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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又是热闹的一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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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哥,你那梯子稳当不?我可瞅着有点晃。”秦月举着油灯,光打在墙角的草上,照见三花猫刨出的土坑还敞着口。

赵大哥踩着梯子往上爬,手里攥着根竹杆:“稳当得很,当年在码头扛货,比这晃的跳板我都走过。你帮我照照房檐,猫准把鱼干藏瓦缝里了。”

“喵——”三花猫蹲在葡萄架上,冲赵大哥叫了一声,象是在警告。

“你还敢叫?”赵大哥用竹杆戳了戳瓦片,“明儿再敢藏东西,就把你拴在王奶奶的石磨上,让你看着红豆转圈圈。”

淑良阿姨端着绿豆汤出来,往石桌上放:“别跟猫置气了,快下来喝口汤。那鱼干藏就藏了,明儿它自己准忘了地方,等发臭了自然会刨出来。”

“还是淑良妹子懂猫。”赵大哥从梯子上跳下来,拍着手上的灰,“昨儿它藏的花生,今儿不就找不着了?我瞅着草里那坑,八成是新刨的,鱼干还没捂热呢。”

秦月把油灯往坑边凑了凑:“这土还是松的,要不咱挖挖看?说不定能找着。”

“别挖别挖!”王奶奶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让它藏着呗,猫跟孩子一样,就图个藏东西的乐子。我小时候在生产队,还把偷摘的酸枣藏麦秸垛里呢,藏完自己都忘了,等麦秸烧了才想起,心疼得直哭。”

“王奶奶,您那酸枣甜不甜?”秦月蹲下来,手指拨了拨松土。

“甜!酸里带甜,比现在的樱桃都有滋味。”王奶奶坐回竹椅上,“那时候哪有零嘴吃,能有颗酸枣就美得不行。不象现在的孩子,小宝兜里总揣着糖,丫丫还嫌玉米馒头不够甜。”

“奶,那是您没尝过淑良阿姨的桂花玉米饼。”小柱端着空碗出来,“甜得正好,一点不腻,我刚才吃了三个!”

“你这孩子,就知道吃。”王奶奶笑着拍他一下,“明儿石磨搬来了,你得帮我推,推两圈歇一歇,可不能偷懒。”

“我不偷懒!”小柱拍着胸脯,“李叔说了,推石磨得顺着劲儿,不然磨出来的面粗得硌牙。他还说要教我认红豆的好坏,说有虫眼的红豆泡出来会浑。”

李叔背着布包从院外进来,听见这话笑了:“小柱记性不错,我昨儿就提了一嘴。赵大哥,我那红豆少没少?我瞅着席子边好象缺了块。”

赵大哥往芦苇席上看:“没少啊,是不是风刮的?刚才起了阵小风,说不定吹跑了两颗。”

“不能不能,”李叔蹲下去数,“我昨儿数了,两千三百四十五颗,少一颗我都知道。你看,这儿,正好缺了两颗!”

“准是猫叼走了!”丫丫举着铜锣跑出来,铜锣上还沾着点玉米须,“我刚才瞅见它往柴房跑,嘴里鼓鼓囊囊的。”

“我去看看!”小宝扛着渔网兜冲进柴房,里面传出“哐当”一声,象是撞翻了柴火垛。

“慢点!别砸着自己!”淑良阿姨跟着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捏着两颗红豆,“找着了,卡在柴火缝里,猫大概是没叼稳。”

李叔接过红豆,小心翼翼地放回席子上:“我说啥来着?一颗都不能少。这红豆得凑齐数,晒出来才匀净,跟做人一样,得周全。”

林薇抱着京胡出来,琴盒上的猫贴纸沾了片桂花:“李叔这话在理,我谱曲子也这样,少个音符就别扭。你们听听这段‘晒秋谣’——‘玉米黄,红豆红,桂花落在竹筛中,猫偷鱼干藏瓦缝,风吹谷堆响叮咚’,少一句都不成调。”

张强举着扩音器跑进来,喇叭里突然传出张教授的声音:“红豆富含膳食纤维,每百克含有……”

“快关了快关了!”丫丫捂着耳朵,“教授的课听着犯困,还是林薇姐的曲子好听。”

“这你就不懂了,”张教授背着帆布包进来,推了推眼镜,“这叫寓教于乐。我刚从公社回来,把玉米须的药用价值整理成快板了,你们听听——‘玉米须,不起眼,泡水喝能清热源,利尿消肿有功效,晒干存储整年安’。”

“张教授这快板编得比我那‘桂英拒婚’还顺!”林薇笑着鼓掌,“要不明儿晒玉米时,您就打着快板说,保管孩子们听得入迷。”

“我可不会打快板。”张教授摆手,“不过我带了个小鼓,敲着说也一样。小柱,你要不要学?学会了给同学们讲,保管大家都佩服你。”

小柱眼睛一亮:“要学!我奶说,多学点东西总没错。王奶奶,您说是不是?”

王奶奶笑着点头:“是这个理。当年我学纺线,别人说姑娘家学那干啥,可后来生产队缺纺线工,就我能顶上,还挣了个‘劳动模范’呢。”

“那您纺的线,比秦月姐绣帕子的线还细吗?”丫丫凑过去问,铜锣往腿上一夹。

“细倒是细,就是没她这匀净。”王奶奶摸了摸秦月的绣花绷子,“你这帕子上的谷堆,绣得跟真的一样,连麻雀的羽毛都分了色。”

“我照着您的红绸帕绣的。”秦月把绷子递过去,“您看这赶麻雀的姑娘,我特意绣得扎小辫,象您说的年轻时的样子。”

“像!真象!”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就是比我当年精神,我那时候晒得黢黑,哪有这么俊的眉眼。”

“王奶奶年轻时肯定俊。”淑良阿姨端来刚蒸的桂花糕,“不然咋能绣出那么俏的帕子?那谷堆上的穗子,歪歪扭扭的,倒比现在的机器绣更有劲儿。”

“那时候哪有机器绣?”王奶奶拿起块桂花糕,“都是凭着心意绣,想啥就绣啥。不象现在的年轻人,绣个花还得照着图,少了点自己的念想。”

“我这也是照着念想绣的呀。”秦月不服气,“我想着晒谷场的热闹,想着猫偷玉米的模样,想着您说的打谷声,绣着绣着就成这样了。”

“这就对了!”赵大哥喝着绿豆汤,“不管照着啥绣,有念想就中。当年我编芦苇席,想着我媳妇爱吃的南瓜干能铺得平整,编出来就格外密。”

“赵大哥,您媳妇也爱吃南瓜干?”小柱好奇地问,“跟淑良阿姨做的一样甜吗?”

赵大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甜!比这还甜呢。她总说,我编的席子晒出来的南瓜干,带着芦苇的清香味。”

“那她现在在哪儿?”丫丫追问,铜锣“哐当”响了一声。

淑良阿姨赶紧打岔:“丫丫,快把铜锣收起来,别吵着王奶奶。李叔,您那红豆明儿真要三晒三捂?我瞅着今儿晒得就差不多了。”

“差远了。”李叔摇头,“得让潮气返上来,再晒下去才瓷实。当年我爹晒红豆,总说‘要给豆子喘口气的功夫’,急不得。”

“跟揉面一个理。”淑良阿姨点头,“发面得等它醒透,不然蒸出来的馒头硬邦邦的。明儿我蒸桂花馒头,用王奶奶的玉米面,保准又软又香。”

“我要吃两个!”小宝从柴房跑出来,手里攥着颗红豆,“李叔,这颗红豆能给我不?我想跟猫的鱼干埋一块儿,看看明年能不能长出红豆苗。”

“你这孩子,净瞎想。”李叔笑着把红豆给他,“埋就埋吧,说不定真能长出来。等长苗了,我教你怎么浇水施肥,到秋天就能收新红豆了。”

“真的?”小宝眼睛发亮,“那我现在就去埋!秦月姐,借你的油灯用用,我得埋深点,别让猫刨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秦月拿起油灯,“正好看看猫藏的鱼干到底在不在瓦缝里。”

“我也去!”丫丫举着铜锣跟上,“我帮你敲锣,吓走偷红豆的虫子。”

赵大哥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笑着摇头:“这仨,比猫还能折腾。王奶奶,您说咱这院里,是不是比生产队的打谷场还热闹?”

“热闹多了!”王奶奶拄着拐杖站起来,“生产队的热闹是大家伙儿的,这院里的热闹,是搁在心坎上的,更亲。”

林薇拉起京胡,调子慢悠悠的,像晚风拂过晒谷场。张强举着扩音器,把张教授的快板录了进去:“玉米须,不起眼,泡水喝能清热源……”

三花猫蹲在葡萄架上,突然“喵”地叫了一声,纵身跳下,往柴房跑。大概是想起自己藏的鱼干,怕被孩子们刨出来吧。

月光从云里钻出来,照在芦苇席上的玉米和红豆上,泛着淡淡的光。淑良阿姨收拾着碗筷,李叔书着他的红豆,张教授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王奶奶眯着眼听林薇拉琴,赵大哥靠在梯子上,望着孩子们埋红豆的方向,嘴角挂着笑。

这些细碎的对话,像撒在院里的桂花,一点一点,把日子熏得又香又暖。明天太阳出来时,大概又会有新的话说吧?比如小宝的红豆会不会真的发芽,比如李叔的红豆第三次晒会不会更红,再比如三花猫,说不定会叼着鱼干出来,换块淑良阿姨的桂花糕尝尝。

这些没说完的话,像葡萄藤上的芽,悄悄憋着劲儿,要把这日子缠得更紧些。

“小宝,你那红豆埋深点没?别明儿一浇水就冲出来了。”秦月举着油灯,光打在小宝撅着的屁股上,他正用树枝往土里戳坑。

“深着呢!比猫藏鱼干的坑深三倍!”小宝头也不抬,树枝“啪”地插进土里,“秦月姐,你说红豆长出来,会不会结出跟李叔那筐一样多的豆子?”

“得看你浇多少水。”秦月蹲下来,帮他把土压实,“李叔说过,‘旱收豆子涝收稻’,水多了反而长不好。”

“那我少浇点?”小宝眨巴着眼,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圈,“可我娘说,啥东西都得多喝水才能长大。”

“人是这样,豆子不是。”丫丫举着铜锣凑过来,铜锣沿儿磕在石头上,“哐当”一声,“我爷种黄豆时,天旱得裂口子都不浇水,收的豆子粒儿可圆了。”

“你爷那是老法子。”小宝不服气,“李叔说现在讲究科学,得看土壤干湿。”

“科学是啥?有我爷的老法子灵不?”丫丫把铜锣往怀里一抱,“我爷种的黄豆,打出来的豆浆能浮起筷子!”

“吹吧你就。”小宝撇嘴,“我爹磨的豆浆才叫香,放糖能甜到嗓子眼儿。”

“你俩别吵了。”秦月把油灯往中间挪了挪,“等豆子发芽了,让李叔来看看,不就知道谁对了?”

“对!让李叔评理!”小宝拍了下手,忽然想起什么,“哎,猫呢?刚才还在柴房顶上呢。”

“多半去偷淑良阿姨晾的鱼干了。”丫丫踮脚往厨房方向瞅,“我看见她今儿晒了两大串,挂在屋檐下,金黄金黄的。”

“那咱快去看看!”小宝拉起秦月就跑,“别让猫得逞了,那鱼干是要给王奶奶熬汤的!”

三人跑到厨房外,果然见三花猫正扒着窗台,爪子够着鱼干晃悠。淑良阿姨端着空碗出来,一瞅这场景,笑了:“你这馋猫,早上刚给你喂了小鱼干,还惦记着?”

猫“喵”了一声,爪子没抓稳,鱼干“啪嗒”掉在地上。淑良阿姨捡起来,用抹布擦了擦:“得,这下只能给你了,人吃的得重新晒。”她把鱼干扔给猫,猫叼着就窜上墙头,没影了。

“淑良阿姨,您咋不赶它?”丫丫不解,“那鱼干多好啊。”

“赶啥呀,”淑良阿姨擦着窗台,“它也是这院里的一口子,总不能厚此薄彼。再说,它昨儿还帮我抓了只偷油的老鼠呢。”

“猫还能抓老鼠?”小宝眼睛瞪得溜圆,“我还以为它就知道偷东西吃。”

“它正经着呢,”淑良阿姨笑着说,“夜里你睡熟了,它就在院里巡逻,不然哪来那么多鱼干赏它?”

“那我明儿也学猫巡逻!”小宝拍着胸脯,“看有没有小偷来偷李叔的红豆。”

“你?”丫丫撇嘴,“半夜让你起来上茅房都得哭,还巡逻呢。”

“我才不哭!”小宝梗着脖子,“我爹说,男子汉就得胆子大。”

“行了行了,”秦月拉着两人往回走,“别争了,王奶奶该等急了。”

回到院里,王奶奶正跟李叔说话。李叔手里捏着颗红豆,对着月光瞅:“您看这颗,饱满度刚好,种下去准能出好苗。”

“我年轻时种红豆,专挑这种带白霜的。”王奶奶指着豆粒上的一层薄粉,“有白霜的才新鲜,放多久都不生虫。”

“还是您有经验。”李叔把红豆放回筐里,“我这红豆晒了两回,白霜都快晒没了,明儿得少晒会儿。”

“得看天,”王奶奶摸了摸筐沿,“今儿夜里要是起露水,明儿一晒,白霜又能出来点。这豆子跟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

“可不是嘛。”赵大哥扛着梯子过来,梯子“咚”地靠在墙上,“就象我编席子,得顺着芦苇的纹路,硬来准散架。”

“赵大哥,您编席子用新芦苇还是老芦苇?”秦月好奇地问,“我瞅着院里那堆芦苇,有的绿有的黄。”

“新芦苇得阴干三个月才能用,”赵大哥蹲下来,捡起根芦苇秆,“太嫩了编出来的席子软塌塌的,老芦苇又脆,容易折。得选那种黄中带点绿的,有韧劲。”

“跟选媳妇一个理儿?”林薇抱着京胡走过来,调着弦,“太年轻的毛躁,太老的死板,得找那种知冷知热、干活利索的。”

“林薇姐净说些不正经的。”秦月脸一红,低下头摆弄绣花绷子。

“我说的是大实话。”林薇笑了,“你赵大哥当年找媳妇,不就看中西河沿张婶家的姑娘,又能纺线又能做饭,编席子还能搭把手?”

赵大哥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她是能干,就是命薄……不说这个了。林薇,你那‘晒秋谣’谱得咋样了?给咱唱两句听听。”

“得嘞。”林薇架起京胡,拉了个调子,唱道:“秋风起,晒谷忙,玉米串儿挂满墙。猫偷鱼干藏瓦上,红豆颗颗晒得黄……”

“好!”张强举着扩音器跑过来,“这调子中听!林薇姐,我把这段录下来,明儿广播里放放,让全公社都听听咱院的热闹。”

“别别,”林薇摆手,“还没改好呢,那句‘猫偷鱼干’太俗,得换句雅的。”

“我觉得挺好。”张教授推了推眼镜,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俗才接地气。我这快板里也有‘玉米须子别扔掉,泡水喝了解秋燥’,不也挺俗?”

“教授那是实用,不一样。”林薇拨了下琴弦,“我这得有点意境,比如‘猫戏鱼干檐下晃’,咋样?”

“还是原来的好。”王奶奶听得直点头,“咱这院的日子,不就是猫偷鱼干、孩子埋豆这些俗事儿凑起来的?雅了就不是咱的日子了。”

“王奶奶说得对!”小宝举双手赞成,“就用‘猫偷鱼干’,我还能帮着表演呢,学猫爬墙!”

“你可别学,”淑良阿姨端着桂花糕出来,往石桌上放,“上回学猫爬树,摔得膝盖青了一大块,忘了?”

小宝摸了摸膝盖,吐了吐舌头:“那是我没抓稳,这次肯定不会。”

“快吃糕吧。”淑良阿姨给每人递了块,“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桂花糕甜丝丝的,带着点桂花香。丫丫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李叔,您那红豆啥时候能晒好?我娘让我问,能不能换点咱家的红豆,她想做红豆沙。”

“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李叔掰着手指头算,“明儿晒最后一遍,后儿捂一捂,就能装袋了。你娘要多少?给她留两斤好的。”

“三斤行不?”丫丫眼睛一亮,“我娘说要做红豆沙馅的月饼,给咱院每人送两个。”

“行啊。”李叔爽快地答应,“让你娘多放红糖,甜滋滋的才好吃。”

“我娘放冰糖,”丫丫说,“她说冰糖不齁嗓子,老年人吃着舒服。”

“还是你娘想得周到。”王奶奶笑着说,“我这牙口,吃冰糖的正好。”

“王奶奶,等月饼做好了,我先给您送过来。”丫丫拍着胸脯保证,铜锣在怀里“哐当”响了一声。

“好,好。”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奶奶等着你的月饼。”

赵大哥啃着桂花糕,忽然指着墙头说:“哎,猫回来了!嘴里还叼着啥?”

众人抬头一看,三花猫蹲在墙头上,嘴里叼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它往下一跳,把布包往王奶奶脚边一放,“喵”了一声。

淑良阿姨捡起来打开,里面竟是几颗圆润的红豆,还有半块鱼干。

“这猫成精了!”张强举着扩音器凑近,“它是不是把偷的鱼干换红豆了?”

“怕是听咱说红豆要做月饼,也想凑个热闹。”林薇笑着说,“这布包还是我前两天丢的那块呢,找了半天没找着。”

“给它块桂花糕奖励奖励。”王奶奶拿起块小的,放在地上,“咱院的猫都懂事。”

猫闻了闻,叼起桂花糕,跳上葡萄架,找了个舒服的枝桠,蜷成一团啃起来。

“你说这猫,”秦月看着它,“咋啥都懂呢?”

“跟人待久了,就通人性了。”赵大哥说,“我以前养的那条狗,能帮我叼芦苇秆,比学徒还机灵。”

“那狗后来呢?”小宝追问。

“后来老了,走了。”赵大哥声音低了点,“埋在河沿那棵老槐树下,每年编新席子,我都去跟它说说话。”

院里静了会儿,淑良阿姨赶紧打岔:“张教授,您那玉米须快板,能再说说不?我想记下来,给我娘家妈寄去,她总上火。”

“行啊。”张教授清了清嗓子,敲起小鼓,“玉米须,细又长,晒干装进小布囊。泡水喝,味不呛,清热利尿保健康。秋天喝它不上火,来年开春身体壮……”

“说得真好!”淑良阿姨拿了纸笔,“您慢点说,我记下来。”

李叔凑过去看:“教授这词编得顺,比说书先生说得还清楚。”

“我这是按科学知识编的,”张教授得意地说,“每一句都有依据。比如‘清热利尿’,是因为玉米须含有黄酮类物质,现代研究证实……”

“教授,您别说那些听不懂的,”小宝拉着他的袖子,“就说这玉米须,跟红豆一起煮行不行?我想给我爹煮点,他总说腰疼。”

“可以啊,”张教授眼睛一亮,“玉米须利尿,红豆消肿,搭配着正好。不过得注意比例,玉米须放一小把,红豆抓两把,煮半个时辰就行。”

“我明儿就试试!”小宝记在心里,“李叔,能先借我点红豆不?就两把。”

“拿去呗。”李叔大方地说,“不够再跟我说,别跟你爹说是借的,就说是院里给的。”

“谢谢李叔!”小宝高兴地蹦起来。

月亮升到头顶,院里的灯都亮了。赵大哥搬来几张竹椅,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天。猫在葡萄架上打盹,偶尔伸个懒腰。风里飘着桂花和晒粮食的香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舒坦。

“明儿我把石磨搬出来,”王奶奶说,“磨点玉米面,淑良你给咱蒸窝窝,就着红豆沙吃。”

“行啊,”淑良阿姨应着,“再熬点玉米须水,配窝窝正好。”

“我明儿早起去看我的红豆发芽没!”小宝说。

“我去帮淑良阿姨晒鱼干!”丫丫抢着说。

“我把‘晒秋谣’再改改,”林薇拨着琴弦,“就用‘猫偷鱼干’,王奶奶说得对,俗点才实在。”

“我继续编我的席子,”赵大哥说,“争取明儿编完这张,给王奶奶铺在竹椅上,坐着软和。”

“我把玉米须的用法整理清楚,”张教授翻着笔记本,“争取再编段新快板。”

“我把这场景绣下来,”秦月看着院里的热闹,“猫在葡萄架上,王奶奶在竹椅上,大家笑着说话,多好。”

李叔看着筐里的红豆,笑了:“看来明儿又是热闹的一天。”

是啊,明儿肯定也跟今儿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猫说不定还会偷鱼干,小宝的红豆也许真能发芽,玉米须水熬出来不知啥味儿……这些没影儿的事,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满满的,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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