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跟几位重臣在殿中商议边疆战事,神情凝重,语气严肃,一时半刻抽不开身。
这边寝殿里就只剩下太子、二皇子和顾青桁三人,围坐在一张红木小桌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安静地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端上来的点心与饭菜。
她吃得香得很,小嘴吧唧吧唧响个不停,脸颊鼓鼓的像只偷藏了果子的小松鼠。
三个人就这么盯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胃口。
可吃到一半,她还是停下来,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低头瞅了瞅碗里的菜,又抬起头,挨个扫视了他们一眼,眉眼带着几分疑惑。
“你们真不吃啊?这糯米鸡可香了!刚出炉的,外头包着荷叶的清香,里头肉嫩米软,咬一口油都渗出来了。太子哥哥,你尝一口呗?”
她夹起一块糯米鸡,热腾腾地往太子面前的碟子里送。
“还有这个琉璃丸子也不错,外皮晶莹剔透,里头还裹着蜜心呢,二皇兄你也来一个嘛!”
她笑眯眯地看向二皇子,递出一颗圆滚滚的丸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青桁,眼里忽然多了一丝柔软与关切。
她从食盒底层小心翼翼捧出一个小碟,里面盛着几块乳白色的精致小奶糕,散发淡淡奶香。
“大哥哥,给你个小奶糕,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可甜了,能暖胃。”
她说着,轻轻把小碟推到他手边,眼里满是期待。
taisti原本绷着脸,眉头紧锁,神情冷峻,可终究扛不住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终于叹了口气,像是被戳中了心窝,无可奈何地妥协了。
他顺手从筷筒里抽出一双干净筷子,动作略显生疏地夹起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陪她一起吃了起来。
二皇子一看,嘴角一扬,心想既然taisti都动了筷,那他也无需再端着架子。
于是笑着夹了一颗琉璃丸子放入口中,一边嚼一边点头称赞:“嗯,不错,厨子手艺见长了。”
只有顾青桁依旧坐在原位,手指微蜷,指尖微微发凉,眼神失焦地望着桌面,脑子里全是楚砚昭发病时那副模样——脸色惨白,唇无血色,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一般。
那种窒息般的恐惧至今挥之不去,让他一点食欲也没有,连指尖都泛着寒意。
楚砚昭嚼着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动作,仰起小脸,眨了眨眼。
“你们这么盯着我,是不是我哪里惹祸了?还是……我睡着的时候说了梦话?”
她皱眉歪头,一脸不解。
“小丫头,你干了啥事自己心里没数?”
taisti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语气沉沉地说道,眼神锐利地盯住她,显然是想诈她一诈,看看她是否记得事发时的情形。
“没那回事啊!”
她立马摇头,双手摆得飞快,“我也是刚醒,脑袋还晕乎乎的呢!之前就是去瞧了个稀罕,看见个漂浮的生魂,觉得有趣,也就看了两眼而已,啥都没碰,更别说动手了!该不会……是那个生魂惹的祸吧?”
她摸着下巴,越说越小声,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心里直犯嘀咕。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筷子悬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昭光。
紧接着,她猛地抬起了脑袋,眼睛骨碌一转,神情一下子变得神神秘秘,压低嗓音,左看看、右看看,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缓缓地扫了一圈面前三个人的脸。
“我知道了!”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为啥有人要抓那个胖小子的魂了!”
“真的?咋回事?”
三人齐声追问,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层层叠叠地撞在一起,倒把楚砚昭给逗乐了。
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噗嗤”一笑,肩膀一抖一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咯咯直笑,连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落。
“大哥哥曾经很认真地对我说过,‘七’这个数字特别古怪,不是普通的数字,而是能够逆转乾坤、扭转生死的关键命门。就像天地间的运行规律一样,阳气一旦中断,并非彻底终结,只要耐心等待七天,那股生机便有可能重新凝聚,缓缓复苏。祖先们代代相传下来的说法是,若是把一个活人的魂魄强行拘来,在特定的法阵中熬炼满七个昼夜,就能让本该入土为安的亡者从阎罗王的生死簿上挣脱出来——这种方法,叫做‘借阳续阴’,说白了,就是窃取天道运行的机密,强行篡改命运的轨迹!”
这话一出口,另外三人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仿佛被寒冬的北风吹透了骨髓。
他们甚至来不及开口反驳或追问,楚砚昭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凝重。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在空气中来回碰撞了好几下,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不安,最终还是太子最先憋不住了,额角渗出冷汗,赶忙急声问道:
“那……这种用来借阳续阴的魂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讲究?不能随便抓个人就成吧?”
“当然有讲究!”
楚砚昭瞪了他一眼,语气斩钉截铁,“必须是八字纯阳、四柱全亮的小男孩,生辰八字中一丝阴煞之气都不能掺杂,否则根本承受不住那等逆天仪式的反噬。这种孩子极为稀少,百年难得一见,寻常人家几乎碰不到。”
“那……要几个这样的孩子才够用?”
太子紧跟着追问,声音微微发颤。
“几个?”
楚砚昭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一个就够了!你以为这是开铺子做买卖,要批量制作活人续命的药引吗?要一堆干什么?仪式只认命格,又不看数量!多一个人,反倒会扰乱气机,引发天怒人怨。”
楚砚昭边说着,边顺手拈起一块摆在案几上的小奶糕,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发出香喷喷的细碎声响,神情居然还带着几分惬意。
“只……
只要一个?”
二皇子皱起眉头,眼中疑云重重,犹豫了片刻后,终于从袖中旁边抽出一幅卷轴,“唰”地一声用力展开,动作干脆利落,随即毫不犹豫地递到楚砚昭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