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唱着走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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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姐,你看我这枣核埋得深不深?李叔说埋浅了发不了芽。”小宝蹲在葡萄架旁,手里攥着根小树枝,把土往坑边扒拉,坑底的枣核裹着层湿泥,像块暗红色的小石头。

秦月蹲下来,用手指把土压实:“差不多了,再盖层薄土就行。你记着做个记号,别回头浇水时忘了地方。”

“我早做了!”小宝指着旁边插着的芦苇秆,“这秆子是赵大哥编席子剩下的,直溜得很,准忘不了。”

丫丫举着铜锣凑过来,铜锣沿儿磕在石头上“哐当”响:“小宝,你那枣核能长出枣树才怪,我爷说枣核得泡三天才能种,你这干巴巴的就埋了,准烂在土里。

“你才烂在土里呢!”小宝梗着脖子,“李叔说新鲜枣核不用泡,埋在土里浇点水就行,比你爷那老法子灵。”

“我爷的法子咋不灵了?”丫丫把铜锣往怀里一抱,“他种的石榴树,结的果子甜得能齁死人,去年还给你送了两个呢,忘了?”

“那是石榴树,不是枣树!”小宝捡起块小石子,往旁边扔去,“不一样的东西,能一样种吗?”

“咋不一样?”丫丫瞪圆了眼,“不都是往土里埋吗?我看你就是不会种,等明天我回家拿我爷泡过的枣核,种出来肯定比你的强。”

“你敢!”小宝站起来,“这是我的地盘,不准你在这儿种!”

“葡萄架又不是你家的,凭啥不准?”丫丫也站起来,铜锣在怀里晃得“叮当”响。

“行了行了,”秦月拉着两人的骼膊,“别吵了,葡萄架这么大,小宝种这边,丫丫种那边,谁的长出芽来谁厉害,成不?”

“成!”两人异口同声,又互相瞪了一眼,才各自忙活起来。

赵大哥扛着芦苇秆从院外进来,看见这光景直乐:“俩小祖宗又吵啥呢?大清早的就听见铜锣响,以为谁家娶媳妇呢。”

“赵大哥,小宝种的枣核没泡水,我说他准种不出来,他还不服气。”丫丫抢着告状,铜锣往赵大哥面前递了递。

赵大哥放下芦苇秆,摸了摸小宝的头:“没泡水也能长,就是慢点。当年我种桃树,核子刚从桃里抠出来就埋了,不也活了?”他又转向丫丫,“不过你爷的法子也对,泡水能让核子醒得快,各有各的好。”

“听见没?”小宝得意地冲丫丫扬下巴,“赵大哥都说能长。”

丫丫哼了一声,转身往家里跑:“我现在就去拿泡好的枣核,看谁的长得快!”

淑良阿姨端着面盆出来,盆里是发好的面团,正往石桌上放:“赵大哥,快来帮我揉面,今儿蒸糖包,用陈奶奶给的红糖,甜得很。”

“来喽!”赵大哥搓了搓手,往面团上撒了点干面,“这面发得真好,暄腾腾的,比棉花还软。”他揉着面问,“李叔呢?昨儿说要教我挑红豆,这会儿咋没影了?”

“在屋里跟王奶奶说话呢,”淑良阿姨往厨房走,“王奶奶说她年轻时种红豆,专挑下雨天种,说雨水能把土泡软,芽好钻出来。”

“还有这说法?”赵大哥停下揉面的手,“我一直以为得选晴天,土干爽才好。”

“老法子多着呢,”淑良阿姨端来红糖罐,“等会儿让王奶奶给你说道说道,她懂的比谁都多。”

正说着,李叔扶着王奶奶从屋里出来,王奶奶手里拄着新漆的拐杖,拐杖头包着层铁皮,敲在地上“笃笃”响。“赵大哥揉面呢?”王奶奶往石桌前坐,“让我瞅瞅你的手艺,比不比得上淑良妹子。”

赵大哥笑着让开:“哪能跟淑良妹子比,我这揉面跟编席子似的,光使劲,没技巧。”

“揉面得用巧劲,”王奶奶指点着,“手腕得活,像揉棉花似的,把面里的气都揉出来,蒸出来的糖包才不塌。”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叔,你那红豆晒得咋样了?加草木灰管用不?”

“管用!”李叔蹲在红豆席旁,抓起把红豆给王奶奶看,“你看这豆子,干爽得很,一点潮乎气都没了。昨儿我挑了挑,把有虫眼的都捡出来了,剩下的颗颗饱满,能当种子用。”

“那敢情好,”王奶奶点头,“明年开春我也种点,就用你这红豆当种子,保准能丰收。”

林薇抱着京胡进来,琴盒上别着那张印着“石磨谣”的小报,“张教授刚才来电话,说公社广播站今晚会放咱们的录音,让咱都听听。”

“真的?”张强举着录音机跑进来,机身上的红绳飘得欢,“那我得把收音机搬到院里来,让全院的人都听听。”

“我去搬!”小宝扔下树枝就往刘婶家跑,“刘婶的收音机修好了,音质可好了!”

“慢点跑,别摔着!”淑良阿姨在后面喊,手里的红糖撒了点在面盆里,甜香立刻漫开来。

丫丫抱着个小碗从家里跑回来,碗里泡着几颗枣核,水都染成了暗红色:“我把枣核泡好了,李叔,您看这样行不?”

李叔接过碗,用手指捏起颗枣核:“行,泡得正好,皮都软了,这下发芽准快。”他帮丫丫在葡萄架另一边挖坑,“埋的时候得让枣核尖朝下,芽才能往上长,跟人站着似的,得把根扎稳。”

丫丫学着李叔的样子埋枣核,嘴里念叨着:“尖朝下,根扎稳,长出枣树结满盆……”

陈奶奶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些晒干的枣皮:“给淑良妹子送来的,泡水喝能安神,你昨儿不是说睡不着觉吗?”

“谢谢您,陈奶奶。”淑良阿姨接过竹篮,“我这就泡上,正好配糖包吃。”她往陈奶奶手里塞了个刚揉好的糖包面团,“您尝尝,红糖放得多,甜得很。”

陈奶奶捏了捏面团:“真暄软,比我年轻时蒸的强。那时候缺糖,蒸糖包就放一点点,吃着跟啃馒头似的。”

“现在日子好了,”王奶奶感慨着,“想吃甜的就放糖,想喝茶就有枣皮,比以前强百倍。”

赵大哥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这都是托政策的福,搁以前,哪敢想天天吃白面糖包。”他往每个剂子上放块红糖,捏成圆鼓鼓的糖包,“林薇,快拉段‘石磨谣’,给咱添点喜气。”

林薇架起京胡,调子刚起,小宝就抱着刘婶的收音机回来了,刘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擦着收音机上的灰。“快放桌上,”刘婶指挥着,“我这收音机可是宝贝,当年花了我三个月工资呢。”

张强赶紧把收音机放在石桌上,刘婶插上电源,拧开旋钮,里面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忽然冒出段gg:“东海牌洗衣粉,洗得干净,用得放心……”

众人听得直笑,李叔说:“这gg比唱戏的还热闹,听着就想买。”

“我娘就用这洗衣粉,”丫丫说,“她说洗出来的衣服香喷喷的,比肥皂强。”

太阳爬到头顶时,淑良阿姨把蒸好的糖包端出来,笼屉一掀,热气裹着红糖的甜香涌出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快尝尝,”淑良阿姨往每个人手里递,“刚出锅的,小心烫嘴。”

糖包咬开个小口,红糖汁“吱”地流出来,烫得人直咂嘴,却舍不得松口。小宝吃得最快,嘴角沾着红糖,像长了圈胡子:“比枣馍还甜!淑良阿姨,您咋不早点蒸这个?”

“这不是等陈奶奶的红糖吗?”淑良阿姨笑着说,“她这红糖是自己熬的,比供销社买的纯,甜得正。”

张教授背着帆布包进来,推了推眼镜:“刚从公社回来,广播站的同志说,咱的‘石磨谣’排在今晚八点,跟新闻联播挨着,是黄金时段呢。”

“那可得好好听听,”王奶奶擦了擦嘴角的红糖,“让咱也当当明星。”

“王奶奶本来就是明星,”林薇笑着说,“您推石磨的样子,比画报上的明星还精神。”

“就你嘴甜,”王奶奶笑骂着,“快拉段京胡,给咱助助兴,等会儿我还得去给李叔的娘送糖包,她最爱吃甜的。”

林薇拉起京胡,调子欢快得象蹦跳的糖汁,混着众人的笑声,还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gg声,真好听。

秦月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小宝和丫丫在给枣核浇水,赵大哥在收拾芦苇秆,淑良阿姨在给糖包装篮,王奶奶和陈奶奶在说着家常,林薇的京胡声绕着葡萄藤转,心里甜滋滋的。

“秦月姐,你咋不吃糖包?”张强举着个糖包凑过来,“再不吃就凉了,凉了的糖包不流汁,不好吃。”

秦月接过糖包,咬了一小口,红糖的甜混着面的香,从舌尖暖到心里:“等会儿再吃,我想看看你的录音机能不能录下广播里的歌,录下来就能天天听了。”

“能!”张强拍着胸脯,“我这录音机功能可全了,能录能放,张教授说比公社广播站的还好用。”

日头往西斜时,刘婶的收音机里开始放戏曲,咿咿呀呀的,象在跟林薇的京胡较劲。王奶奶拎着糖包往李叔的娘家走,李叔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包红豆:“给我娘带点,让她煮红豆汤喝,对身体好。”

赵大哥把编好的芦苇席往王奶奶的竹椅上铺:“这席子软和,您坐着听广播正好,比板凳舒服。”

淑良阿姨在厨房熬枣皮水,枣香混着红糖的甜,从窗户缝里钻出来,漫了满院。

秦月往绣花绷子上添了两个埋枣核的小人,一个举着树枝,一个抱着铜锣,旁边的葡萄藤上还挂着个小收音机,正冒着“滋滋”的电流线。她绣得入神,连三花猫叼着王伯做的小鞋蹭她的裤腿都没察觉。

“喵——”猫叫了一声,把小鞋往她手里塞,鞋上的铜铃“丁零”响。

秦月笑着摸了摸猫的头:“知道了,等会儿听广播时给你也留个地方,让你也听听‘石磨谣’里有没有你的叫声。”

猫象是听懂了,叼着小鞋往石桌下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蜷起来,铜铃偶尔响一声,象在倒计时。

院门外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冰棍——奶油冰棍——”,小宝和丫丫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就举着冰棍回来,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给我尝口,”张强凑过去,“我还没吃过奶油冰棍呢。”

“不给,”小宝把冰棍举得老高,“这是我用卖废品的钱买的,你想吃自己去买。”

“我才不买呢,”张强撇嘴,“等会儿听广播,比吃冰棍还美。”

太阳落山时,赵大哥把桌子搬到院里,刘婶的收音机放在中间,周围摆着竹椅和小板凳。淑良阿姨端来枣皮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喝了安神,等会儿听广播不犯困。”

林薇抱着京胡坐在旁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着,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张教授拿着小报,正给大家指着上面的歌词,“等会儿听到这句,咱们就鼓掌,让广播站的同志知道咱听得认真。”

秦月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捧着绣花绷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往收音机上绣了个小小的喇叭,喇叭里飘出串音符,像京胡的调子。

天黑透了,星星爬上葡萄架,张强打开收音机,调到公社广播的频率,里面传出播音员清亮的声音:“下面请听由我院林薇同志创作并演唱的‘石磨谣’……”

京胡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接着是林薇的歌声,比平时练的更清亮,带着股说不出的欢喜。众人屏住呼吸,听得入神,连三花猫都从桌下钻出来,蹲在收音机旁,耳朵竖得老高。

歌声结束时,院里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惊得葡萄架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好听!太好听了!”小宝举着冰棍欢呼,冰棍上的奶油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

“比收音机里的歌好听一百倍!”丫丫敲着铜锣,“林薇姐,你太厉害了!”

林薇红着脸,眼睛却亮得象星星:“是大家帮我才成的,没有赵大哥的石磨,没有李叔的红豆,没有王奶奶的故事,我也写不出这歌。”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拍手。赵大哥挠着后脑勺笑,淑良阿姨用围裙擦着眼角,陈奶奶念叨着:“真好,真好,咱庄稼人的歌也能上广播了。”

收音机里开始播新闻联播,众人却还沉浸在欢喜里,说着笑着,像过年一样热闹。秦月看着眼前的光景,忽然觉得,这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都象歌里唱的那样,活得热热闹闹,扎扎实实地。

“明儿,”秦月心里想着,“明儿得把这听广播的场景绣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得带着笑,象这糖包一样甜。”她低头抿了抿线,针尖在布面上戳出个小小的点,像颗刚落下的星星,藏着满肚子的欢喜。

夜风带着枣皮水的甜香,吹得葡萄叶“沙沙”响。收音机里的新闻还在播,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三花猫的铜铃偶尔响一声,象在给这欢喜打着节拍。至于明天的枣核能不能发芽?林薇的歌会不会传遍全县?猫的小鞋会不会被磨破?这些都不用急,反正日子就象这“石磨谣”,唱着走着,总会有新的欢喜在前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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