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的专题片播出那天,胡同里的人几乎都挤到了“家和院”。秦城把家里的旧电视机搬到院里,赵大哥找了块木板当桌子,二大爷特意把鸟笼挂在电视旁边,说让画眉也沾沾喜气。
“来了来了!”闫埠贵举着遥控器,手指在按钮上悬着,比自己上电视还紧张。屏幕里先出现了胡同口的老槐树,镜头慢慢推进,赵大哥喂鸡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老母鸡扑腾的翅膀差点挡住镜头,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
淑良阿姨烙饼的镜头紧随其后,她红着脸说“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比啥都强”时,张奶奶偷偷抹了把眼泪。三大爷炒瓜子的特写让王大妈直咂嘴:“看这火候,怪不得瓜子那么香。”
最热闹的是二大爷教丫丫唱戏那段,两人笑作一团的样子把全院人都逗乐了,二大爷自己也咧着嘴笑,手还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李大爷说“架子得时不时修修”时,秦城悄悄往他杯里添了点热水,这个细节被镜头捕捉到,王大爷感慨:“这孩子,心细得很。”
小宝举着变形金刚跑的画面一出现,院里的孩子都欢呼起来,指着屏幕喊“小宝哥哥”。最后定格在“家和院”的木匾上,旁白说“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藏着最动人的烟火气”,院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咱院要火了!”三大爷激动地往嘴里塞瓜子,“明天肯定有人来参观,我得多炒点瓜子备着。”
二大爷拍着胸脯:“我把戏服再熨熨,有人来就给他们唱一段,保证把他们听入迷。”
赵大哥琢磨着:“我去多弄点红薯,烤一大炉,来的人都尝尝。”
淑良阿姨笑着说:“我再绣几个荷包当纪念品,谁来就送一个,让他们记住咱家和院。”
果然,第二天一早,院门口就排起了队。有来看热闹的街坊,有特意从别的区赶来的观众,还有拿着本子来采访的记者。秦城和丫丫在门口维持秩序,小宝举着自制的“导游证”,给大家介绍院里的摆设:“这是赵大爷的烤炉,烤的红薯甜掉牙;这是三大爷的瓜子罐,五种口味随便尝……”
淑良阿姨的绣品成了抢手货,尤其是那个“百鸟朝凤”,有人出高价想买,被她婉拒了:“这是给院里留的,不卖。”她给每个人送了个小荷包,上面绣着“家和”二字,拿到的人都宝贝得不行。
赵大哥的烤红薯摊前排起长队,他忙得满头大汗,秦城在旁边帮着递红薯,时不时提醒“慢点吃,烫”。有个小姑娘吃完红薯,拉着妈妈的手说:“我也想住这样的院子,天天能吃烤红薯。”
二大爷的戏唱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有点哑了,淑良阿姨给他端来润喉茶,他喝了两口又接着唱,说“不能让人家白来”。三大爷的瓜子卖得最快,他干脆把炒瓜子的家伙什搬到门口,现场炒起来,香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李大爷的灯笼被挂在显眼处,走马灯里的小人儿转得欢,有个老太太看了半天,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过年,我爹也给我扎这样的灯,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忙到傍晚,人群渐渐散去,院里一片狼借。瓜子壳堆了半簸箕,烤红薯的锡纸扔了一地,淑良阿姨的绣线乱成一团。但没人觉得累,秦城和赵大哥收拾残局时,还在哼着二大爷唱的戏词。
“没想到咱院这么受欢迎。”淑良阿姨把荷包的边角料收起来,打算做个小沙包给小宝玩。
“可不是嘛,”李大爷笑着说,“说明大家都稀罕这样的日子,热热闹闹,亲亲近近。”
丫丫在画板上画今天的场景,画里有排队的人群,有唱歌的二大爷,有烤红薯的赵大哥,角落里还画了只蹲在葡萄架上的麻雀,歪着头看热闹。
小宝拿着新做的沙包,追着灰灰和白白跑,嘴里喊着“我是导游,你们得听我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和院里的笑声缠在一起,软软的,像团棉花糖。
没过几天,社区主任带来个好消息:“家和院评上‘最美庭院’了!市里要给你们发块牌子,还奖了五千块钱!”
全院人都乐坏了,三大爷当即拍板:“这钱咱别存着,买点木料,把院门口修修,再搭个凉棚,夏天能在底下吃饭。”
二大爷附议:“再买套锣鼓家伙,我教大家扭秧歌,下次邻里节就能用上。”
赵大哥说:“我看先把厨房修修,灶台都快塌了,炒菜总串烟。”
淑良阿姨想了想:“要不先给李大爷换个新轮椅吧,他那轮椅都快散架了。”
李大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轮椅还能凑合用,还是先修厨房要紧,大家天天都得用。”
秦城见大家争来争去,笑着说:“要不这样,钱分三份,一份修厨房,一份搭凉棚,剩下的给李大爷买轮椅,不够的咱再凑。”
众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好,三大爷立马拿出算盘算帐:“修厨房大概要两千,搭凉棚一千五,轮椅一千二,总共四千七,还剩三百,买桶油漆把木匾刷一刷,齐活!”
说干就干,第二天秦城就请了装修队来量尺寸。赵大哥跟着工人看材料,非得亲自挑瓷砖,说“厨房得用防滑的,不然淑良妹子炒菜容易摔”。淑良阿姨则去家具店给李大爷挑轮椅,选了个带储物袋的,说“能放他的老花镜和收音机”。
三大爷和二大爷负责监督搭凉棚,俩人一会儿嫌木料太细,一会儿说钉子不够长,把工人师傅弄得哭笑不得。丫丫和小宝在旁边帮忙递钉子,小宝还把自己的变形金刚挂在凉棚的架子上,说“能保佑凉棚结实”。
忙了一个星期,厨房焕然一新。新灶台又大又亮,瓷砖擦得能照见人影,淑良阿姨第一次在新灶上炒菜,激动得手都有点抖。凉棚也搭好了,顶上爬满了葡萄藤,秦城在下面摆了张石桌,四个石凳,正好够全院人吃饭。李大爷的新轮椅也到了,他试着转了两圈,笑得合不拢嘴:“比原来的轻快多了,以后能自己去公园遛弯了。”
木匾刷了新漆,“家和院”三个字红得发亮,三大爷还在旁边加了行小字:“公元二零二四年夏,全院共修之。”
完工那天,大家在凉棚下吃了顿饭。赵大哥烤了红薯,淑良阿姨做了新灶台的第一锅饺子,三大爷炒了瓜子,二大爷唱了段新学的《花木兰》,李大爷坐在新轮椅上,给大家讲他年轻时候的事。
“想当年,我也住过洋楼,”李大爷喝了口酒,“可没觉得比咱这院舒服。洋楼再大,关起门来冷冷清清;咱这院不大,却处处是热乎气。”
秦城给李大爷添了点酒:“以后您就坐着新轮椅,天天在院里晒太阳,听二大爷唱戏,多舒坦。”
丫丫往画板上添了几笔,把新厨房、新凉棚、新轮椅都画了进去,说:“等这张画好了,就贴在凉棚的柱子上,让大家都看看咱院的新样子。”
小宝举着饺子喊:“我还要在凉棚上挂灯笼,过年的时候肯定特别好看!”
夜色慢慢浓了,凉棚顶上的葡萄叶沙沙响,象在说悄悄话。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是大家的笑谈声,灶房里飘出洗碗的叮当声,一切都那么熨帖,像件穿了多年的旧衣裳,舒服得让人不想脱。
几天后,“最美庭院”的牌子挂在了院门口,红底金字,跟“家和院”的木匾相映成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看两眼,有个老太太牵着孙子的手说:“你看人家这院,多和睦,以后你也要跟街坊好好相处。”
三大爷在铺子里听见了,得意地跟顾客说:“看见没?这就是咱家和院的牌面!”
二大爷则把锣鼓家伙搬了出来,每天早上教大家扭秧歌。淑良阿姨学得最认真,红绸子在她手里转得象朵花;赵大哥笨手笨脚的,总踩别人的脚,引得大家直笑;李大爷坐在轮椅上,用手打着拍子,嘴里还哼着秧歌调。
丫丫的画贴在了凉棚柱子上,引来不少人围观。有个学美术的大学生看了,说想跟丫丫学画画,丫丫笑着说:“不用学,你多看看院里的热闹,自然就会画了。”
小宝每天都要去院门口看那块牌子,用小手摸了又摸,说要把它擦得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见。
这天午后,阳光通过葡萄藤,在凉棚下洒下斑驳的光影。淑良阿姨坐在石桌旁绣荷包,赵大哥在厨房烤红薯,三大爷在铺子里算帐,二大爷带着大家扭秧歌,李大爷在轮椅上打盹,秦城在修小宝弄坏的玩具车,丫丫在画新来的小猫,小宝则在追着小猫跑。
闫埠贵举着相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他刚举起相机,就看见一只麻雀落在“最美庭院”的牌子上,歪着头往院里瞅,象在羡慕这满院的热闹。
他笑着按下快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吧——有烟火气,有人情味,有说不完的话,有过不完的热热闹闹的日子。而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凉棚下的石桌上,淑良阿姨的绣花针在布面上翻飞,丝线勾出半朵牡丹,阳光通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布上,给花瓣镀了层金边。她眯着眼穿线,线头总也穿不进针孔,赵大哥端着刚烤好的红薯从厨房出来,见了,放下盘子就走过去:“我来我来,你这老花眼,穿线哪有烤红薯拿手。”
淑良阿姨笑着松手,看他笨手笨脚地捏着线头,半天也没穿进去,忍不住打趣:“你这粗手指头,穿针还不如我呢。”赵大哥嘿嘿笑,把针和线递回去:“还是你来吧,我负责给你剥红薯,刚出炉的,流油呢。”
三大爷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从铺子探出头喊:“赵大哥,给我留个焦皮的!”话音刚落,二大爷扭着秧歌就过来了,红绸子甩得带风:“给我也来一个!刚扭得热乎,正想吃口甜的!”
李大爷被秧歌的锣鼓声吵醒,揉了揉眼睛,看见小宝正追着一只三花猫跑,小猫钻到凉棚下,小宝伸手去抓,差点撞翻石桌上的针线笸箩。淑良阿姨一把拉住他:“慢着点,别扎着手。”顺手塞给他一块红薯,“拿着,蹲这儿喂猫去,看它吃不吃。”
小宝捧着红薯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掰了一小块,伸到猫嘴边。小猫警剔地嗅了嗅,叼过红薯跑回墙根,吧唧吧唧嚼起来。小宝乐得拍手:“它吃了!它爱吃红薯!”丫丫举着画板跑过来,赶紧把这一幕画下来,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小猫的尾巴、小宝的笑脸,还有地上的红薯皮,都落进画里。
秦城蹲在凉棚角落修玩具车,螺丝刀拧了半天,额角渗出汗珠。李大爷转着轮椅凑过去:“卡住了?我看看。”他年轻时修过钟表,眼神还亮,“哦,齿轮歪了,得轻轻敲正。”秦城依着他说的做,果然,玩具车的轮子转起来了。
“还是李大爷有办法!”秦城擦了把汗,把修好的车递给追完猫回来的小宝。小宝接过车,举着跑向丫丫:“你看你看,车修好了!”
日头爬到头顶,葡萄叶的影子缩成一团。三大爷算完帐,搬着小板凳凑到凉棚下,从兜里摸出包瓜子:“来,歇会儿,尝尝我新炒的奶油味。”淑良阿姨捏了一颗放嘴里,眯眼品:“恩,比上次的香,放了炼乳?”“可不是,”三大爷得意道,“隔壁铺子王婶给的方子,说加勺炼乳,甜丝丝的不腻。”
二大爷扭完秧歌,满头大汗地灌了半瓶凉白开,抹了把脸说:“这天儿渐热了,得在凉棚顶上再加层遮阳网,不然正午这太阳,晒得人发晕。”赵大哥接话:“我下午去买,顺便给葡萄藤再浇点水,看这叶子有点卷。”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是社区主任,手里捧着个红本本。“好消息!”他举着本子喊,“咱院的‘最美庭院’评上市级的了!市里要组织其他社区来参观,让咱当示范呢!”
众人都围了过去,淑良阿姨接过红本本,指尖摸着烫金的字,眼里亮闪闪的。三大爷凑上去瞅:“市级的!比区级的金贵!快,挂起来,就挂在木匾旁边!”赵大哥立马找来钉子锤子,踩着凳子把红本本钉在门楣上,红底金字,跟“家和院”的木匾并排,看着格外精神。
小宝踮着脚够不着,拉着李大爷的轮椅:“爷爷,我要摸摸。”李大爷推着轮椅到门楣下,小宝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红本本的边角,笑眯了眼:“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参观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早,周三的上午,就有一群戴小红帽的人涌进院。社区主任当导游,指着凉棚说:“大家看,这是他们自己搭的凉棚,夏天在这儿吃饭、聊天,多惬意。”
有人指着丫丫的画问:“这是孩子画的?真生动。”丫丫站在画旁,有点害羞,却还是小声说:“是我画的,画的院里的事。”
淑良阿姨端出一盘刚蒸的槐花糕,笑着递过去:“尝尝?院里老槐树开的花,摘了点蒸糕,甜丝丝的。”大家尝着糕,赞不绝口,说有自然的清香。
三大爷在铺子里摆开瓜子,招呼大家:“来,尝尝我新炒的瓜子,有奶油的、五香的,随便拿。”有人好奇地问:“大爷,您这瓜子咋炒得这么香?”三大爷来了精神,拉着人讲起门道:“炒瓜子得用粗砂,火不能太急,得慢慢翻,不然外面糊了里头还生……”
赵大哥正在给葡萄藤浇水,有个戴眼镜的阿姨问:“这葡萄能结多少啊?”他直起身笑:“去年结了两筐,够全院吃,还能送给街坊。等熟了,你们来尝鲜!”
二大爷兴头上来,拿起红绸子就扭起秧歌,嘴里哼着调,引得大家拍手叫好。李大爷坐在轮椅上,给大家讲院里的故事:“我们这院啊,以前可不这样,后来大家心齐了,就越来越热闹……”
小宝追着那只三花猫跑,游客里有个小姑娘跟着跑,俩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小猫被追得“喵”一声跳上墙头,小宝指着墙喊:“它要去屋顶!”小姑娘咯咯笑,说:“我家也有只猫,是白的。”
秦城帮着淑良阿姨收拾碗筷,听见游客说“这院看着就暖和”,心里暖暖的。他看了眼院里的热闹,葡萄藤在风里轻轻晃,红本本在阳光下闪着光,觉得这日子,真象槐花糕,甜丝丝的,还有股清香味儿。
参观的人走了,院里还留着槐花的甜香。小宝和那小姑娘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一起喂猫。丫丫把刚才的场景画了下来,添上了戴小红帽的人群。三大爷书着今天卖瓜子的钱,乐滋滋地说:“没想到瓜子还能当伴手礼,明天多炒点!”
赵大哥给凉棚加了层遮阳网,淑良阿姨把槐花糕的盘子洗干净,二大爷把红绸子叠好,李大爷在轮椅上打盹,阳光通过遮阳网,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秦城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切,拿起手机给在外地上学的妹妹发消息:“咱家院成示范了,你放假回来,给你蒸槐花糕吃。”
妹妹很快回:“好啊!对了哥,我攒了钱,给院里买了台投影仪,下次回来,咱在凉棚下看电影呗?”
秦城笑着回:“好啊,就等你回来。”他抬头看了看葡萄藤,觉得它们好象又爬高了点,离凉棚顶更近了。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象是在应和他的话。
傍晚,淑良阿姨煮了绿豆汤,盛在大瓷盆里,放在凉棚下。大家围坐着,捧着碗喝,绿豆的清甜味儿漫开来。小宝喝得最快,碗底朝天,举着碗喊:“还要!”淑良阿姨给他添了半勺,叮嘱:“慢点喝,别呛着。”
三大爷喝着汤,说:“明天我再去进点新口味的瓜子,西红柿味、海苔味,年轻人爱尝鲜。”二大爷接话:“我教扭秧歌的视频,社区主任说要发到网上,让我练练镜头感。”
李大爷抿了口汤,慢悠悠地说:“挺好,让更多人看看,咱这院不止好看,还好玩。”丫丫在旁边点头,把“投影仪”三个字写在画板上,说:“还要画个大银幕。”
夜色渐浓,葡萄叶的影子拉得老长,凉棚下的灯亮了,暖黄的光裹着绿豆汤的甜香,还有大家的笑谈声,象一床柔软的被子,盖在“家和院”的顶上。秦城想,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岁月静好”吧,不用轰轰烈烈,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的日子,院里更忙了。三大爷的瓜子铺添了好几种新口味,每天都有人来买;二大爷的秧歌视频真的发了网,有人特意来学,院里常挤满扭秧歌的人;赵大哥的葡萄藤长得飞快,已经开始结小绿果;淑良阿姨的绣花荷包成了抢手货,有人预定了当伴手礼;丫丫的画越画越好,社区办了个小画展,她的《家和院的一天》还得了奖;小宝每天都要给三花猫喂红薯,小猫越来越胖,敢跳到凉棚的石桌上睡觉了。
李大爷的轮椅旁多了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他的收音机,每天准时播放评书,听书的时候,他就给围着的孩子们讲书里的故事。秦城则在网上查投影仪的用法,琢磨着到时候怎么架在凉棚上。
这天,淑良阿姨摘了些嫩葡萄叶,说要做葡萄叶包饭。她把糯米泡上,又切了胡萝卜丁、香菇丁,三大爷凑过来:“我帮你剁肉馅!”赵大哥在旁边洗葡萄叶,小心地去掉硬梗:“这叶子得烫一下才软和。”
二大爷扭完秧歌回来,闻见香味:“做啥好吃的?我来帮忙揉米!”小宝和丫丫也凑到厨房,一个剥蒜,一个递盘子,热闹得象过年。
葡萄叶包饭蒸好的时候,满院都是香气。大家坐在凉棚下,剥开翠绿的叶子,糯米混着肉香、果香,一口下去,软糯入味。李大爷尝了一口,赞道:“比饭馆的还好吃!”
秦城拍了张照片发给妹妹,附言:“葡萄还没熟,先吃葡萄叶包饭,等你回来吃葡萄。”
妹妹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说:“快了快了,下个月放暑假!”
凉棚上的葡萄,好象又绿了点。秦城想,等葡萄熟了,一串串挂在凉棚下,紫莹莹的,该多好看。到时候用妹妹买的投影仪,在凉棚下放电影,大家捧着葡萄,吃着瓜子,看着片,那才叫舒坦呢。
他抬头看了看挂在门楣上的红本本,又看了看凉棚下说笑的众人,觉得这“最美庭院”的名头,确实没白得。这美,不在花草多整齐,不在房子多漂亮,而在这满院的烟火气,和每个人脸上的笑。
夕阳把“家和院”的影子拉得很长,红本本的金边在馀晖里闪着,像块温暖的小太阳。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大概是三大爷又去进新瓜子了;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淑良阿姨大概忘了关;二大爷的秧歌调飘过来,混着赵大哥哼的小曲;丫丫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小宝的笑声象银铃……
秦城拿起桌上的绿豆汤,又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象这日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