冰糖,泡上三个月,过年时给大家尝尝。”
赵大哥:“我去买坛子,要那种带盖的,密封好。”
二大爷:“我那有两斤好白酒,拿去泡,保证香醇。”
(孩子们围着葡萄架转,等着吃葡萄。闫埠贵的妹妹举着个大葡萄,非要给丫丫)小贵妹:“丫丫,这个最大,给你吃。”
丫丫:“谢谢妹妹。我给你留了个玻璃球,绿色的,可好看了。”
闫埠贵:“你们俩别光顾着玩,帮秦婶把葡萄装篮子里,分各家送去。”
(夕阳照在院子里,葡萄的甜香混着饭菜香,飘得老远。秦城看着满院的笑脸,心里琢磨着,这日子啊,就象这葡萄,一串一串的,都是甜的。)
秦城:“三大爷,泡葡萄酒的时候叫上我,我帮您搬坛子。”
三大爷:“哎,好嘞!”
赵大哥:“我那战友说煤气快装到咱院了,等装上了,我给大家做红烧肉,我那手艺,不比饭馆的差。”
二大爷:“我可等着呢!到时候我把我那瓶二锅头拿出来,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一大妈:“你们喝酒,我给你们做拍黄瓜,解腻。”
林淑良:“我再蒸点馒头,就着红烧肉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