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金鸣声响起,魏军将士缓缓后撤,城头的明军也渐渐停下手来,开始收拾战场,搬运箭矢滚石,轮换将士下城休息吃饭,补充体力。
何曼立于城头,将望远镜递给身旁参赞,看着缓缓退去的魏军阵列,神色沉稳不露半分波澜。参赞举镜远眺片刻,转头对何曼说道:“将军,魏军看似尚有余力攻城,士气未衰却突然鸣金收兵,此举定然有所图谋,需多加提防。”
何曼闻言,朗声笑道:“吾学过兵法,这是佯攻之计,意在诱敌!”
“如今清河全境尽归吾明国,加之广宗、巨鹿二城牢牢在握,此二城乃是阻断幽冀兵马粮草南下邺城的咽喉要道。魏军若想让幽冀粮草顺利送达邺城,必先夺回广宗与巨鹿。今日他们猛攻巨鹿,便是想诱使广宗出兵救援,趁机暗中偷袭广宗,让巨鹿成孤城一座,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兄长何仪早已与吾定下密约,二城之中,无论哪一城被攻,另一城都不可轻易出兵救援,只需固守城池静待时机便可。他们见广宗按兵不动,接下来必会转而全力强攻巨鹿,先打通邺城与幽冀的粮道,供养邺城大军。否则,一旦邺城粮草耗尽,魏国大军不攻自破!”
何曼看向参赞,郑重嘱托:“城中防御调度与城内庶务,便交由先生全权打理。多征召些城中青壮,简单操练编组,随时待命支援城头,”参赞当即拱手领命,转身快步去统筹城中各项事宜。
此后数日,袁熙每日都会领兵至城下佯攻巨鹿,攻势时强时弱虚虚实实,却始终不曾全力出击,只在城外列阵呐喊虚张声势,引得巨鹿守军日日戒备,不敢有半分懈怠。
广宗城外,魏军斥候连日潜伏探查,见城中明军始终紧闭城门,无论巨鹿方向战事如何看似激烈,都未曾有丝毫出兵救援的迹象,当即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往沮授、田丰大军的藏身之地禀报。
斥候冲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高声禀报:“禀统军,巨鹿被二公子连日围攻,可广宗城中的何仪始终按兵不动,未曾派出一兵一卒前往救援。”
沮授与田丰闻言,皆是面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妙。沮授沉默许久,眉头紧锁难舒,终是长叹一声:“天不佑魏啊!这明国的将领,难道人人都熟悉兵法,善掌虚实之道,竟能一眼看穿吾等精心谋划的计策?”
田丰神色凝重,知晓此番佯攻诱敌、围点打援之计已然落空,再在此处潜伏下去已是毫无意义,当即沉声说道:“事已至此,不必再做无用之功,传令撤兵吧!即刻回军,与二公子、张合所部合兵一处,集中全力强攻巨鹿城,唯有打通粮道,才能解邺城之困!”
“撤!”沮授咬了咬牙,终究是接受了计策全盘失败的现实,沉声下达了撤军令。
两万二千魏军将士即刻拔营起寨,朝着巨鹿快速西撤,想要尽快与袁熙的兵马汇合,集中兵力强攻巨鹿城,打破当前的僵持局面。
另一边,波彦的调令传至泰山、济北二地。黄祖接到调令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将郡中大小事务交接给成公英,让其镇守泰山、济北两地,严密防备周边魏军趁机袭扰。随后亲自集结麾下部分兵马,与儿子黄射一同领兵出发,一路穿过东郡,顺利渡过黄河,北上进入清河境内。
抵达清河后,黄祖当即下令分兵驻守境内各县要地,自己则坐镇清河治所,全面督管清河军政要务,一边整肃各地防务、加固城防,一边安抚流离百姓、开仓济民,恢复境内农业生产,快速稳定地方秩序,确保清河之地牢牢掌控在明国手中。
与此同时,前往东平陵的明国使者,被济南守将汪昭派人接入城中。刚入府衙大堂,不等下人奉茶,使者便开门见山,直视汪昭说道:“汪将军,想必尔心中早已清楚吾此行来意?”
汪昭神色复杂,缓缓颔首示意使者直言,使者便缓缓开口陈明利害:“秦国此前发兵十余万攻打关中不顺,狼狈退兵固守本土,如今面对吾明国大军压境,已是自顾不暇,无力再与明国为敌。”
“再看魏国,黄河北岸丢失,吾家大王已亲领数十万步骑渡过黄河,大军正从四面合围邺城,破城不过是早晚之事。”
“还有清河、齐国之地已归于明国,加之巨鹿、广宗二城也在吾明军掌控之中,海上更有海军游弋渤海、东海,随时可登岸攻打魏国腹地。”
“秦、魏二国,早已没有战胜明国的可能,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今日前来,吾便是想劝将军认清天下大势,尽早投诚明国,为自己与麾下将士寻一条光明出路。”
使者怕汪昭心存顾虑、犹豫不决,又补充道:“将军尽管放心,明国朝堂待人宽厚,赏罚分明,绝不会因将军选择投诚而轻视。吾临行之前,大王特意叮嘱,若将军愿意归顺明国,便可出任济南太守,牧守一方。”
“此法不仅能保全自身与麾下将士性命,更能光耀门楣,远胜于此地死守待毙、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望将军仔细斟酌。”
汪昭闻言,心中顿时大为动摇。
他驻守济南多时,早已知晓魏国在明国大军面前节节败退,青州之地如今孤悬一隅,早晚都会被明国大军攻克,死守济南不过是螳臂当车,最终只会落得身死城破的下场。
如今明王送来招降之意,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担任太守牧守济南,远比死守青州有前程。
想到此处,汪昭不再犹豫,也不再提出任何额外条件,当即起身拱手正色道:“好!汪昭愿归顺明王,归顺明国,奉命出任济南太守,此后绝无二心!”
使者见状,面露喜色,连忙说道:“将军果然爽快明智!吾即刻派人快马回信大王,禀报此事。还请将军下令,放行北海兵马入城驻守济南,也好防备袁谭驻守在平原、乐安的兵马前来袭扰,稳固济南。”
汪昭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说道:“先生放心,吾这就拟写军令。”说罢,便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当场写下军令,交由亲兵火速送往济南各城守军处。
一场不费一兵一卒的城池接管,就此敲定。
济南顺利归顺,明国在青冀两地的掌控愈发稳固,周边郡县见状也渐渐心生归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