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内的景象，镜外几人瞬间精神起来。
只是镜子里的两名黑袍人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且画面基于的是庄阿牛的记忆，一时之间，还真难以看出什么东西。
是以众人继续耐心看了下去。
只见那庄阿牛以帮忙查找当年纵火的邪道为条件，添加了其人麾下。
他身上的卡牌不是没有引起过对方的兴趣，起初那人也以观摩的名义拿走过一阵，可后来便又重新还给了他。
这让庄阿牛不由松了口气。
在此之后，镜中画面连闪，基本都是庄阿牛替那人执行刺杀任务的过程，一幕幕飞掠而过。
直至某一刻，可能因为记忆犹新，是以画面的“播放速度”正常下来。
同样是那个黑袍人，只是这次其却是交给了庄阿牛几样不同寻常的东西。
“去东阙镇，救个人。”
说着，几张被提前注满灵力，只需捏碎便能使用的传送符、浮空符以及一只骰子小妖被交予了庄阿牛手上。
镜外，这一幕瞬间吸引了陈青川的注意。
盖因那骰子小妖长得十分古怪，其“双手双脚”的位置，别人看不出来，他还看不出来么！
其手脚分明就是“火柴人”画风，乍一看，就跟骰子上长了四根火柴似的！
且骰子六面刻的也不是点数，而是前世天气预报时，代表六种天气——晴、雨、云、雪、雾、霜的天气图！
他心头瞬间有了猜测。
“嘶，这家伙怎么长得这么奇怪？真是长见识了！”
一旁的曹满则开始吐槽起来，眼神有意无意瞥向陈青川。
见状，少年只能悻悻摸了摸鼻子。
后面便如现实里发生的那般，身为凡人的庄阿牛得到这个古怪的骰子小妖后，便顺利利用其六面中的“雾”能力，放出笼罩整个东阙镇的大雾，成功救走那斗笠人。
且自从杀掉本地供奉灵师后，他便再不是田间地头的庄稼汉，对灵师世界也多了几分了解。
拥有如此能力的“妖怪”，却能任由他这样一个凡人驱使，与其说是妖怪，不如说是法器！
想着怀里揣着的同样长相古怪，却拥有神奇能力的蜗牛，他瞬间明了。
恐怕，这个骰子小妖，也是一张和蜗牛一样的卡牌！
镜子外，陈青川亦是不由脸色一沉。
此人投靠的黑袍人随随便便便能拿出一张卡牌，对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
他沉默得继续看了下去。
事后，只见庄阿牛将天气骰子重新归还了给了黑袍人，而后又向对方辞假。
盖因过不了多久便是他心爱女子的生辰，他想回去祭奠对方。
黑袍人批准了，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还给了他【传语风】，以防仍有当地灵师进行追查逮捕。
但二人却万万没想到，追来的不是普通灵师，而是仅凭一块焦黑木片定位而来的天师府缉查使！
当然，这都是现实发生的后话了，至于镜中世界，则全然变了模样。
祭拜完心爱的女子后，一路无事发生。
庄阿牛继续在新主人手下做起了差事。
因为表现优异，他步步高升，还有了好些论才情、能力，皆远超常人的人中龙凤作为其手下人。
不仅如此，连当年纵火焚村的邪道也被他逮到了，而后大卸八块！
财富、权力、名望，乃至于从前连仰望都不敢仰望的貌美贵女皆环绕而来，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
“灵师？呵，也不过如此！”
他手持一手“好牌”，以及重金打造的凡人也能使用的法器，发出如此豪言。
直至如今，除了主人，他便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至于二把手便是当年跟在主人身旁的另一名灵师。
为此，他屡屡与其较劲，甚至提拔与自己一样的凡人，并以重金打造法器为部下武装。
由此，组织内形成“凡人派”与“灵师派”，两派势力之间摩擦不断。
直至某一次，他忍无可忍，在主人闭关后，带领凡人派与灵师派彻底宣战！
战场从东边打到西边，又从西边打到东边，各色灵光与法器飞来飞去，天雷勾动地火，战得天昏地暗！
隐约之间，他好象听到了什么声音
“别打了别烧了”
一道道微弱的声音传来，但他却充耳不闻，他的眼前，唯有敌人！
战斗间隙中，馀光一瞥，只见大地上的凡人如蝼蚁一般渺小，他们遍地叫着、吵着、跑着、求着
随着时间的跃进，脚下或黄或绿的色块逐渐被一片沸腾的红所替代。
那是火！
在一次被敌人打下天空后，他重重落到了一片山坡上，而山坡下，便是一处村庄。
于是耳旁的各种声音逐渐清淅起来。
他这才猛然发现，原来之前在天上听见的不是嗡嗡的吵叫，而是哀嚎、痛哭、惨叫
母亲抱着孩子的尸首歇斯底里，丈夫抱着妻子的尸首痛哭流涕，老人望着田野的火海老泪纵横
一双双带着恨意的眼眸齐刷刷望了过来。
血与火，泪与恨，是如此的熟悉
直至某一刻，当目光看到一紧紧抱着一具烧焦的女子尸体，绝望而痛恨得跪坐在火海之间的庄稼汉时，庄阿牛身躯不禁猛然一抖。
下一秒。
那庄稼汉转过了头来。
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他。
庄阿牛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捂着脑袋疯狂摇头，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口中不断发出崩溃的呢喃。
他好象又感受到了那大火烧灼的热意，烧得他半边脸上皮肤滚烫，但他不确定这究竟是当年邪道发出的大火，还是他自己发出的大火
周围的景象因为他的心神狂震而产生片刻扭曲，但他却无暇顾及，只能呆呆得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一道沙哑戏谑的声音幽幽萦绕在耳边。
一道蒙蒙胧胧的人形黑影在周围不断游荡着，嘴里不断吐露出刻薄的话语。
闻言，男人顿时眼球充血，歇斯底里大喝出声：“你给我闭嘴！闭嘴！！！”
然而那黑影却充耳不闻，絮絮叨叨继续述说着。
“你其实痛恨的不是灵师，而是你自己不是灵师！”
“一旦你拥有了和灵师一样的力量，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分别？你，还是‘凡人’吗？”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我叫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