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姚安予站直身子,深吸口气。
“表哥,我之前瞎了眼,对不起。”
她的视线短暂垂下,又抬起,转向站在一旁的蒋枣枣。
她的鼻尖泛起一丝酸意,眼睛有些发烫。
“你要好好疼冬邺,我才认你是我亲表嫂。”
楚慕麟挑了下眉梢,神色略带审视。
他双臂环抱,语气带着几分冷淡。
“看在枣枣面子上,这次饶你一次。”
“行啦行啦!”
蒋枣枣赶紧插进两人中间打圆场,双手分别搭在他们肩上,脸上堆着笑。
“这事也赖我,我不该藏着不说。大家坐在一起吃饭都快两年了,我还拖到现在才讲清楚。”
楚慕麟顺势伸手搂住她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他身体微倾,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轻哼一句。
“那你晚上怎么赔我?”
蒋枣枣脚尖一点,身子轻巧地一侧,右脸颊贴着他左脸擦过。
她迅速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然后退开半步,扬眉一笑:“够意思了吧?”
窗外月光洒进来,清辉铺满地面。
灯光已熄,只剩下几缕残影浮动在空气中。
俩人还靠在一起没分开,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木地板上。
另一边。
姚安予坐在楚冬邺旁边,手里拿着小叉子,小心地切下一小块奶油蛋糕,递到楚冬邺嘴边。
楚冬邺张嘴吃下,含糊道谢。
她一边喂他,一边跟旁边的楚老爷嘻嘻哈哈扯闲篇。
散场时,宾客陆续离开。
楚钰滢拉着蒋枣枣的手站在台阶下,眼里满是不舍,不肯松开。
“今晚别走了,住一晚吧,慕麟喝了那么多酒,谁放心?半夜要是不舒服,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蒋枣枣刚想推脱,肩膀已经被楚慕麟揽住了。
“听我妈的,别啰嗦。”
蒋枣枣抱着一套旧球衣站在衣柜前。
镜子里映出她悄悄红了的耳朵尖。
楚慕麟懒洋洋靠在门边,手指绕着钥匙串晃来晃去。
他嘴里还有淡淡的酒味飘出来。
“怎么,瞧不上我高中时候的衣服?嫌土?”
“没有没有!”
衣角掠过小腿,凉意一闪而过。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球衣,话说到一半又吞回去。
“赶紧去洗澡,你也没带睡衣,先穿这个顶着。下次记得收拾行李。”
他走过来,把球衣从她手里抽走,抖开递还给她。
等蒋枣枣裹着条毛巾从浴室出来,湿发滴着水,肩头还冒着热气。
楚慕麟正坐在窗台边抽烟。
外头月亮悬得老高,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
烟头在风里一明一暗地闪。
“过来。”
他把烟踩灭,朝她伸手。
手指修长,掌心朝上。
蒋枣枣磨蹭着走过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很轻。
结果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住她腰背,带着烟味的鼻息贴着她脖子。
“穿我衣服,挺衬你。”
她推了推他,手抵在他胸前,声音有些闷。
“楚慕麟,你又喝多了吧?”
“没多。”
他脑袋埋在她肩上,声音嗡嗡的。
“就想抱会儿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凑近,身上那股雪松混着酒气的味道直接罩住了她。
“你喜欢月亮,还记得吗?”
指头蹭了下她发烫耳垂。
“有人陪你抬头看星星,不乐意?”
“谁不乐意了。”
她扭过头去,眼角扫到梳妆镜前那张旧照。
穿着蓝白校服少年靠在篮球架上,头发湿哒哒贴着额头。
嘴里叼根冰棍,笑得吊儿郎当。
“看什么呢?”
楚慕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了一声。
“觉得那时候的我和现在不像一个人?”
“读书那会儿不服管,见天儿跟老爷子对着来。”
语气平淡,听不出怨恨,也没有怀念,只是陈述一个早已过去的事。
“逃课、打架、考试交白卷,哪样我都干过。”
蒋枣枣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
“你画太阳……还挺可爱的。”
话出口才意识到太直白,她立刻咬住下唇,想把那句话吞回去。
说完立马想咬舌头,果不其然,楚慕麟眯起眼看着她。
“蒋小姐,嘴皮子挺甜啊。”
外头雨点突然密集起来,噼啪砸在窗户上。
风推着云层翻涌,窗外的树影剧烈晃动。
蒋枣枣赶紧岔开话题。
“楚冬邺一个人待着,会不会怕?”
“有人看着。”
楚慕麟拉过她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
“倒是你,明明抖得厉害,偏要装镇定。”
他忽然俯身,热气扫过她耳朵。
“要不要我抱你?”
“谁、谁抖了!”
她猛地抽手,语调瞬间拔高,脸颊涨红。
楚慕麟不由分说把她扯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两人叠在一起的身影。
外面雨水哗啦作响,屋顶灯串在风里忽明忽暗。
“瞧见没?”
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气息沉稳。
指尖指向云缝里露出的一小片夜空。
“小时候我老上来数星,有回赶上雷雨,困在这儿淋透了,回去就烧了好几天。”
蒋枣枣转身的时候差点撞着他下巴,仰头却发现他睫毛上沾着细密水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
“所以……你怕打雷?”
她说完立马就后悔了。
这种藏在底下的事儿,不该轻易翻出来讲。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想收回,可已经来不及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楚慕麟却笑了笑,用拇指擦了下她眼角那颗泪痣。
“不怕了。”
他一把将她拢进怀里。
“因为有个人,心跳声比雷还响。”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楚钰滢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慕麟,你爸叫你去书房趟。”
楚慕麟低声骂了句,松手前还不忘掐了把她腰。
“乖乖等着,别乱动。”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又夹杂着一点笑意。
那一掐不重,却让她身体一颤。
“别以为我不在,就能偷偷翻我的东西。”
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直到听不见了,蒋枣枣才敢大口喘气。
她低头一看,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全是吓出来的冷汗。
湿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梳妆台那儿有个旧铁盒,上了锁,也不知谁落下的。
它静静地摆在角落,积了薄灰,边缘有些锈迹。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盒子。
“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蒋家的小丫头?”
是楚老爷的声音,压着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