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被打翻在地,碎片四溅。
“查!立刻查清楚最近接触过红绳的人是谁!”
他一边下令,一边披上外袍往外走。
脚步沉重,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立刻派人四处查探,结果发现这次中招的是二皇子。
taisti心头一紧,脑海中浮现出陆知行临死前的模样。
那人明明身怀福缘,护体气运绵长,最后却依然没能逃过劫数,魂魄被夺,尸骨无存。
二皇子平日里既无特殊机缘,也无护身法宝,连修行根基都浅,若是遭遇同样的险境,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想越是心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看子时将至,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压顶,连星月都被遮蔽。
楚砚昭先前还能依靠华光随珠感应气息,追踪行踪。
可此刻她元气大损,昭台昏聩,法器无法激活,根本无法再提供任何线索。
整个宫中,只剩下模糊的方向感和一片死寂的等待。
taisti不能再等,只能亲自行动。
他立刻召集侍卫,点齐人手,与顾青桁一同出宫搜查。
两人分头行事,一路沿着城东旧巷排查,一路直奔北市荒庙。
夜风刺骨,街道无人,唯有灯笼在风中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
幸好万幸的是,他们在城西一处废弃道观外找到了二皇子。
他靠坐在墙根下,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整个人颤抖不止。
经检查发现,他是踩中了一道符咒陷阱,那符纸埋于地下,触之即发,能困住神识,扰乱五感。
所幸他并未被完全控制,也没有像陆知行那样遭受魂魄剥离的厄运。
幽精之力虽有渗透,但未能得手,或许是红绳起了关键作用。
更离奇的是,随同他前往的四名随从全部暴毙当场。
每个人的七窍流血,面容扭曲,体内阳气被抽干殆尽,死状极其惨烈。
唯独二皇子还活着,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连衣物都没有破损。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那根断裂的红绳,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回到宫里,二皇子被安置在偏殿暖阁。
他依旧无法平静,目光呆滞,嘴唇微微哆嗦。
太医把脉后称其并无大碍,只是心神受创过重,需静养数日。
但他自己清楚,那一夜的经历,绝非一句“受创”就能概括。
这时候天都快亮了,晨光未现,宫道上的值夜人刚换完班。
四更刚过,钟声轻响,回荡在空旷的庭院中。
文德殿内灯火未熄,烛火摇曳,映照出几道沉默的身影。
楚砚昭因强行催动秘术,耗损过多昭力,早已昏睡过去。
御医已诊过脉,说她性命无虞,只是需要长时间恢复。
皇上端坐主位,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句话也不肯说。
taisti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的天空。
二皇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裹着厚毯,仍觉得冷。
顾青桁立于屏风旁,一手按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屋里没有一个人开口,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
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二皇子终于稳住心神,才慢慢张嘴,声音沙哑而微弱。
他把昨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语气迟缓,却不遗漏细节。
从听说孩子接连失踪开始,到发现规律,再到决定私自调查,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些日子,京城不断有小孩不见,男娃女娃都有。
他们出身各异,有的是贫民之子,有的是官宦之后,彼此毫无关联。
长相也不相同,高矮胖瘦各不相等。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丢的女孩子都是命格极阴的童身,未破元阴,八字带煞。
而失踪的男孩子,则全是阳气最旺的纯阳之体,生辰逢三阳叠加,气血充盈。
昨天夜里,连京畿府尹家的小儿子都被拐走了。
那孩子年方六岁,天生纯阳,曾请高僧看过,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根骨。
此事一出,震惊全城,府衙连夜张贴告示,悬赏寻人。
二huangzi正是看到画像之后,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怀疑背后有人作祟。
明摆着,这背后肯定有高人在捣鬼。
不是寻常绑匪,也不是江湖术士,而是精通玄门手段、熟知命理构造的修行者。
此人布局缜密,手法老辣,专挑特定命格下手,目的显然不只是为了钱财或复仇。
就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干些见不得人事的家伙搞的鬼。
对方故意泄露线索,让信息一点点传到皇室耳中。
就像钓鱼一样,先放饵,再引人上钩。
他知道二皇子性子冲动,容易轻信,便设下陷阱,等着他主动送上门去。
要不是楚砚昭那根红绳保住了他一命,他这会儿怕是连骨头都找不回来了。
“这是府尹家小少爷的画像,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跟昭儿说的那个‘魂’对得上,个头、长相,全都一样。”
二皇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关于“生魂”这回事,皇上和taisti还不知道内情。
他们从未听楚砚昭提起过那些游荡在人间、尚未归阴的残念。
于是二皇子又把昨晚在巷子里撞见的事重新讲了一遍。
他说起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小身影,说起它如何无声哭泣,如何指向道观方向。
他说起自己原本不信,直到亲眼看见尸体,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顾青桁接过画像一看,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画里的男孩圆脸短脖,眉眼憨厚,穿一件绣金线的红肚兜。
这副模样,确实和楚砚昭说的“小胖子”一模一样。
连左耳上的小米粒大小的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么说……
府尹家的儿子,早就没了?
不是失踪,而是已经死了多时。
所谓的寻人启事,不过是徒劳一场。
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最难查,既无目击证人,又无直接证据。
线索断得干脆,现场不留痕迹,每一次出现都只在深夜短暂显现。
眼下唯一能追下去的方向,还得靠楚砚昭。
可偏偏她这次伤得太重,体内经脉几乎寸断,元气大伤,足足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和以往一样,这丫头一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饿死了!我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要吃东西,现在就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