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档子事……”
“不用您管。”
楚慕麟冷冷打断。
“我说过,我自己会收场。”
蒋枣枣猛地抽回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件事?
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和她有关。
雷声接连不断地滚过天际,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身上还穿着他的篮球服,原本熟悉的味道现在却让她觉得发冷。
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起了细小的疙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楚慕麟走了进来。
他正愣愣地看着墙上贴的星星图,眼神放空。
他一身潮气,领带歪在脖子上,眼白里布满血丝:“还不睡?”
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没休息过的人,疲惫从每一个音节里渗出来。
“楚慕麟。”
她死死攥着床单,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醒。
“你是不是藏着什么没告诉我?”
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只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楚慕麟没答话,慢慢走到窗边,摸出一支烟点上。
火光一闪一灭,在黑暗里像只不眨眼的眼睛。
“等你准备好了,我自然会说。”
“我现在就要知道!”
他忽然把烟摁灭,几步跨过来,双手往她脑袋两边的床板一撑。
“枣枣,我对你的心,比你自己以为的,重得多。”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体温透过发丝传递过来。
“别怕,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他的声音闷在胸口,听上去有点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狠劲儿。
“就算那人,是我自己。”
四周只剩下雨打屋檐的声音,节奏缓慢清晰。
她终于抬手,慢慢搂住了他的腰。
随着她的掌心贴上去。
那股紧绷感才逐渐散开,一寸寸松弛下来。
雨渐渐小了,风也停了。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清光洒在窗台上。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黏在一起。
“楚慕麟。”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好一阵,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梢上。
最终,他叹了口气,低声道:“睡吧。”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她轻轻放平在床上。
他顺手把被子掖好,边角压得严实。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一听这话,立刻伸手一把抓住他手。
“你不休息?”
他挑了挑眉,低头看她,眼里掠过一丝坏笑。
“这是在约我陪你睡?”
见她脸色一红,想要缩回手,他反倒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不早了,一块躺下。”
天刚蒙蒙亮
蒋枣枣翻身醒过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手先往旁边摸了摸。
床是空的,凉的。
她皱了下眉,随即看见枕头边上躺着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却熟悉,写着:“等我回来。”
字歪得霸道,末尾还画了个傻乎乎的小太阳。
楼下传来楚冬邺的笑声。
蒋枣枣深吸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朝浴室走去。
洗手间里。
她拿着牙刷,手停在半空。
镜子里的人嘴唇还有点肿,那是昨晚他亲过的痕迹。
镜中人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随后才慢慢挤出一点牙膏,把牙刷送进嘴里。
毛巾架上,楚慕麟那条深蓝的布巾边,挂着她的毛巾。
两人用的洗漱杯并排放在台面上,杯口残留着不同口味的牙膏渍。
楼下传来楚冬邺脆生生的声音。
“将死你啦!爷爷输了!”
紧跟着是楚久年假装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臭小子,赢一盘就得意上了?”
老人拿起茶杯吹了口气,慢悠悠啜了一口。
推开餐厅那扇木门,一股烤面包的味道混着咖啡香直往鼻子里钻。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槛处有一道旧划痕。
餐桌旁已经坐了人。
楚冬邺正翘着椅子后腿晃悠,被楚钰滢轻瞪了一眼才老实坐下。
楚钰滢正踮着脚摆弄餐桌上的花。
听见响动转过头来,眼角带着笑出的细纹。
“赶紧坐,太阳蛋刚煎好,还流心呢。”
她手里拿着花剪,修整最后一枝歪斜的茎秆。
花瓶里的水映着窗外的天色。
淡粉与奶白的花瓣沾着水珠,显得格外清亮。
蒋枣枣望着桌面上那一碟颜色鲜亮的早餐。
脑子里忽然闪过楚慕麟留在纸条上的太阳图案。
她揪着裙角坐下,耳朵悄悄红了。
“妈,对不起……我起迟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楚钰滢的眼睛。
“没事没事,”楚钰滢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她手边,银勺碰在杯沿,叮一声轻响。
她顺势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慕麟一向作息准得很,天没亮就能起床。”
她语气忽地压低,透着点打趣。
“昨晚,是不是聊太久了?”
蒋枣枣差点被口水呛住,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忙低头咳嗽,指尖无意识地碰翻了盐罐。
楚钰滢笑着递过纸巾,眼神透亮,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这孩子,外头冷冰冰的,心里其实热乎得很。早年他爸不让他碰篮球,他偏拼了个全市第一回来,奖杯到现在还搁书房柜子上呢。”
阳光从窗外斜插进来,在桌上划出一块块光格子。
蒋枣枣搅着牛奶,奶泡一圈圈散开又聚拢。
她忽然抬眼,认真地说:“妈,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刀叉声一下子停了。
楚钰滢放下杯子。
她目光稳稳地看着她:“你是想提冬邺的事?”
看到蒋枣枣愣住的表情,她叹口气。
“那孩子以前被接回来的时候,身上总青一块紫一块的……”
蒋枣枣的指甲狠狠陷进掌心。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点抖,“那时候我……”
“都翻篇了。”
楚钰滢伸手盖住她发凉的手背,指尖轻轻按了按。
“冬邺倔,刚来那会儿怎么都不肯说谁打的,问他他就抿着嘴不吭声,连哭都不带一声的。夜里有时候突然惊醒,坐起来愣好久才缓过神。”
她目光朝客厅飘去,楚冬邺举着棋子蹦蹦跳跳,一边数着步数一边笑出声。
“可我现在看得出来,他过得开心,吃得香,睡得安稳,话也多了。”
蒋枣枣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烫,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一定会好好待他,补回来。以后的日子,我一天都不会再错过了。”
“慕麟看着冷,其实心软,对冬邺更是连带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