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尘不自然地拢了拢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隐隐有寒气流转:“略懂些粗浅的冰系法术,不值一提。”
老板这才放行,嘴里嘟囔着:“冰系好,冰系好,这阵子可把会火系、金系、木系的修士折腾惨了……”
雅间里的三人面面相觑,眼睛都亮了。
“冰系!”
胡应严压低声音,激动得发抖:“大哥,他是冰系修士!”
汪骆也站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打量:“看他灵力波动,顶多筑基中期,修为不高,正好能跟咱们搭伴。”
郝常安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在大炎王朝北境,有个顶尖宗门“冰魄宗″,以冰系功法冠绝天下,门中元婴、化神修士辈出。
便是大炎王朝的那些顶尖势力,见了冰魄宗的修士也得礼让三分。
如此一来,整个大炎王朝境内,冰系修士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哪怕只是个刚入门的冰系小修士,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几分额外的尊重
毕竟谁也说不准,这不起眼的小修士背后,会不会有冰魄宗的渊源。
他们三人都是“重点关照”的灵根,若是单独上路,指不定要被盘剥掉多少家底。
但如果有个冰系修士同行,情况就不一样了。
盘查的关卡对冰系修士向来宽松,便是那些想借机敛财的势力,也得掂量掂量得罪冰系修士可能引来的麻烦。
这苏逸尘看起来像是个没背景的散修,又带着病弱的妹妹,急于赶路,想来也不会拒绝这样互利的结伴提议。
而他们,正好可以借着“同行”的名义,让苏逸尘当他们的“护身符”。
有个冰系修士在旁,盘查的人总会收敛些,无疑能大大降低沿途的风险。
“就他了!”
郝常安拍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我去说说。”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下楼,拦在了正要上楼的苏逸尘面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这位道友请留步!”
苏逸尘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道友有事?”
“在下郝常安,这是我二弟汪骆,三弟胡应严。”
郝常安指了指随后跟来的两人,语气热络:“刚才在楼上听道友说,要去北境?巧了!我们兄弟三人也要回北境,正好顺路!”
苏逸尘眉头微蹙,似乎不想多事:“多谢道友美意,只是舍妹病重,怕耽误道友行程。”
“不耽误!不耽误!”
郝常安连忙摆手:“我三弟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再说,这一路上不太平,多个人多个照应。我们兄弟三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北境地面上还算熟,能少走不少弯路。”
汪骆也帮腔道:“是啊苏道友,你看你带着令妹,赶路多有不便。我们有储物袋,能帮你带些行李。而且……”
他压低声音:“你也知道,这阵子对金、木、火三系查得严,我们三个正好全占了。有你这位冰系道友同行,盘查时也能顺畅些,算是互相帮衬,如何?”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苏逸尘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苏青薇苍白如纸的脸上,指尖微微收紧,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胡应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几分憨厚笑意:“苏姑娘瞧着像是受了寒气侵体,我这儿有颗‘暖阳丹’,是家传的古方炼制,虽不能根治沉疴,却能驱散体内寒气,苏姑娘先服下暖暖身子?”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个温润的小玉瓶,双手递了过去。
苏逸尘的目光在玉瓶上稍作停留,又扫过郝常安三人脸上的热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三位了。”
郝常安三人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引着兄妹俩上楼。
进了雅间,苏逸尘小心扶着苏青薇在椅上坐下,自己则立在一旁,姿态谦逊有礼,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陈设。
郝常安吩咐店小二添了副碗筷,又特意让上些清淡的粥菜,这才放缓语气切入正题:“苏道友,不知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自然是越快越好。”
苏逸尘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舍妹的病,实在拖不起。”
“那可太巧了!”
郝常安一拍大腿,语气愈发热络:“我们兄弟三人明日一早就启程,打算从东门走那边盘查的是‘寒水阁’的人,素来对冰系修士多有照拂,相对要松快些。”
苏逸尘微微颔首应下,没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看着苏青薇,似在确认她是否不适。
接下来的时辰里,郝常安三人借着闲聊,有意无意地打探着苏逸尘的底细。
苏逸尘倒也坦诚,直言自己原是散修,自幼跟着师父修习冰系法术。
师父过世后,他便带着自幼体弱的妹妹四处寻访名医。
此番听闻大炎北境有种灵药名唤“冰髓花”,恰好能对症妹妹的沉疴,偏这灵药又极是娇贵,须得采下即刻服用,稍有耽搁便会灵气散逸、药效大减,他这才不远千里赶来大炎,只为求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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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说辞听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郝常安三人对视一眼,皆未起疑。
毕竟,像他们这样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散修,在玄元大陆实在随处可见。
待郝常安三人告辞离开,雅间内只剩下兄妹二人,苏青薇才轻声开口:“大哥,你真要跟他们同行?”
苏逸尘走到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今全大陆都在找我们,聚宝棚那帮老东西把我的底细抖得一干二净,简直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他想起雷达和石老化作血雾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闷痛难忍:“雷达和石老,都是因我而死。陈明远的背叛,老金头的阴毒,聚宝棚那些老怪的虚伪,这笔账,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苏青薇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不已。
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得像寒玉:“哥,我也记得。若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从聚宝棚冲出来后,他们不敢飞行,只能混入凡俗,靠着灵犀马车缓慢前行。
这一路听到的,全是关于“苍元余孽苏离”的通缉令
那些传讯玉简将他描述得凶神恶煞,悬赏金额高得惊人,引得无数修士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原本飞行只需一星转的路程,竟硬生生走了三十六个星转。
这期间,苏离既要躲避追杀,又要照顾她的伤势,还要分心修炼新功法,早已是身心俱疲。
“若不是陈明远那一击伤了我的经脉,我也不会如此狼狈。”
苏逸尘低声道,语气里藏着不甘。
他丹田内的金丹虽无大碍,但经脉受损严重,灵力运转滞涩不堪!
原本的三系神通根本不敢动用分毫,生怕一丝气息泄露,就被人识破身份。
好在从虚云老怪的储物袋中,他得到了那部“玄冰刺天诀″。
这些日子,只要稍有空闲,他便会潜心参悟。
虽说刚学不久,连入门都算不上,但用来糊弄那些寻常盘查的修士,已是足够。
那些聚宝棚的老怪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苏离竟是无属性灵根,还能修习冰系功法
这层伪装,或许正是他们眼下最安全的屏障。
这‘玄冰刺天诀’,自己必须尽快学会。
“那郝常安他们……”
青薇有些担心:“靠得住吗?”
“靠不住。”
苏离说得直白:“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当挡箭牌,我们也正好利用他们混进北境。互相利用罢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寒髓玉刚才郝常安激动时忘在桌上了。
玉块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郝家需要这个冲击金丹,说明他们家族实力不强,正好适合我们藏身。等到了他们家族,先养好伤,再另做打算。”
青薇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哥,那我以后就叫苏青薇了?”
“嗯。”
苏逸尘应道:“从现在起,世上没有青薇,也没有苏离,只有苏青薇。我是你哥,苏逸尘。”
青薇轻轻“嗯”了一声,望着窗外定安城的灯火,眼神渐渐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