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饱满又鲜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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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灯的光刚漫过葡萄架的第三根藤条,赵大哥就蹲在石桌边,用麻绳把卷好的芦苇席捆成一摞。绳结打得又快又稳,是码头扛货时练出的手艺,他说这样捆着,哪怕被三花猫扒拉也散不了。“明儿王奶奶的玉米得占两张席,”他书着席子,“她那玉米金黄金黄的,穗子还长,得铺开了晒才透。”

淑良阿姨正往陶罐里装南瓜干,闻言抬头笑:“王奶奶昨儿还跟我说,今年的玉米甜得能当糖吃,要多晒点给小宝他们做爆米花。”她往罐子里撒了把陈奶奶给的桂花,“这样封着,香能钻到骨子里去。”

秦月坐在马灯旁,把绣花绷子摊在膝头,正往莲蓬的荷叶上添露珠。银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针脚细密得象真的露水在颤。“赵大哥的芦苇席得绣得再绿点,”她对着光看了看,“刚才晒了一天,席子边缘该有点发黄才对。”

三花猫蹲在刘婶的木柜上,爪子扒着柜顶的铜锁,玩得正欢。锁芯被它扒得“咔哒”响,惊得马灯的光晕晃了晃,把秦月绷子上的猫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象在跳皮影戏。

“你这小贼,别把锁芯扒坏了。”林薇抱着京胡进来,琴盒上沾着片南瓜叶,是晒秋时蹭上的。“明儿的‘晒秋小调’我谱好了,”她把谱子往石桌上一铺,“用了段唢呐的调子,晒秋就得热热闹闹的,像玉米爆开花的响。”

张强背着扩音器跑进来,喇叭里突然传出小宝的声音:“猫偷玉米啦!快抓呀!”吓得正趴在芦苇席上打盹的丫丫一哆嗦,手里的铜锣“哐”地掉在地上,滚到赵大哥脚边。

“你咋录这个?”丫丫捡起铜锣抱怨,“明儿的戏还没排呢,现在放出来,猫都知道要偷玉米了!”

“这叫提前演练。”张强调整着音量,“我还录了段张教授讲玉米生长周期的,等晒玉米时放,保准让孩子们长学问。”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张教授慢悠悠的声音:“玉米的须子像老爷爷的胡子,每根须子都连着颗玉米粒呢……”

周大爷推着轮椅过来,手里端着个竹筛,里面是刚剥好的花生,壳上还沾着泥土。“给孩子们当夜宵,”他把筛子往石桌上一放,“刚从地里刨的,带着土气,比城里买的香。”

三花猫突然从木柜上跳下来,叼起颗花生就往葡萄架下钻,花生壳被它咬得“咔嚓”响。赵大哥笑着摇头:“这猫啥都想尝尝,明儿王奶奶的玉米来了,保准第一个遭殃。”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王奶奶的声音:“赵大哥在不?我把玉米送来了!”众人迎出去,只见王奶奶拄着拐杖,她孙子小柱扛着个麻袋,麻袋口露出金灿灿的玉米穗子,像插着把把小扇子。

“快进来歇着。”淑良阿姨接过麻袋,往石桌上倒,玉米“哗啦啦”滚出来,铺满了半张桌子,“这玉米真饱满,颗颗都象珍珠。”

小柱擦着汗笑:“我奶说,这是今年头茬玉米,特意留着给渔行晒秋的。她还让我问问,明儿能不能让她也来凑个热闹,看看猫偷玉米的戏。”

“咋不能?”二大爷戴着草帽从屋里出来,帽檐上还沾着片南瓜干,“让王奶奶坐在最前排,给咱当评委,看看谁的东西晒得最好。”

王奶奶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我哪懂评这个,就想来看看热闹,顺便给孩子们讲讲我年轻时在生产队晒秋的事——那时候啊,晒谷场比这院子大十倍,玉米堆得象小山,夜里都得有人守着,防着老鼠偷……”

她话没说完,就被三花猫的动作逗笑了。只见猫叼着根玉米穗子,正往刘婶的独轮车上跳,穗子上的须子扫过干辣椒,沾了点红粉末,把猫鼻子染得红红的,像只偷喝了酒的小醉猫。

“你看这小贼,”赵大哥指着猫笑,“还没开始晒呢,就先偷上了!”他往玉米堆里埋了个鱼干,“明儿就用这个当诱饵,保准能把它引出来。”

秦月赶紧往绣花绷子上添了根玉米穗子,穗子旁绣了只红鼻子的猫,正叼着穗子往车上跳。“王奶奶说的生产队晒谷场,”她抬头问,“是不是也有这么多玉米?”

“多着呢!”王奶奶回忆着,“还有高粱、谷子、豆子,晒得场院上五颜六色的,风一吹,沙沙响,像唱歌似的。那时候没有芦苇席,就铺在打谷场上,太阳一晒,粮食的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淑良阿姨端来碗桂花粥,给王奶奶递过去:“您尝尝这个,就着花生吃,解解乏。”她给小柱也盛了碗,“明儿让你奶早点来,我给她留着刚蒸的玉米馒头。”

马灯的光渐渐斜了,照在玉米堆上,泛着金红色的光,像把夕阳的暖都收在了玉米粒里。林薇拉起京胡,“晒秋小调”的调子漫出来,唢呐的亮混着京胡的柔,像玉米爆开花时的脆响,又象谷子落地时的轻吟。

张强把扩音器往葡萄架上挂,喇叭正对着玉米堆,里面传出张教授的声音:“玉米的原产地是美洲,明朝时传入中国……”吓得三花猫叼着玉米穗子往房顶上窜,穗子上的须子勾住了赵大哥的捕猫杆,把竹杆拽得晃了晃。

“这猫成精了,”周大爷笑着说,“知道教授要讲学问,它先躲了。”他往猫刚才蹲过的地方撒了把花生,“明儿它准来吃,到时候就能抓个正着。”

秦月把绣花绷子凑近马灯,仔细绣着玉米须子,用了浅黄和米白两种线,像真的沾着露水。“王奶奶说的打谷场,”她轻声说,“要是能绣下来就好了,那么多粮食,那么多人,肯定热闹得很。”

“以后慢慢绣。”淑良阿姨坐在她旁边,往罐子里装最后一把南瓜干,“日子长着呢,咱这渔行的晒秋,也能象生产队的场院似的,一年比一年热闹。”

月亮爬上屋脊时,王奶奶被小柱扶着回家了,临走前还念叨着明儿要带她的老花镜来,看清楚猫是咋偷玉米的。赵大哥把玉米收进麻袋,放在刘婶的独轮车上,说这样离地面高,猫够不着。淑良阿姨把桂花粥碗收进厨房,碗沿上还沾着点玉米渣,是三花猫刚才扒拉时蹭上的。

林薇收起京胡,琴盒上的南瓜叶被月光照得透亮。“明儿的调子得再欢快些,”她说,“配上玉米爆米花的声儿,保准更象那么回事。”

张强把扩音器的线收好,喇叭里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张教授的声音:“玉米不仅能吃,秸秆还能当饲料……”他笑着关了机,“明儿再让教授给咱好好讲讲。”

秦月抱着绣花绷子往屋里走,马灯的光跟着她,把绷子上的晒秋图照得清清楚楚:葡萄架下,芦苇席上摆着南瓜干、糖画、莲蓬,王奶奶的玉米堆在独轮车上,红鼻子的猫正叼着穗子往房顶上跳,远处仿佛还有个小小的打谷场,飘着高粱的红、谷子的黄。

三花猫蹲在房檐上,嘴里还叼着那根玉米穗子,尾巴尖的茉莉线穗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它低头往院里瞅,象是在看这满院的热闹,又象是在盼着明天的太阳快点出来——好接着偷玉米,接着演那永远也演不完的戏。

风穿过葡萄架,带着玉米的清香和桂花的甜,往胡同深处飘。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梆梆”两下,是亥时了;近处是林薇试拉的“晒秋小调”,调子亮得象玉米爆开花的光,缠着三花猫偶尔的“喵呜”叫,像把这未完的日子,都谱成了一首甜滋滋的歌。

至于明天的玉米能不能晒得金灿灿?三花猫会不会真的被鱼干诱饵抓住?王奶奶能不能讲完生产队晒秋的故事?这些都还悬着。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明天的太阳晒热了芦苇席,玉米穗子在席上铺开时,葡萄架下定会有群笑着的人,举着玉米,逗着猫,把这日子过得象刚爆开花的玉米,脆生生、甜津津的,满是盼头。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的石板路已被露水浸得发亮。赵大哥推着独轮车往院里走,车斗里码着新扎的芦苇席,席子边缘还带着芦苇秆的青涩气。他脚步放得轻,怕吵醒院里的人,却没留意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咔嗒”声,早把葡萄架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赵大哥早啊!”秦月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绣完的丝线。她熬夜把王奶奶说的生产队晒谷场绣了个轮廓,晨曦里看过去,泛黄的绢布上,密密麻麻的谷堆像起伏的小山,连赶麻雀的稻草人都绣得有模有样——戴着草帽,披着旧蓑衣,手里的竹杆歪歪扭扭,倒和赵大哥平时的样子有几分象。

“早,早。”赵大哥把车停在石桌边,擦着汗笑,“看你这眼下的青黑,是熬了半宿?”他伸手想碰那绣品,又怕沾了手上的汗,半路收回来挠了挠头,“这谷堆绣得真象,比我去年在博物馆看的画还活泛。”

秦月把绣绷往怀里拢了拢,脸颊发烫:“就照着王奶奶说的瞎绣的,好多细节还没补呢。”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她瞥见车斗里的芦苇席,眼睛亮了,“这席子织得真密,比上次的更匀净。”

“昨儿让张婶家的小子帮忙看了看,他说这样编不容易勾住玉米须。”赵大哥蹲下身解绳子,“今儿先晒王奶奶的玉米,下午把李叔的红豆也铺上,他说要晒出蜜色来才肯罢休。”

正说着,淑良阿姨端着木盆出来,盆里泡着新采的桂花,水汽混着花香漫开来:“快过来帮我搭把手,这桂花得趁凉晒,不然香味该跑了。”

赵大哥应声过去,秦月也跟着帮忙。三人把竹筛摆在葡萄架下,铺上细纱布,再把湿漉漉的桂花均匀撒上去。金色的小花沾着水珠,在晨光里闪闪铄烁,像撒了把碎星星。

“今年的桂花比去年甜。”淑良阿姨捻起一朵凑到鼻尖闻,“等晒好了,一半拌进南瓜干,一半给王奶奶泡桂花酒,她昨儿还念叨呢。”

秦月忽然指着东边的墙根:“赵大哥你看,三花猫在那儿藏东西呢!”

两人望过去,只见猫正用爪子刨土,把嘴里叼的鱼干往坑里埋,埋完还踩了踩,又叼来片南瓜叶盖在上面,动作熟练得象惯犯。

“这小机灵鬼,”赵大哥笑得直摇头,“昨儿埋的花生还没刨出来呢,又藏新的了。”

淑良阿姨拿了块玉米饼掰碎了递过去:“过来吃这个,别总惦记着藏东西。”猫却扭过头,冲她“喵”了一声,纵身跳上墙头,蹲在上面舔爪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晒桂花的竹筛,分明是在打主意。

“它敢动桂花试试!”淑良阿姨作势要赶,猫却灵巧地窜到房顶上,尾巴翘得老高,象是在挑衅。

日头爬到竹梢时,小柱推着王奶奶来了。老太太穿了件靛蓝布衫,手里拄着新漆的拐杖,看见院里铺开的芦苇席,眼睛都亮了:“这排场,比生产队的打谷场秀气,却更合心意。”

赵大哥赶紧把玉米倒在席上摊开,金黄的穗子铺了满满三张席,风一吹,须子轻轻晃,像无数小手在打招呼。王奶奶蹲在席边,摘下老花镜凑近了看,手指抚过饱满的玉米粒:“这品种好,比我年轻时种的‘金皇后’还周正。”

“您尝尝?”秦月递过去颗刚剥的玉米粒,“赵大哥说甜得能当糖吃。”

王奶奶放进嘴里嚼了嚼,眯着眼点头:“甜!带点脆劲儿,好。”她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秦月的手往屋里走,“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保管你绣得着。”

众人跟着进去,只见老太太从樟木箱里翻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块褪色的红绸帕,上面用粗线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谷堆,旁边还有个扎小辫的姑娘,正举着竹杆赶麻雀。

“这是我十六岁时绣的,”王奶奶摸着帕子笑,“那时候在生产队,夜里看场,就着马灯绣的,针脚粗得象麻绳,你别笑话。”

秦月捧着帕子,指尖抚过那笨拙的谷堆,眼框忽然有点热:“不粗,挺好的,比我绣得有劲儿。”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王奶奶拍了拍她的手,“那时候哪懂什么针法,就想着把谷堆绣得实诚点,盼着收成好。你看这姑娘,其实是我自己,赶麻雀赶得腿都跑酸了,还乐呢。”

淑良阿姨端来刚蒸的玉米馒头,热气腾腾的:“快尝尝,用您的玉米磨的面,加了点桂花。”

王奶奶咬了一大口,香得直点头:“比白面馒头有嚼头!小柱,记着回头把咱家的石磨搬来,我要自己磨玉米面,保准比机器磨的香。”

小柱笑着应下,眼睛却瞟向墙头——三花猫正蹲在那儿,盯着院里的桂花筛子,尾巴尖一下下扫着瓦片,显然还没打消念头。

午后,李叔背着半袋红豆来了,红得象玛瑙,倒在芦苇席上,铺成片胭脂色。他掏出个小秤:“我称过了,正好二十斤,晒到表皮起皱就行,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您这讲究劲儿,跟我爹当年似的。”赵大哥帮着摊开红豆,“他晒绿豆必得盯着太阳,说‘午时的太阳最烈,能晒掉三分湿气’。”

李叔眼睛一亮:“你爹是不是李木匠?早年在街口开铺子的?”

“是啊,您认识?”

“咋不认识!”李叔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他当年给我做过米缸,说要‘上薄下厚’,底下厚才稳当,装再多米都不晃。我那米缸用到现在,还跟新的一样。”

两人越聊越热络,从米缸说到晒粮的讲究,李叔说红豆得“见三回太阳”,晒一天收起来捂一夜,让潮气往表面返,再晒再捂,反复三次才够味。赵大哥听得认真,还找了纸笔记下来,说要给王奶奶看看,老太太准爱听这些老理儿。

秦月坐在葡萄架下绣帕子,把王奶奶的红绸帕摆在旁边学着绣。她换了粗点的线,故意让针脚歪歪扭扭,绣到赶麻雀的姑娘时,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房顶上的猫——它还蹲在那儿,只是眼神移到了红豆席上,大概是觉得红豆比桂花更稀奇。

淑良阿姨端来刚熬的绿豆汤,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歇会儿吧,日头正毒呢。”她给王奶奶递汤时,忽然“呀”了一声,指着桂花筛子,“你看!”

众人望过去,只见三花猫不知啥时候从房顶上跳下来,正踮着脚往竹筛边凑,前爪都快碰到桂花了。小柱反应快,几步冲过去,猫吓得一蹦三尺高,窜到赵大哥身后,缩成个毛球。

“抓住了吧!”淑良阿姨叉着腰笑,“看你还敢不敢偷!”

猫委屈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着赵大哥的裤腿,象是在撒娇。赵大哥心软了,摸了摸它的头:“下次再敢碰桂花,就罚你三天没鱼干吃。”

猫象是听懂了,耷拉着耳朵蹲在地上,眼睛却还偷偷瞟着桂花。

日头偏西时,林薇背着京胡来了,身后跟着扛扩音器的张强。“刚去公社录了段打谷声,”张强把扩音器往石桌上一放,按下开关,“哗啦啦”的谷物滚动声立刻漫开来,混着远处的蝉鸣,竟真有几分生产队的热闹劲儿。

“配上我这曲子试试?”林薇架起京胡拉起来,调子欢快得象蹦跳的玉米粒,和着扩音器里的打谷声,听得人脚底板都想跟着打拍子。

王奶奶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忽然一拍大腿:“就是这个味儿!当年打谷场上,就有个拉胡琴的,调子跟这个差不多,听着就有劲儿,谷子都打得更干净!”

张强又换了段录音,是张教授讲玉米须的:“大家别小看玉米须,它可是味好药材,泡水喝能清热……”话音未落,就见三花猫突然窜到玉米席上,叼起根带须的玉米穗子就跑,大概是把“药材”当成了能吃的好东西。

“这猫!”赵大哥笑着去追,众人也跟着笑闹起来,京胡声、打谷声、笑声混在一起,惊得葡萄架上的麻雀又飞起来,却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迟迟不肯飞走,象是也舍不得这热闹。

秦月望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绣花针停在半空。她忽然觉得,自己绣的哪里是晒谷场,分明是这院子里的光景——有较真的李叔,有念旧的王奶奶,有护着桂花的淑良阿姨,有追猫的赵大哥,还有那只总在打坏主意却让人恨不起来的三花猫。

夕阳把芦苇席上的玉米染成蜜糖色,红豆泛着温润的光,桂花的甜香随着风一波波涌来。赵大哥终于抓住了猫,正假装要拧它的耳朵,猫却突然挣开,叼起他掉在地上的笔记跑了,笔记上记着李叔说的“红豆三晒法”。

“你给我站住!”赵大哥笑着去追,独轮车的铃铛被撞得“丁铃”响。

王奶奶坐在席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皱纹里都盛着笑。她悄悄对秦月说:“你看,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

秦月低头看着绣了一半的帕子,用力点了点头。远处的京胡还在拉,扩音器里的打谷声还在响,她握着绣花针的手,忽然觉得更稳了。

夜色漫上来时,淑良阿姨开始收东西。玉米被拢成小堆,红豆装回布袋,桂花筛子蒙上了纱布。赵大哥把猫抓回来,罚它蹲在角落里看玉米堆,猫倒乖,蹲得笔直,就是眼睛还在玉米须上打转。

秦月把绣绷收进屋里,借着油灯再看,忽然发现那赶麻雀的姑娘眉眼间,竟有了几分自己的影子。她忍不住笑了,原来绣着绣着,就把自己绣进了这日子里。

门外传来赵大哥的声音:“秦月,快来帮我抬梯子,我得把那猫藏的鱼干找出来,不然明儿准臭了!”

她应了一声,拿着油灯跑出去。灯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和赵大哥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往墙角的方向挪去。墙角的草里,还留着猫刨过的土坑,象个小小的秘密,藏着这一天未完的欢喜。

明天,大概又会有新的热闹吧?秦月想。比如李叔来翻红豆,会发现少了两颗;比如王奶奶的石磨搬来,磨出的玉米面带着粗粝的香;再比如三花猫,说不定会把偷藏的鱼干叼出来,换一口桂花尝尝。

这些细碎的盼头,像芦苇席上的玉米粒,一颗一颗,把日子串得饱满又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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