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只细小的飞虫回到器医坊内,落地成人。
待他大略叙述一番自己的所见所闻后,几人不由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居然是高舒玉赏赐的!”
“如此看来,这个高舒玉有问题啊!”
“庄阿牛的记忆中,那两人分明是男子身形,不排除她女扮男装的可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交换着猜测。
“路童。
“唉,来了。”
只见青年手中灵光一闪,一份卷轴顿时凭空出现。
他将之唰的一声抖开,陈青川瞥了一眼,只见其上密密麻麻均是高家人的名字,每个名字下又是一大票信息,望之让人眼花缭乱!
“我看看高舒玉,女,23岁,乃高家家主高舒伦一母同胞的亲妹。”
“然而相比其兄长以及其馀旁支同族,她,却偏偏是个凡人之身。”
“得兄长爱护默许,入家族商行经商五年内,抛头露面,屡建功劳,是以成功在高氏高层立足”
听着路童口中念诵的信息,不知为何,陈青川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初次见到那高家大小姐时的场景。
对方听着倒象是个兄妹和睦,且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按理说,合该意气风发才是!
可那日对方来食铁城时,眉宇间却分明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23岁凡人她可曾有婚配?”曹满突然开口。
众人立马看向他。
尤其是路童,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咳,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胖道士连忙摆手,“只是想着,寻常凡间女子这个年纪了,基本都已嫁为人妇,可其却还未盘发”
听着他奇特的关注点,少年眸光一闪。
按照虞国传统,女子出阁便需盘发作妇人髻,可这高舒玉却还是未出阁装扮。
“大概是其兄长爱惜不舍?或者是家族需要她的能力,准备到时候给她招赘?不过这和她是否是无组织的人有什么关系?”陶正不解。
“恩,就是突然想到这一层”却见胖道士低声嘟囔,眼神一暗,不知想到些什么。
樊离瞥了他一眼,转而回过眼神,却注意到了另一处细节。
“五年路童,那些蔡氏的离奇身亡之人,其遇害时间是不是就集中在这五年?”
闻言,路童顿时一怔,而后又立马掏出另一张卷轴迅速展开,打开一看。
霎时失声惊呼:
“还真是!根据情报,蔡氏近十年来,中高层之中除了老死病死的,一共陨落十一人,其中八人,便是在这五年内接连身亡!”
“也是因着这些人的身亡,高氏这才隐隐压过他们一头,成为虞国的第一商行!”
陈青川心中不由暗惊。
“如此看来,这高舒玉就更加可疑了”
正当这时,却见两名缉查使仿佛感应到什么,齐齐望向一个方向。
下一瞬,樊离信手一抓,一张传讯符顿时便落入其掌中。
片刻后,其脸色蓦然一变。
咔嚓——
传讯符被其死死捏在手心,瞬间皱成一团。
“离姐,怎么了?”
“千里影,失踪了。”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此人是”
看着三人眼中的不解,路童沉声答道:“他是我们的人,负责暗中调查高家的货物”
话音刚落,二人再度望向天边,樊离凌空一摄,另一张传讯符被其凭空捞入手中。
“地鼠、飞猴,也失去连络!”
“什么?他们不是在调查高氏的人员动向吗?”路童惊愕失声。
“这高氏,果然有大问题!”
变故接踵而来。
当第三张传讯符破空而来时,几人心头同时一沉。
樊离声音凝重:“孤云独自离府了。”
便是陈青川这个“非专业人士”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此人身为高家大小姐的侍卫,他独自外出所为何事?
“路童,你去盯着他!另外,加派人手,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是!”
“那高舒玉呢?”胖道士下意识道。
眼见着路童要离开,陈青川当即叫住对方:“路兄且慢!”
路童脚步一顿,随即看向少年。
却见少年略一沉吟,提议道:“器医坊距离驿站还有些距离,想必这个时候那高舒伦还没回去。樊缉查,若是你能拖住他,我便可以让小黑化作他的模样,引蛇出洞!”
“至于路兄,且先借你缉查使令牌一用!”
“你要这个做什么?”路童瞬间警剔得捂住腰间。
陈青川微微一笑,“自然是计划所需。好了路兄,你放心吧,我绝不会拿你的令牌干坏事的!另外你这个令牌有留影之能吗?”
“自然是有,”路童下意识点了点头,“我们在面对恶徒时,也会留影记录一些东西作为证据”
他不由将眼神瞅向樊离,无声征求其示意。
女子斟酌了片刻,缓缓颔了颔首。
“暂时借他吧。”随即其严厉得看向陈青川,“此物的重要性想必你也知晓,若是你借其胡乱作为,天涯海角,必不饶你!”
少年一哽,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
——
边境,东流镇。
“派去的斥候还没消息吗?”
“回禀将军,尚无”
听得此言,守将孟常不由远眺群山,眉宇深锁。
群山依旧如昨,巍峨矗立远方。可在众守军看来,那巍峨山脉却仿佛一张择人欲噬的深渊巨口。
“将军,山内本就情势复杂,可能是他们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所以一时来不及放归消息吧”
一旁身着儒衫,头梳道髻的中年灵师温声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
忽然,孟常好似发现了什么,双眼一凝。
“天气转寒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可为何前方雪线纹丝未动?”
按理来说,即便平地还没有下雪,可远方的群山也应该有更多新雪复盖才是。
然而现实是,极目所见,雪线依旧!
仿佛——时间在那片山域,已然凝固!
等等!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报——报告将军!斥候三队共十五人,魂牌尽碎!”
轰——
如同惊雷炸响脑海,孟常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他面色狰狞了一瞬,突然暴喝出声:
“快,召城外的所有人都回来!激活防御大阵!”
一道似婴儿嬉笑般的尖细嗓音,突兀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大地,开始震颤!
轰隆轰隆——
天空骤然阴沉下来,风起云涌!黑压压的妖兽如潮水般自远山涌出,奔腾而来!
其势浩大,震得整个大地都在抖动!
远方天边,漫天妖禽遮天蔽日而来,空气如水波般荡漾,肉眼可见泛起层层涟漪!
直至某一刻,涟漪,轰然破碎!
真实的群山,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白,刺眼的白!连绵群山,原来早已复上万里雪皑!
直至此刻,众人才骇然惊觉:山巅的雪线哪里没有变动?分明是被庞大的幻术如幕布般屏蔽,掩盖了山中早已冰封的真相!
其内部,早就万里雪飘了!
云层之中,一只山岳般的巨狐现出身影,铜铃般的大眼讥诮得俯视着下方城头。
“大、大妖!”
“这一切都是狐妖的幻术!”
“我们中计了!”
还在城外布置防御措施的兵士见状,惊恐万分,立马发疯般得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
“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妖群来了!”
一只狼妖纵身而起,将一名落在最后面的军士扑倒在地,瞬间撕碎!
城墙之下,千百人影如蝼蚁奔逃,伴随着阵阵惨叫与哀嚎,不断朝着城内涌进!
“混帐!”
孟常挽弓搭箭,一箭离弦,瞬间分化成万千流光!
下一秒,冲在最前方的妖兽群如割麦子般大量倒下!
他还想射出第二箭为城外之人争取时间,异变陡生!
噗呲——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高高抛出一道弧线。
孟常茫然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只能看见自己无头的后背,以及,身旁灵师那面无表情的脸。
“为”
还不等他发出心中疑问,视线陡然化为一片黑暗。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