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带着一万五千步骑,又收拢沿途各城兵马一万三千人,合计两万八千余人,星夜兼程赶至巨鹿城外。
队伍之后,是连绵不断的民夫,或推或扛,运送着粮草、兵甲与一路征集的云梯、冲车、攻城锤等器械,尘土飞扬间,尽显行军征伐的肃杀之气。
身为幽州刺史,耳濡目染之下,袁熙也知邺城战局吃紧,早已依父王袁绍之令,传信幽州各郡,加急征调兵马粮草,星夜南下邺城勤王,务必保障供给不中断。
巨鹿城外魏军大营,焦触早已率众等候,见袁熙到来,连忙迎入帐中,神色凝重地禀报:“公子,巨鹿由明将何曼亲自镇守,城中有两万余守兵。这几日来,何曼日日令人加急加固城墙薄弱之处,大批砖石、滚木被源源不断搬上城头,看这架势,是决意要死守巨鹿,强攻怕是难有胜算。”
袁熙颔首,神色平静:“此事吾已知晓。吾眼下仅有三万多人马,去强攻两万守军据守的坚城,无疑是以卵击石,得不偿失。好在沮授、田丰二位先生已有书信传来,他们已派张合领八千兵马赶来,会同吾等大造声势佯攻巨鹿,诱使广宗明军出兵救援,届时广宗必然空虚,正好趁机夺回城池。如今邺城亟需幽冀两地粮草供给,此事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帐外斥候快步入内禀报:“公子,张合将军领兵已到巨鹿南门十里外,等候军令。”
“好!”袁熙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当即传令,“速去告知张合,令其兵马埋锅造饭,养精蓄锐,三个时辰后,南北两门同时攻城。”
消息很快传入巨鹿城内,何曼听闻南北两侧皆有魏军逼近,且已开始埋锅造饭,显然是要即刻攻城,当即神色一凛,快步登上北门城楼,手持望远镜远眺。
只见城外尘土漫天,云梯、冲车列队以待,一架巨大的攻城锤被数十人推着,正缓缓朝巨鹿城而来,各式攻城器械一应俱全,气势汹汹。
“来者不善!”何曼沉声喝道,当即下令布防,“继续往城头搬运砖石、滚木,不得有丝毫懈怠!城头多架设火灶,将金汁、热油尽数烧热,备好御敌!”
“若城头防御物资不足,即刻拆取城中百姓房屋取材,以双倍钱粮补偿!再紧急征集城中青壮,编入预备役,战时协助守城,运送伤亡将士下城救治,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又添了几道军令,语气威严:“盯紧城中所有大户,严防有人里应外合,引魏军入城!传吾命令,令城中大户尽数酬军,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人出人,助力王师守城!胆敢推诿不从者,参赞,尔一一记录在案,待击退魏军,交由政务府严加治罪!”
“诺!”帐下齐声领命,转身火速分头行事。
何曼不敢有丝毫耽搁,又快步赶往南门巡查,只见南门之外,魏军攻城器械同样在有序推进,显然是打算南北两门同时猛攻。他当即抽调些东西二门的守军,尽数补入南北两门,集中兵力抵御魏军攻势,以此缩减兵力差距,稳固防御。
城外号角长鸣,战鼓擂动,声震四野。何曼身披双层甲胄,亲自登城坐镇,望着城头严阵以待的明军将士,高声喝道:“将士们,备好御敌!让城外魏军好好看看明国将士的厉害!依平日操练的守城之法,全力御敌,狠狠打退魏军!”
与此同时,袁熙与张合见时机已到,同时下令:“开始攻城!”
急促的战鼓声骤然响起,比先前更为密集,直冲云霄。
魏军将士推着攻城器械稳步向前,投石机、床弩也尽数抵达预定位置,随着一声令下,杀喊声震天动地,魏军朝着巨鹿城南北两门发起猛攻。
城头之上,明军弓箭营将领,看着何曼亲自坐镇,心中大定,下令,“定位箭,放!”
随着一声令下,一排箭矢齐齐飞出,精准落在城外地面,清晰标记出弓箭射程,为后续御敌做好准备。
两军距离渐缩,伤亡随即出现。
魏军尚未靠近城墙,便被城头明军的箭矢射伤射死不少。
魏军弓箭手随即上前反击,掩护其余之人冲锋,箭矢往来如梭,床弩与投石机也同时发力,巨箭与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头,守城将士不断有人倒下,不过当即有预备兵马补上空缺,城头防御始终严整。
待魏军将士冲到墙根之下,“倒金汁、泼热油,烫死他们!砖石滚木,狠狠砸下去!”
一锅锅滚烫的金汁、热油从城墙倾泻而下,落在魏军身上,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眼睛!”“救命!!”
更有甚者,被金汁与热油尽数浇透,皮肤瞬间剥离,在地上痛苦翻滚,越是挣扎,皮肉脱落得越多,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中气绝身亡,场面惨烈至极。
紧接着,粗大的滚木与沉重的砖石接连落下,嘭嘭之声不绝于耳,被砸中之人当场头破血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咽气。
见魏军的云梯、井栏、箭塔缓缓逼近,何曼当即下令:“火油准备,烧了他们的器械!”
一罐罐火油被城头大力士抱起,狠狠抛向城外的攻城器械,火油四溅,沾染在云梯与箭塔之上。“放火箭!”
火箭破空而出,精准引燃火油,顷刻间,数架云梯、箭塔便燃起熊熊大火。
可魏军攻势不减,仍有不少云梯冲破火障,靠近城墙,城下魏军争先恐后地顺着云梯向上攀爬,想要登上城头。
“放滚木!”粗大的滚木顺着云梯滚落,云梯上的魏军尽数被击落,断骨之声隐约可闻,摔落在地后再难起身。
“泼火油,烧了云梯!”火油泼洒而下,明火瞬间吞噬云梯,又一架攻城器械被摧毁。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许久,袁熙立于阵前,看着麾下将士伤亡增多,眉头紧锁。他此行本就是佯攻,只为诱使广宗明军救援,万万不能在此处拼光兵马。思忖片刻,袁熙当即下令:“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