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粥更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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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还没褪尽,秦月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了。她披衣推窗,见赵大哥正蹲在院西头的塌墙边,手里抡着个小铁锤,把碎砖块往筐里捡。墙根的杂草被踩得倒了一片,沾着湿漉漉的泥。

“赵大哥,这才刚亮,咋就动工了?”秦月端着水盆出来,晨光顺着葡萄架的缝隙漏下来,在赵大哥的脊梁上晃成金斑。

赵大哥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趁天凉好干活,等日头上来就该热了。你看这墙根,都烂成泥了,再不修,开春一场雨就得全塌了。”他往筐里扔了块半截砖,“昨儿去供销社,王主任说展销会的定金先给了一半,够买水泥沙子了,剩下的等席子卖了再结。”

秦月把水盆往石桌上放,走过去帮着捡碎砖:“这砖还能用吗?看着都酥了。”

“敲敲还硬实的就能用,”赵大哥捡起块砖,在石头上磕掉表层的浮渣,“省着点用,剩下的钱还能给院里的石磨刷层漆,你看那磨盘,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正说着,淑良嫂子挎着竹篮从外面进来,篮子里装着刚买的油条,油香混着露水的潮气飘过来:“赵大哥,秦月妹子,吃早饭了!”她往塌墙边看了看,“这墙可得修牢实点,去年我家二小子就在这儿摔了个跟头,膝盖都磕青了。”

“放心吧,”赵大哥拍着胸脯,“我这手艺,保准比原来的还结实。等修好了,再在墙边种点牵牛花,爬满墙才好看。”

李叔背着个药箱进来了——他年轻时在村里当过赤脚医生,药箱还是当年公社发的,边角都磨掉漆了。“赵大哥,给你碘酒,”他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瓶,“等会儿砸砖小心点,别跟上次似的把手划了。”他往筐里的碎砖看了看,“这砖不行,太酥,我认识砖窑厂的老王,让他送点新砖来,便宜。”

“那敢情好,”赵大哥接过碘酒,往手上倒了点,搓得满手黄,“省下来的钱买袋水泥,把墙根灌实了。”

吃过早饭,太阳已经爬得老高。秦月搬了张矮凳坐在枣树下,继续编那床带花边的席子。淑良嫂子踩着缝纴机,“嗡嗡”声里,蓝布条在席子边上滚出整齐的边。王奶奶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根细麻绳,给婴儿褥子缝穗子,穗子是用彩色的线搓的,晃悠悠的像小尾巴。

“秦月妹子,你看我这穗子咋样?”王奶奶举起褥子,阳光通过穗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二丫的嫂子要是生个闺女,这粉线穗子正合适;要是生个小子,我再换黑线的。”

秦月凑近看,穗子打得匀匀的,每根线都捋得顺顺的:“王奶奶的手艺就是好,比供销社卖的还精致。”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赵大哥说要在墙边种牵牛花,咱编席子剩下的碎芦苇,正好能扎个花架。”

“我来扎!”刚进门的小宝举着根芦苇秆喊,他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李叔,这是我娘腌的咸鸡蛋,给你补补。”

李叔接过布包,往小宝头上摸了摸:“你这孩子,就知道疼人。花架得扎成三角形的才稳,我教你。”他拿起几根碎芦苇,三两下就扎出个小架子,“照着这个扎,等牵牛花爬上来,能遮半面墙。”

小宝拿着芦苇秆,蹲在地上学得有模有样,扎着扎著,忽然“哎哟”一声——芦苇尖扎进了手心。秦月赶紧掏出赵大哥的碘酒给他抹上,小宝龇着牙,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我不疼!等我扎好花架,牵牛花就有地方爬了。”

众人看得直笑,淑良嫂子从屋里端出碗糖水:“给,喝点甜的就不疼了。当年我家那口子扎篱笆,手被刺扎得跟筛子似的,也没你这么坚强。”

日头爬到头顶时,砖窑厂的老王赶着驴车送砖来了。车斗里的红砖码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点窑里的热气。“赵大哥,你要的砖来了,”老王跳落车,拍了拍砖堆,“这是刚出窑的,硬实得很,扔地上都不带碎的。”

赵大哥拿起块砖,在手里掂了掂:“好砖!老王,多少钱?我给你算。”

“算啥算,”老王摆摆手,“上次我家娘们生娃,多亏李叔帮忙,这点砖就当谢礼了。对了,听说你们编的席子要上展销会?给我留两床,我闺女嫁闺女,正用得上。”

“没问题!”赵大哥笑得合不拢嘴,“给你留最好的,编‘龙凤呈祥’的花!”

李叔拉着老王往石桌前坐:“先喝碗水,让淑良嫂子给你蒸俩红薯,刚从地里刨的,甜得很。”

老王喝着水,看着院里的光景直点头:“你们这院真热闹,不象我那砖窑厂,除了机器响就是灰,闷得慌。”他往秦月的席子上看,“这花边编得真俏,比城里商场卖的还好看。”

秦月的脸红了红,手里的芦苇编得更顺了。阳光通过枣树叶,在席子上晃出跳动的光斑,像撒了把会跑的金子。

下午修墙的时候,院里更热闹了。赵大哥砌墙,李叔和泥,淑良嫂子端水,连王奶奶都拄着拐杖过来帮忙递砖。小宝扎完了花架,就蹲在旁边给大家递瓦片,嘴里还哼着林薇教的“石磨谣”,跑调跑得没边,却逗得众人直乐。

秦月编完席子的花边,也过来帮忙和泥。泥里掺了碎麦秸,和起来黏糊糊的,沾得满手都是。赵大哥在墙上抹泥的动作又快又匀,新砌的墙直溜溜的,比原来的还高了半尺。“这样就不怕淋雨了,”他拍着墙上的水泥,“来年再抹层白灰,亮堂!”

日头往西斜时,墙终于修得差不多了。新砖在夕阳下泛着红亮的光,和原来的旧墙比起来,像给院子镶了道红边。赵大哥把小宝扎的花架靠在墙边,“等明天买点牵牛花籽撒上,不出俩月就能爬满架。”

李叔往墙根浇了点水,“让水泥慢慢干,别太急。”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薇今儿去县里送谱子,咋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林薇的声音:“我回来啦!”众人迎出去,见她手里捧着个红本本,脸上笑开了花,“县报登了!‘石磨谣’登在头版,还有咱院的照片呢!”

大家围过来看,报纸上的照片是记者那天拍的,林薇拉着京胡,秦月绣着花,赵大哥编着席子,李叔蹲在旁边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光。“还配了文章呢,”林薇指着报纸念,“‘乡村生活的赞歌,劳动人民的心声’……写得真好!”

王奶奶摸了摸报纸,颤巍巍地说:“我活了一辈子,还是头回上报纸。”她往林薇手里塞了个煮鸡蛋,“快吃,补补嗓子,明儿还得教孩子们唱呢。”

淑良嫂子端来刚熬的绿豆汤,往每个人碗里舀:“这可真是大喜事!我这就去多蒸点馒头,明儿给街坊们都送两个,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赵大哥拿起报纸,对着夕阳看了又看:“等展销会回来,咱把这报纸装裱起来,挂在堂屋里,比啥画都好看。”

秦月看着报纸上的自己,手里还捏着没编完的芦苇。她忽然觉得,这院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还有每个人的笑声,都象这芦苇席的纹路,你连着我,我连着你,织成了一张暖暖的网,把日子网得结结实实的。

晚饭时,院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把新修的墙照得暖融融的。大家围着石桌,吃着馒头,喝着绿豆汤,说着报纸上的事,笑声飘出院子,惊飞了枣树上的麻雀。

“明儿我去给石磨刷漆,”李叔啃着馒头说,“用红漆,刷出来跟新的一样。”

“我去买牵牛花籽,”小宝抢着说,“要红的、紫的、蓝的,都种上。”

“我接着编席子,”秦月说,“争取展销会前多编两床,给‘龙凤呈祥’的花再加点金线。”

林薇放下碗,拿起京胡:“我再拉段‘石磨谣’,就当庆祝了。”

京胡声在院子里响起,比平时更清亮,像顺着新修的墙往上爬,要爬到云彩里去。秦月坐在灯下,继续编着席子,芦苇在她手里跳着舞,花边的花纹越来越密,象要把这满院的欢喜,都织进去。

夜深了,秦月躺在床上,听见墙外的虫鸣又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象在跟着京胡声唱。她想起报纸上的照片,想起新修的墙,想起还没种的牵牛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

天刚蒙蒙亮,秦月就被窗台上麻雀的扑棱声闹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通过窗纸看见院里已经有了动静——李叔正蹲在石磨旁,手里拿着块细砂纸,慢悠悠地打磨磨盘上的裂纹。石磨旁堆着罐红漆和一把新刷子,显然是准备给石磨“换新衣”。

“李叔,这才刚亮呢,咋不多睡会儿?”秦月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清晨的凉风带着露水的潮气,吹得她打了个激灵。

李叔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沾了点灰:“这石磨跟了我大半辈子,得趁天凉把缝里的泥抠干净,不然刷上漆也不结实。你看这磨盘,当年还是我爹请石匠打的,上面的花纹都快磨平了。”他用砂纸蹭了蹭磨盘边缘,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头,“等刷上红漆,保管比供销社的新磨盘还精神。”

秦月蹲过去帮忙,用小竹片把磨盘缝里的碎玉米面抠出来:“昨儿林薇说,县报的记者还想再来拍几张石磨的照片,说这是‘乡村生活的活化石’。”

“啥活化石,就是块老石头,”李叔笑着摆手,“不过能上照片也挺好,让城里的娃娃知道,他们吃的玉米面是从这玩意儿里磨出来的,不是从机器里凭空变出来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赵大哥说今儿要去县城拉展销会的展架,让你把编好的席子都打包好,他回来就捎着。”

“早包好了,”秦月往堂屋指了指,“用蓝布条捆了六大捆,上面还贴了标签,写着‘花开富贵’‘连年有馀’,都是淑良嫂子想的名儿。”

正说着,淑良嫂子端着个大木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泡着些蓝布条:“秦月妹子,快来帮我拧布条,这是给展架做帷幔的,泡软了才好缝。”她往石磨旁看了看,“李叔打磨得真仔细,这石磨刷完漆,怕是要成咱院的‘明星’了。”

“啥明星,能磨面就行,”李叔拿起块粗布,把磨盘上的灰擦干净,“当年我娶媳妇,就靠这石磨磨了三斗玉米面当彩礼,现在想想,比现在的三金还金贵。”

淑良嫂子笑得直不起腰:“李叔您这是老思想了,现在的姑娘可不只看玉米面。不过话说回来,咱这石磨磨的面,确实比机器磨的香,蒸出来的窝窝都带着股子土劲儿。”

太阳爬到竹篱笆顶上时,小宝背着个小书包跑进来,书包上还别着朵野菊花:“李叔,秦月姐,我买牵牛花籽回来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种子,“卖花籽的大爷说,这是‘混色’的,开出来红的、紫的、蓝的都有,能爬满半面墙。”

李叔接过纸包,捻起几粒种子看了看:“这籽饱满,准能出芽。等会儿我就把墙根的土松松,你负责撒籽,咱分工合作。”

小宝高兴得直蹦:“我还带了水壶,等撒完籽就浇水,保证三天就发芽!”

赵大哥赶着驴车回来时,车斗里装着些竹杆和帆布,是做展架用的。“王主任真够意思,”他勒住缰绳,驴打响鼻的热气在阳光下散开,“不仅给了展架材料,还说要派辆卡车来拉席子,不用咱的驴车费劲了。”他往院里看了看,“哟,李叔这石磨快打磨完了?刷上红漆肯定亮堂。”

“就等你回来帮忙抬了,”李叔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这磨盘沉得很,得俩人抬着才能翻面刷漆。”

赵大哥挽起袖子:“来,现在就抬!”两人蹲下身子,喊着“一二”把磨盘翻了个面,底下的磨齿还很锋利,沾着些陈年的玉米面,像撒了层金粉。

秦月和淑良嫂子赶紧递过布和砂纸:“快擦擦背面,这面藏的泥更多。”

正忙得热火朝天,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林薇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进来了,车后座绑着个大纸筒。“我从学校回来啦!”她跳落车,解开纸筒,里面是些孩子们画的画,“这是学生们画的‘石磨谣’插画,有推磨的王奶奶,编席子的秦月姐,说要贴在展架上,给席子当‘伴手礼’。”

众人围过来看,画上的王奶奶拄着拐杖,石磨旁的玉米面堆成了小山;秦月坐在枣树下编席子,旁边的三花猫叼着个小布袋;赵大哥赶着驴车,车上的席子堆得象座小塔。画得虽然稚嫩,却透着股子热乎气。

“这画得真好,”淑良嫂子拿起一张,“比我家二小子画的强多了,他画的猫跟老虎似的。”

林薇红着脸笑:“孩子们听说席子要上展销会,都吵着要帮忙,说要让全县的人都知道,咱院的席子是‘会唱歌的席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石磨终于刷上了第一遍红漆。红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把磨盘上的花纹衬得格外清淅。李叔拿着刷子,小心翼翼地往磨齿缝里填漆:“这漆得刷三遍,每遍都得等干透了,不然容易掉。”

淑良嫂子把蓝布条缝成了帷幔,往竹杆上一挂,蓝盈盈的象片小海洋:“这帷幔一挂,展架就象样了。赵大哥,下午咱把席子搬到卡车上时,再系上红绸带,保准显眼。”

赵大哥往石桌上放了个布包:“我买了些红绸带,还有剪彩用的红绣球,王主任说展销会开幕式要剪彩,让咱派个人去。”

“让林薇去!”小宝举着水壶喊,“她是唱歌的,最上镜!”

林薇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我不去,我怕说错话。还是让王奶奶去吧,她是长辈,说话有分量。”

正在竹椅上晒太阳的王奶奶摆摆手:“我这老骼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让秦月去吧,她编的席子最好看,去了也给席子长脸。”

秦月赶紧摆手:“我嘴笨,还是淑良嫂子去吧,她会说话,上次跟供销社王主任打交道,说得人家直点头。”

淑良嫂子笑着推让:“我要在家蒸馒头,给大家做干粮。依我看,还是赵大哥去,他是男人,有气势。”

赵大哥挠挠头:“我说话直,别到时候说错话丢了咱院的人。要不……让李叔去?他是咱院的老长辈,说话有威望。”

李叔正在墙根撒牵牛花籽,闻言直起身:“我不去,我还得看着我的花籽发芽呢。要我说,咱抓阄,谁抓到谁去,公平。”

众人都觉得这主意好,淑良嫂子赶紧找了几张纸,写上名字团成球。赵大哥闭着眼睛抓了一个,打开一看,是“林薇”。

“天意!”众人都笑起来,林薇红着脸,却也没再推辞:“那……我就去试试,要是说错话了,你们可别笑话我。”

“放心吧,”秦月拍着她的肩,“你就把展销会当咱院,把领导当咱院的街坊,想说啥说啥,准没错。”

下午,卡车果然来了,司机是个年轻小伙,戴着顶蓝帽子,看见院里的席子直点头:“这席子编得真漂亮,比我姥姥家的强多了,她编的席子边都歪歪扭扭的。”

赵大哥指挥着大家往车上搬席子:“小心点,别蹭了漆,这可是要给县领导看的。”他把孩子们的画和帷幔也搬上车,“这些也带上,给席子当‘嫁妆’。”

淑良嫂子往司机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刚蒸的红糖馒头,路上饿了吃,比供销社的饼干顶饿。”

司机接过布包,笑得合不拢嘴:“婶子您太客气了,等展销会结束,我给您捎两斤城里的雪花膏,抹手滋润。”

卡车开走时,林薇站在院门口挥手,手里攥着剪彩用的红绣球,绣球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着光。秦月忽然觉得,这绣球象个小太阳,把每个人的心里都照得暖暖的。

李叔把最后一把牵牛花籽撒完,往墙根浇了点水:“这籽沾了土,喝了水,不出三天准发芽。等林薇从展销会回来,说不定就能看见绿芽了。”

小宝蹲在墙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土:“我明天一早就来浇水,保证让它们喝饱。”

日头往西斜时,秦月坐在枣树下,继续编那床“龙凤呈祥”的席子。淑良嫂子在旁边缝展架的标签,王奶奶戴着老花镜,给标签上绣小花。李叔和赵大哥在给石磨刷第二遍漆,红漆的味道混着枣花的香,在院里漫开来。

“秦月妹子,你说咱的席子能卖多少钱?”淑良嫂子放下针线,眼里带着点期待,“要是能卖上价,我想给我家二小子买个新书包,他那书包都破了三个洞了。”

“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秦月手里的芦苇编得飞快,“王主任说了,城里的人就喜欢这种手工的,说有‘温度’。”

“啥温度,不就是咱的手温吗?”王奶奶绣完一朵小花,往标签上吹了吹,“一针一线编出来的,能没温度?机器织的那些,冷冰冰的,哪有咱这席子贴心。”

李叔刷完漆,直起身往西边看:“太阳快落山了,林薇这会儿该到县城了吧?不知道住的地方好不好,能不能睡惯城里的床。”

赵大哥笑着说:“放心吧,王主任办事妥帖,肯定安排得好好的。说不定这会儿正跟记者聊天呢,给咱的席子做宣传。”

秦月看着天边的晚霞,红得象石磨上的新漆。她忽然觉得,这院里的日子,就象这席子上的花纹,看着简单,却是一针一线织出来的,藏着无数的盼头。明天,牵牛花该发芽了,石磨的漆该干透了,林薇该在展销会上剪彩了……每一件事,都象席子上的线头,牵着往后的日子,慢慢织,总会织出个花团锦簇来。

晚饭时,大家坐在石磨旁,石磨的红漆还没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漆味。淑良嫂子端来刚熬的南瓜粥,往每个人碗里舀了勺:“快吃吧,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看牵牛花发芽呢。”

小宝嘴里塞着南瓜,含糊不清地说:“我定了三个闹钟,保证第一时间来看!”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枣树上的麻雀,往晚霞里飞去,像撒了把会飞的星星。秦月喝着南瓜粥,心里想着展销会上的席子,想着墙根的牵牛花,想着石磨上的红漆,觉得这粥比平时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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