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浓浓的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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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你这牡丹种子埋得太深了,得扒拉出来点。”李大爷推着轮椅凑到花盆边,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秦月赶紧用小铲子往外挑土:“李爷爷,您咋知道深浅?”

“我年轻时养过牡丹,”李大爷抬手扶了扶眼镜,“埋深了不透气,发不了芽;太浅了招虫子,得刚好没过种子一指头。”

赵大哥拎着水壶过来:“要不要浇水?新土得浇透。”

“等会儿,”三大爷举着个小秤从铺子出来,“我秤秤这土的湿度,含水率三成最好,多了烂根,少了渴着。”

秦月噗嗤笑了:“三大爷,您这是炒瓜子的劲头用在种花上了?”

“那可不,”三大爷眯眼笑,“万物一理,都得拿捏好分寸。炒瓜子火大了糊,土湿了烂根,一个道理。”

二大爷举着鸟笼遛过来:“我看啊,得给花念念戏文,听着喜庆,长得旺。我当年养的画眉,天天听我唱戏,叫得比谁都亮。”

淑良阿姨端着荠菜过来择:“二大爷您别瞎折腾,花儿要听风声雨声,听您唱戏该长歪了。”

“哎你这话说的,”二大爷不服气,“我唱的《游园惊梦》,多雅致,花儿听了指定开得更艳。”

小宝举着风筝从屋里跑出来:“秦城哥,风筝扎好了没?我要去公园放!”

“快了快了,”秦城蹲在地上糊风筝尾巴,“再等半个时辰,粘牢了才飞得高。”

丫丫抱着画板跟在后面:“我也要去,我要画公园里的柳树,老师说春天的柳树像小姑娘的辫子。”

“那叫垂杨柳,”李大爷慢悠悠说,“我年轻时候,护城河边上全是这树,风吹着跟帘子似的。”

赵大哥往菜畦里撒化肥:“丫丫画完柳树,回来给我这菜苗也画一张,看能不能长得更快点。”

“才不会,”丫丫撅嘴,“我的画又不是魔法。不过可以画得好看点,让菜苗不好意思长差了。”

众人都笑了,淑良阿姨笑着说:“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三大爷往嘴里扔颗瓜子:“说起来,四月赏花会得提前搭个花棚吧?总不能让客人站着看。”

“我来搭,”赵大哥拍胸脯,“用竹杆搭个架子,上面爬点牵牛花,又遮阳又好看。”

“再挂点灯笼,”二大爷接话,“红的绿的,晚上亮起来,跟戏楼似的。”

秦月翻着帐本:“我算过了,得买二十盆花添添彩,月季、芍药、虞美人,颜色岔开才好看。”

“别买,”李大爷摆手,“胡同口张大妈家的月季去年扦插了不少,去讨几棵,比买的壮实。”

“再让王大爷把他那盆墨牡丹搬来,”淑良阿姨说,“那花开得跟黑绸缎似的,镇场子。”

小宝突然喊:“三花猫抓蝴蝶呢!”

众人扭头看,三花猫正踮着脚扑一朵黄蝴蝶,爪子刚够着,蝴蝶飞了,猫摔在草地上,翻了个滚又追上去。

“这猫,”三大爷笑,“比小宝还淘气。”

秦城终于把风筝扎好:“走,小宝,放风筝去!”

“等等我!”丫丫举着画板跟上,“我要画风筝飞起来的样子!”

两人一跑,带起一阵风,吹得凉棚下的荠菜叶子沙沙响。

淑良阿姨捡起片叶子:“这荠菜再不吃就老了,晚上包荠菜饺子?”

“再加点虾仁,”赵大哥说,“我昨天买了点鲜虾,剥了虾仁剁进去,鲜得很。”

“我和面,”三大爷自告奋勇,“我揉的面,筋道,煮不破。”

“我调馅,”淑良阿姨说,“放少点盐,李大爷吃不了太咸。”

李大爷点头:“还是淑良妹子细心。对了,秦月,你那纪念册绣得咋样了?”

“快了,”秦月拿起绣花绷子,“就差把二大爷唱戏的样子绣上去,总绣不好他那红绸子的飘带。”

“我给你摆个姿势,”二大爷立马亮开架势,红绸子往肩上一搭,“你看这样,飘带得往外甩,才有劲儿。”

三大爷撇嘴:“你那是扭秧歌的架势,唱戏得含蓄点,跟淑良妹子绣花似的,慢慢来。”

“你懂啥,”二大爷瞪眼,“这叫精气神,花儿看了都得跟着精神。”

正说着,秦城和小宝回来了,风筝尾巴断了一截。

“咋了这是?”淑良阿姨问。

“被树枝勾住了,”小宝耷拉着脑袋,“掉下来摔断了。”

“没事,”秦城揉他的头,“我再给你接一段,用红布条,比原来的还好看。”

丫丫举着画板:“我画了风筝飞最高的样子,断了也不怕,画里的还飞着呢。”

小宝凑过去看,立马笑了:“真的!比刚才飞得还高!”

赵大哥浇完水过来:“晚上吃饺子,咱喝点去年酿的葡萄酒?解腻。”

“我看行,”三大爷点头,“再切点酱肘子,就着饺子吃,绝了。”

“少喝点,”李大爷说,“春天喝多了上火。”

“就喝一小杯,”二大爷说,“我唱戏得润润嗓子,不然唱不出那味儿。”

淑良阿姨择完荠菜,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和馅,你们聊着。秦月,过来帮我剥虾仁。”

“来了,”秦月放下绷子,“淑良阿姨,您说这荠菜和虾仁搭,是不是就象咱院的人,凑在一起才热闹?”

“可不是嘛,”淑良阿姨笑着说,“单吃荠菜有点寡,单吃虾仁有点腥,放一起才鲜。人也一样,各有各的性子,凑在一起才叫家。”

三大爷听见了,在外面喊:“说得好!就象我这瓜子,单吃一种腻,混着吃才香。”

二大爷接话:“就象唱戏,得有生旦净末丑,光一个角儿唱,有啥意思?”

李大爷笑了:“你们啊,说来说去,都是一个理——家和万事兴。”

赵大哥往花盆里浇了点水:“这牡丹苗要是能听懂,指定长得欢实。”

夕阳斜斜照进院,葡萄架的影子在地上晃,象谁在轻轻摆手。厨房飘出荠菜的清香,混着三大爷炒瓜子的焦香,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把这春天的傍晚,搅得暖暖的,甜甜的。

(接上文)

三大爷把炒好的瓜子装进纸袋子,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把,嗑得满嘴喷香:“要说这混着吃的理,就跟我这瓜子似的,原味、奶油、焦糖,装在一个袋里,抓一把啥味都有,才叫过瘾。”

二大爷刚练完嗓子,提着鸟笼从屋里出来,鸟笼上的红绸子还飘着:“那是,就象我唱的《龙凤呈祥》,得有生有旦,有说有笑,才叫热闹。光让诸葛亮一个人在台上说,谁听啊?”

李大爷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给牡丹苗松着土:“你们这说的,都不如淑良妹子那句话实在——凑在一起才叫家。你看这院儿,少了谁都不行。”

正说着,秦城拿着修好的风筝出来了,尾巴接了段红布条,在风里飘得格外显眼:“小宝,再试试?这次我给你牵着线,保准飞上天。”

小宝立马蹦起来,接过风筝线跑了出去,丫丫举着画板跟在后面,嘴里喊着:“等等我!我还没画红尾巴呢!”

淑良阿姨在厨房探出头:“秦城,把院里的小桌子搬到凉棚底下来,晚上就在那儿吃饺子,亮堂。”

“哎!”秦城应着,转身去搬桌子,路过葡萄架时,顺手摘了片刚冒芽的嫩叶,吹了声口哨,逗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赵大哥扛着两捆竹杆从外面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花棚的架子我找王木匠借了图纸,咱照着搭,保证又结实又好看。”他把竹杆靠在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午我和秦城搭架子,你们谁有空搭把手?”

“我来!”小宝跑回来,风筝线绕在手腕上,红尾巴扫着地面,“我能扶竹杆!”

丫丫也跟着点头:“我也能帮忙递钉子!”

三大爷嗑着瓜子笑:“俩小的比谁都积极。行,下午就动工,争取三天搭好,赶得上赏花会。”

淑良阿姨端着拌好的荠菜虾仁馅出来,放在凉棚下的石桌上,翠绿的荠菜混着粉红的虾仁,看着就鲜:“先别忙,尝尝这馅咸淡。”

众人都围过去,用筷子夹了点尝。

“鲜!”赵大哥咂咂嘴,“淑良妹子这手艺,比饭馆的强多了。”

“稍微再放点香油,”李大爷慢悠悠地说,“提提味。”

二大爷举着筷子还在回味:“这要是包成饺子,再就着我那两盅葡萄酒,啧啧,神仙日子。”

秦月拿着绣花绷子走出来,上面已经绣好了二大爷唱戏的样子,红绸子飘带用金线勾了边,活灵活现:“二大爷您看,这样绣对不对?”

二大爷凑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像!太象了!就这精气神,比我本人还精神!”他说着,还特意把鸟笼往绷子旁边凑了凑,“给鸟儿也绣上呗?我这画眉唱得可比小宝的风筝叫得好听。”

“绣!”秦月笑着点头,“等绣完了,订成个小册子,就叫《家和院日常》,给咱院留个念想。”

三大爷拍着大腿:“好主意!我把我这瓜子谱也写上,原味放多少盐,奶油的加几勺糖,都记下来,传给小宝他们。”

赵大哥扛着锄头往菜畦走:“我这菜苗也得记上,啥时候浇水,啥时候施肥,让它们世世代代在咱院扎根。”

李大爷放下手里的小铲子,看着院里忙活的众人,突然笑了:“你们啊,都想把日子过成传家宝呢。”

“可不嘛,”淑良阿姨端着馅回厨房,声音飘出来,“好光景,就得一代代往下传。”

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赵大哥和秦城开始搭花棚架子。竹杆在他们手里翻飞,很快就立起了个雏形。小宝和丫丫在旁边递钉子,时不时被竹杆的影子吓得跳起来,引得赵大哥直笑:“别怕,这影子不咬人。”

二大爷在凉棚下吊嗓子,唱的正是《龙凤呈祥》里的选段,声音洪亮,画眉鸟在笼子里跟着应和,一唱一和,倒也热闹。

三大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给他们监工:“秦城,那根竹杆歪了点,往左挪挪……赵大哥,你那绳子绑松了,风一吹就得散。”

李大爷则在给新栽的几盆月季换土,秦月蹲在旁边帮忙递花盆,听李大爷讲着养花的门道:“这月季啊,喜阳,得放南边,浇水不能太勤,不然容易烂根……”

淑良阿姨包着饺子,时不时从厨房探出头看看院里的光景,嘴角总是带着笑。案板上的饺子越堆越多,象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小元宝。

“李爷爷,”秦月忽然问,“您年轻时候,这院儿也是这么热闹吗?”

李大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象是落进了回忆里:“比这还热闹呢。那时候你三大爷才这么高,总跟着你二大爷后面学唱戏,跑调跑得能把鸡吓跑;你赵大哥那时候是个愣头青,总爱爬树掏鸟窝,每次都被你淑良阿姨追着打……”

“嘿,李大爷您又揭我短!”赵大哥正好听见,笑着喊,“那时候谁没淘过气啊?您不也偷偷给我们摘过隔壁张奶奶家的枣子吗?”

李大爷哈哈笑起来:“那不是看你们馋得直转圈嘛。”

二大爷的戏腔正好唱到高潮,画眉鸟也跟着扑腾翅膀,阳光穿过竹杆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傍晚时分,花棚架子已经搭得差不多了,上面爬了些刚剪切来的牵牛花藤,虽然还没开花,但绿油油的,已经有了些生气。赵大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过阵子,这藤爬满了,开起花来才叫好看。”

淑良阿姨端着煮好的饺子出来了,热气腾腾的,白胖的饺子在盘子里挤挤挨挨,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醋和一碟辣椒油。

“吃饭喽!”

众人都围坐到凉棚下,三大爷早就摆好了碗筷,赵大哥给每个人倒上葡萄酒,李大爷则给小宝和丫丫倒了果汁。

“来,碰一个!”二大爷举起杯子,“为了咱这院儿,也为了往后的好日子!”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混着饺子的香气和远处的蝉鸣,象一首温柔的歌。小宝咬了口饺子,鲜得眯起了眼睛:“淑良阿姨,太好吃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丫丫也跟着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我要再吃三个!”

三大爷笑着给他们夹饺子:“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秦月看着二大爷唱戏的样子,又看看赵大哥和秦城搭架子的背影,忽然觉得,淑良阿姨说得对,好光景真的是凑出来的。就象这荠菜虾仁馅,少了荠菜的清,缺了虾仁的鲜,都不完整。

吃完饭,秦城和小宝又去放风筝了,红尾巴的风筝在暮色里飞得很高,象一颗跳动的火星。丫丫举着画板,借着最后一点光,飞快地画着,嘴里念叨着:“再高点,再高点……”

二大爷收起鸟笼,哼着小曲往屋里走,说明天要去戏楼找老朋友借套新行头,赏花会上给大家露一手。

三大爷在收拾瓜子皮,嘴里还在嘀咕着明天要炒点新口味的瓜子,给赏花会备着。

赵大哥在给花棚的架子加固,李大爷在旁边给他递绳子,时不时说两句“慢点,别摔着”。

淑良阿姨和秦月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的,夹杂着她们低低的笑声。

秦月忽然问:“淑良阿姨,您说,明年的春天,咱们还会这样吗?”

淑良阿姨擦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风筝的红尾巴还在夜色里闪着:“会的。只要这院儿还在,人还在,春天就总会来,日子就总会这么热热闹闹的。”

夜色渐浓,凉棚下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笼罩着每一个人。远处的风筝线收了回来,红尾巴搭在地上,像条睡着了的小蛇。三大爷的瓜子还在嗑着,二大爷的戏腔还在屋里飘着,赵大哥加固架子的锤子声时不时响一下,李大爷的咳嗽声,小宝的笑声,丫丫的画画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象一锅熬得浓浓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暖得人心头发烫。

秦月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的一切,手里的绣花绷子上,二大爷的红绸子飘带已经绣了一半,金线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想,等绣完了,一定要把这凉棚下的灯也绣上去,还有三大爷的瓜子袋,赵大哥的竹杆,李大爷的老花镜,小宝的风筝,丫丫的画板……

把所有的热闹,都绣进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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