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新年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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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时,葡萄藤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赵大哥踩着梯子,把最后一串晚熟的葡萄摘下来,放进竹篮里,紫红色的果实沉甸甸的,压得竹篮把手微微发颤。

“这串留着酿酒,”他冲凉棚下喊,“淑良妹子,糯米泡好了没?”淑良阿姨正坐在石桌旁翻晒菊花,闻言直起腰:“早泡上了,在盆里搁着呢,等三大爷的酒曲买来,就能蒸了。”

三大爷背着个布包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喊:“酒曲买着了!老字号的,我跟掌柜的磨了半天,还多要了两包酵母粉,说能让酒更甜。”他把布包往桌上一倒,几块灰黑色的酒曲滚出来,带着股淡淡的霉香味。

二大爷拎着鸟笼在葡萄架下踱步,画眉在笼里蹦跶:“酿酒得有酿酒的样子,我看咱得选个好日子,摆个仪式,像模象样的。”秦月正在给纪念册封皮绣最后的葡萄蒂,闻言笑着说:“二大爷您这是想唱戏吧?借着仪式过把瘾。”

“还是月月懂我,”二大爷乐了,“到时候我唱段《贵妃醉酒》,就当给酒坛子开光了。”李大爷推着轮椅过来,手里拿着个旧酒坛:“用这个酿,我年轻时候装米酒的,瓷厚,保准不漏。”酒坛是土黄色的,上面还刻着朵模糊的梅花,看着有些年头了。

秦城从屋里搬出个大盆,往里面倒糯米:“我去烧火蒸米,赵大爷您把葡萄洗干净,记得别去蒂,说那样更甜。”赵大哥应着,端着竹篮去井边,井水冰凉,洗得葡萄表皮泛着水光,紫莹莹的格外好看。

小宝蹲在旁边看,伸手想抓,被赵大哥拍了下手背:“这是酿酒的,不能吃,等酿好了,给你留半碗甜酒汁。”小宝咽了咽口水,乖乖地帮着捡掉落的葡萄皮,三花猫蹲在他脚边,时不时伸爪子扒拉两下,被小宝按住脑袋:“不准捣乱,这是给大家喝的。”

丫丫举着画板在旁边画,铅笔勾勒出赵大哥洗葡萄的背影,秦城蹲在灶前添柴的侧影,还有三大爷小心翼翼掰酒曲的样子,画纸上的人都低着头,透着股认真劲儿。淑良阿姨把晒好的菊花收进布袋子,说:“等酒酿好了,兑点菊花,清热解腻,正好。”

蒸糯米的香味飘满院时,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秦城把蒸好的糯米倒进大盆里,用筷子摊开晾凉,白花花的米粒沾着水汽,看着就软糯。赵大哥把葡萄倒进石臼里,用木杵轻轻捣碎,紫红色的汁液顺着石臼缝往下滴,溅在青石板上,像朵小小的花。

“得按比例来,”三大爷举着个小秤,“三斤葡萄,二斤糯米,一两酒曲,多了少了都不行。”他一边说一边称,秦月在旁边记下来,说要写进《家和院酿酒谱》里,以后年年照着做。

李大爷坐在轮椅上,给大家讲他年轻时酿酒的事:“那时候穷,没钱买酒曲,就用自家做的甜酒药,酿出来的酒带着点酸,却格外解乏。秋收后,院里的爷们凑在一起,就着腌箩卜喝酒,能聊到后半夜。”

“比现在的好酒还香?”小宝仰着头问。李大爷笑了:“各有各的味,那时候的酒里,有股子盼头。”

等糯米晾到温乎,众人开始往酒坛里拌料。葡萄汁混着果肉,倒进糯米里,再撒上碾碎的酒曲,秦城戴着干净的手套,下手拌匀,紫红色的汁液染得手套都变了色。淑良阿姨用布擦干净酒坛内壁,说:“得擦得一点水都没有,不然容易坏。”

拌好的料装进酒坛,刚好装了大半坛。秦城用干净的布把坛口封好,再用绳子扎紧,三大爷往坛口倒了点清水,说这叫“水封”,能挡住空气。最后,二大爷特意往坛身上系了根红绸子,说是从戏服上拆下来的,能带来好运气。

“仪式开始!”二大爷清了清嗓子,摆开架势就唱起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他唱得字正腔圆,红绸子在手里舞得象团火,引得大家都拍起手来。

唱完一段,二大爷把酒坛搬到凉棚下的角落,说:“得放在阴凉处,等上二十天,就能开封了。”赵大哥往坛边放了块石板,说:“到时候就着这块板子开坛,再摆桌酒席,好好尝尝咱自己酿的酒。”

日子在等待中慢慢过,秋意越来越浓,葡萄藤的叶子落了满地,赵大哥扫了又扫,却总也扫不干净,象是舍不得离开这凉棚。三大爷每天都要去看看酒坛,用手指敲敲坛身,听里面的动静,说:“有泡泡声,说明在发酵呢,错不了。”

秦月的纪念册快绣好了,最后一页是幅小小的院景图,葡萄藤下的凉棚,凉棚下的石桌,石桌上的酒坛,还有坛身上飘着的红绸子,针脚细密,像把这日子都缝进了布里。

丫丫的画也攒了厚厚一沓,她把画订成一本,起名叫《家和院的四季》,春天的菜畦,夏天的葡萄,秋天的酿酒,冬天的雪景,每一页都透着股鲜活气。她拿着画去找李大爷,让他在扉页上题字,李大爷戴上老花镜,用毛笔写了“家和万事兴”五个字,笔锋颤巍巍的,却格外有力。

二大爷教的小徒弟进步飞快,已经能跟着唱完整段《苏三起解》了,每天放学后,院里就响起一老一小的唱腔,引得街坊们都扒着门缝听。三大爷的瓜子摊添了新花样,用炒瓜子的壳拼小动物,有小狗、小猫、小兔子,都是小宝喜欢的样子,引得孩子们天天来蹲点。

赵大哥在菜园子里种了冬麦,绿油油的小苗铺了一地,他说:“等明年开春,就能磨新面了,给大家蒸馒头吃。”淑良阿姨则开始腌咸菜,箩卜、白菜、辣椒,切得整整齐齐,码在坛子里,撒上盐和花椒,说:“冬天就靠这些下饭了,配着酒酿吃,绝了。”

秦城把院里的落叶扫到一起,堆在葡萄架下当肥料,说:“给葡萄根加点营养,明年结更多果。”他还在凉棚下搭了个小架子,把丫丫的画和秦月的纪念册摆上去,供街坊们翻看,有人看了,说想给自家孩子也做本,淑良阿姨笑着说:“想学我教你,不难。”

二十天转眼就到,开坛那天,天刚蒙蒙亮,三大爷就爬起来了,往酒坛边凑。赵大哥笑着说:“急啥,等大家都起了再开,人多热闹。”二大爷也来了精神,特意穿上那身宝蓝色的戏服,说要给开坛仪式再唱一段。

等太阳升到葡萄架顶,众人都聚到了凉棚下。秦城解开坛口的绳子,掀开布,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果香飘出来,引得大家都深吸一口气。“好香啊!”“比我家买的葡萄酒还香!”

秦月拿来几个白瓷碗,赵大哥小心翼翼地往碗里舀酒,紫红色的酒液带着点浑浊,却透着股诱人的光泽。二大爷先端起一碗,学着戏里的样子,敬了敬天,敬了敬地,然后一饮而尽,咂咂嘴说:“甜!带着点酸,绝了!”

大家都端起碗,小口抿着,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股温热的甜,葡萄的果香在嘴里散开,让人浑身都舒坦。小宝也喝了点甜酒汁,小脸红扑扑的,举着空碗喊:“还要!”淑良阿姨赶紧给他夹了块咸菜:“慢点喝,别醉了。”

李大爷喝着酒,看着院里的热闹,慢悠悠地说:“这酒啊,就象咱院的日子,得慢慢酿,才出味。”三大爷接话:“可不是嘛,少了哪样料都不行,就象咱院,少了谁都不热闹。”

闫埠贵举着相机拍个不停,从开坛的瞬间,到大家喝酒的笑脸,都一一记录下来。他说:“这段能当年度大戏的结尾,红红火火的,多好。”

喝到兴头上,二大爷又唱起来,小徒弟在旁边跟着和,三大爷的瓜子嗑得更响了,赵大哥开始盘算明年种几棵葡萄藤,淑良阿姨说要把剩下的酒装在小瓶里,送给街坊当新年礼物。

秦月靠在秦城肩膀上,看着这满院的欢喜,忽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一群合得来的人,守着一个院,做点喜欢的事,酿点甜美的酒,日子就象这坛里的酒,慢慢发酵,越来越醇,越来越香。

夕阳把“家和院”的影子拉得很长,酒坛里的酒还在冒着细密的泡,象在为这日子鼓掌。葡萄架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晃了晃,终于落了下来,刚好落在酒坛边,象是给这坛酒,又添了点秋的味道。

秦月知道,冬天很快就要来了,雪会落满凉棚,菜畦会盖上薄霜,可院里的热闹不会停。大家会围在灶房里烤火,会就着咸菜喝甜酒,会听二大爷唱戏,会看丫丫画画,会盼着开春的新绿,盼着明年的葡萄,盼着这日子,一年比一年甜。

她拿起画笔,在速写本上画下这一幕:夕阳下的凉棚,喝酒的众人,飘着红绸子的酒坛,还有那片刚落下的叶子。画的角落,她写了行小字:日子还长,我们慢慢酿。

秋末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把院里的青石板洗得发亮。赵大哥披着蓑衣,把最后一捆冬麦秸秆堆在墙角,雨水顺着蓑衣的草尖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个小小的水洼。他抬头看了看葡萄架,光秃秃的枝桠在雨里伸着,像幅水墨画,忽然笑了:“这架子看着冷清,等明年开春,又该爬满绿藤了。”

淑良阿姨端着碗姜汤从屋里出来,冒着白气的瓷碗在雨里晃出暖黄的光:“快进来暖暖,别冻着。”她把碗递过去,又往赵大哥手里塞了块姜糖,“含着,驱驱寒。”赵大哥把姜糖放进嘴里,辣丝丝的甜从舌尖漫开,笑着说:“还是淑良妹子疼人。”

三大爷在铺子里翻出个铁皮炉子,正往里面塞煤球,烟筒“咚咚”敲了两下,呛得他直咳嗽。“这破炉子,”他抹了把脸,“去年还好好的,今年就不顶用了,等雨停了,让秦城给修修。”秦月抱着本帐册进来避雨,闻言接话:“三大爷,我哥去社区修水管了,回来就给您看。对了,这月的瓜子钱进了三百二,我记上了。”

“还是月月细心,”三大爷乐了,“等攒够了钱,咱给凉棚加层棉帘子,冬天坐着不冷。”二大爷举着鸟笼从里屋出来,画眉在笼里抖了抖羽毛:“加棉帘子哪够?得弄个煤炉,再摆张牌桌,咱爷几个能在凉棚下打扑克,比在屋里舒坦。”

李大爷推着轮椅到窗边,看着雨里的菜畦:“我那几棵白菜该收了,再淋下去就烂了。秦月,帮我记着,雨停了叫赵大哥帮个忙。”秦月在帐册上画了个小白菜:“记着呢李爷爷,保证忘不掉。”

小宝举着把塑料伞,在院里踩水玩,裤脚湿了大半,三花猫跟着他跑,爪子上沾着泥,在青石板上印了串小梅花。丫丫举着画板在屋檐下追着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响,把小宝的憨态、猫爪的梅花印,都画得活灵活现。

雨停的时候,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西边的云彩镀了层金边。赵大哥扛着锄头去收白菜,绿油油的白菜包得紧实,带着水珠,看着就喜人。他摘了颗最大的,往石桌上一放:“晚上炖白菜粉条,再卧两个鸡蛋,暖和。”

秦城修完水管回来,浑身是泥,见三大爷的炉子在冒烟,放下工具就过去看:“是风门堵了,我给通通。”他找来根细铁丝,伸进炉底捅了捅,煤灰簌簌往下掉,没一会儿,火苗就“腾”地窜了起来,暖烘烘的。

“还是秦城手巧,”三大爷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晚上就在这儿烤红薯,比灶上烤的香。”二大爷凑过来:“我看行,再烫壶咱酿的酒,就着烤红薯,神仙日子。”

淑良阿姨在厨房剁白菜,“咚咚”的声响混着秦城修炉子的叮当声,还有小宝和丫丫的笑闹声,凑成了首热闹的曲子。李大爷在窗边翻旧书,偶尔抬头看看院里的动静,嘴角噙着笑,象在品一杯温好的酒。

晚饭果然是白菜粉条炖肉,赵大哥还在煤炉上烤了几个红薯,焦皮裂开,露出金黄的瓤,甜香飘满院。三大爷烫了壶酒,给每个人都倒了点,二大爷喝得兴起,又唱了段《定军山》,唱到“这一封书信来得巧”,秦城和赵大哥还跟着哼了两句,引得大家直笑。

小宝捧着烤红薯,吃得满脸都是,淑良阿姨给他擦嘴时,他突然说:“淑良阿姨,快到年了吧?我想吃您做的糖瓜。”淑良阿姨笑了:“还早呢,不过可以先泡点麦芽,等糖化好了,就给你做。”

丫丫举着画笔说:“我要画张年画,贴在院门上,画二大爷唱戏,赵大爷烤红薯,三大爷嗑瓜子,李爷爷看书,秦月姐算帐,秦城哥修东西,我和小宝追猫。”李大爷点头:“好主意,画大点,让路过的人都能看见咱院的热闹。”

秦月翻着帐册说:“我算着年底能攒不少钱,除了给凉棚加棉帘子,还能给李爷爷买条新棉裤,给小宝买串糖葫芦,给丫丫买盒新颜料。”三大爷举着酒杯喊:“再给我进点新口味的瓜子,奶油味的快卖完了!”

赵大哥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我再去弄点木炭,过年烤火用,比煤球干净。”二大爷接话:“我把锣鼓家伙修修,过年扭秧歌,保证比去年热闹。”

大家说得热火朝天,煤炉里的火苗“噼啪”响,象在为这计划鼓掌。秦城看着满院的笑脸,忽然觉得,这日子就象这炉子里的火,看着红火,摸着暖和,哪怕外面下着雨,心里也是热的。

接下来的日子,天一天比一天冷,院里的活儿却没断。赵大哥把收来的白菜腌在缸里,撒上盐和花椒,压上块大石头,说过阵子就能吃了;淑良阿姨泡了麦芽,在灶上熬糖浆,打算做糖瓜和芝麻糖;三大爷进了批新瓜子,有焦糖味的,还有核桃味的,用红纸包成小袋,说过年能当拜年礼;二大爷带着小徒弟排练秧歌,锣鼓声在胡同里回荡,引得孩子们都来围观。

秦月把帐册理得清清楚楚,还在扉页上画了个小小的存钱罐,每天往里填数字,看着数字慢慢涨,心里就象揣了块糖。丫丫的年画也快画好了,足足有门板那么大,贴在凉棚的柱子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连三花猫都画得圆滚滚的,透着股喜气。

李大爷让秦城把轮椅的轮子换了,说过年要推着去逛庙会:“听说今年庙会有捏糖人的,给小宝和丫丫各捏一个,沾沾喜气。”秦城点头:“我再给您的轮椅加个棉垫,坐着暖和。”

有天上午,秦月正在给帐册盖章——她特意刻了个“家和院”的小章,每页都盖一个——忽然听见院门口有人喊:“秦月在吗?社区的春联到了,来领一下。”

她跑出去一看,是社区的小王,抱着摞红通通的春联。“今年的春联写得特别好,”小王笑着说,“还有福字和窗花,给你们院多留了几份。”秦月接过来,红纸上的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光,“福满家园”“家和万事兴”,看着就喜庆。

“快粘贴!”二大爷凑过来说,“我来贴大门上的,保证贴得端端正正。”赵大哥搬来梯子,秦城扶着,二大爷踩着梯子,往门框上抹浆糊,嘴里还念叨:“左边高一点,对,就这样,看着就精神。”

淑良阿姨把窗花贴在窗户上,有鲤鱼跃龙门,有年年有馀,还有胖娃娃抱鲤鱼,红通通的,映得屋里都亮堂了。小宝举着福字,非要贴在猫窝上:“给灰灰和白白也沾沾喜气。”

贴完春联,院里更热闹了。三大爷的瓜子摊前挂了串红灯笼,风吹得“哗啦”响;淑良阿姨的糖瓜熬好了,挂在屋檐下,像串琥珀色的小灯笼;丫丫的年画旁又添了副对联,是李大爷写的:“葡萄架下藏岁月,凉棚里聚家常”,笔锋虽颤,却透着股温情。

闫埠贵扛着摄象机来拍“年味”,镜头扫过红灯笼、红春联、红窗花,还有院里人脸上的红笑脸,笑着说:“你们院的年味儿,比别处浓十倍。”秦月递给他块糖瓜:“尝尝?淑良阿姨做的,甜得能粘住牙。”

小年那天,社区组织包饺子,“家和院”自然是主会场。淑良阿姨和秦月调馅,赵大哥和面,三大爷擀皮,二大爷负责吆喝,李大爷给孩子们讲年俗,小宝和丫丫则在旁边帮忙递饺子,忙得不亦乐乎。

街坊们都来了,王大妈带来了自家做的酱菜,张奶奶带来了刚蒸的馒头,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刘大爷都来了,说要露一手包饺子的绝活——他包的饺子是元宝形的,捏得又快又好看。

“我这元宝饺子,”刘大爷得意地说,“吃了能招财,保证咱家和院明年更红火。”三大爷擀着皮接话:“那我得多吃几个,争取瓜子卖得更火。”

饺子下锅时,院里飘起了雪花,小朵小朵的,落在红灯笼上,很快就化了,留下点湿痕,像给灯笼镶了圈银边。赵大哥往煤炉里添了块煤,炉火更旺了,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吃饺子的时候,大家挤在凉棚下,煤炉上的红薯冒着热气,三大爷的瓜子嗑得响,二大爷的戏腔混着雪花落的声音,李大爷的年俗故事讲得正酣,小宝和丫丫的笑声象银铃,秦月的帐册上又多了笔“饺子宴开销”,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饺子。

秦城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说:“等雪停了,咱堆个雪人吧,就堆在院门口,戴着红围巾,举着串糖葫芦,保准喜庆。”秦月点头:“我来给雪人画脸,用黑炭画眼睛,红辣椒当鼻子。”

赵大哥往嘴里塞了个饺子:“我来滚雪球,保证滚个最大的身子。”二大爷接话:“我把我的红绸子给雪人系上,看着就精神。”

雪越下越大,把葡萄架的枝桠都染白了,像开了满架的梨花。凉棚下的炉火“噼啪”响,饺子的香味混着煤炉的烟火气,还有每个人的笑谈声,在雪屋里弥漫开来,象个温暖的梦。

秦月靠在秦城肩膀上,看着这满院的热闹,忽然觉得,冬天真好。有雪,有饺子,有炉火,有这群热热闹闹的人,日子就象这刚出锅的饺子,烫乎乎的,暖到心里。

她想起淑良阿姨说的,等开春麦芽发芽,等葡萄藤抽绿,等新的瓜子炒好,等秧歌扭起来,这院又会是另一番热闹。而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这雪天里的温暖,把这年味,一点点,都记在心里,记在帐册上,记在那本还没绣完的纪念册里。

雪还在下,红灯笼在雪地里闪着光,像颗颗温暖的星。凉棚下的笑声还在继续,混着饺子的香,煤炉的暖,还有那隐约传来的,二大爷新学的《新年好》的戏腔,在这“家和院”里,慢慢流淌,像首永不落幕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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