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当代价开始被记录
暗域裂隙亮起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引发任何灾难性反应。
没有警报。
没有清除。
甚至没有额外的执行者投影。
无心之域只是——
把它记了下来。
林凡能清楚地感知到，一条新的风险记录被写入监控层，但那条记录没有立刻参与任何判定流程。
它被标注为：
非必要异常
来源：心序自然偏移
处理优先级：低
观察周期：延长
“你们还是不信。”
林凡轻轻摇头。
不是不信心序的危险性，而是不信代价会持续累积。
在无心之域的逻辑中，任何一次异常，只要不立刻引发系统级失衡，就都可以被延后处理、拆解、归档。
但林凡很清楚——
心序从来不是瞬时爆炸型的秩序。
它的危险，在于记账。
界钟残体缓缓旋转，钟影中那道不规则裂纹并未扩大，却在钟壁内侧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迹。
那不是损伤，而是记录。
魂主印随之发生变化。
原本封闭的印纹结构中，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开放回路，像是某种“允许外部结果回流”的通道。
这一刻，林凡没有再压制。
他放任心序继续运行。
于是——
第二个变化出现了。
缓冲带之外，一个被无心之域长期标记为“高维护成本”的世界，在引用了心序稳定倾向后，开始出现异常反馈。
不是崩溃。
而是——
维护成本反而上升了。
那些世界的规则开始拒绝无条件修复。
每一次偏差，都需要更高代价去干预；
每一次修正，都会留下无法被抹除的“历史痕迹”。
无心之域的模型，第一次出现了内部矛盾：
稳定性提升
长期成本上升
清除频率下降
系统负载：不降反升
这不是错误。
这是心序在它们身上，完整运行后的必然结果。
林凡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无心之域现在面临的不是要不要清除的问题。
而是一个更棘手的选择——
要不要继续用。
如果不用，之前的优化方向全部作废；
如果继续用，系统将被迫承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不可转嫁的代价。
这时，无心之域终于做出了第一次“主动试探”。
不是对心序。
而是对林凡。
一条规则层的询问，被极其克制地投射进缓冲带边缘：
是否存在
可降低代价累积的
心序运行模式
这不是命令。
甚至不是要求。
而是一种……
试探性的求解。
林凡睁开眼，目光冷静。
“有。”
他回答得很干脆。
无心之域的监控层立刻锁定。
“但那种模式，”林凡继续说道，“需要心序拥有选择权。”
“而不是，被调用权。”
短暂的空白。
这一次，无心之域的响应时间明显变长。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技术问题，而是——
权限问题。
允许选择，意味着不可完全预测；
不可预测，意味着失去绝对控制。
对无心之域而言，这是它存在以来，最不习惯的一件事。
就在这段空白持续的过程中——
暗域裂隙中，第一次传回了回波。
不是攻击，也不是污染。
而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反馈：
有世界，在暗域中存活了下来。
它们不是被清除体系放逐的失败品，而是在心序拒绝兜底后，被迫进入暗域，却意外形成了新的自稳结构。
低效。
危险。
但……活着。
界钟残体猛然一震。
这一次，钟影并未裂开，而是发出了极其低沉的一声——
咚。
那不是警示。
那是——
确认。
林凡轻声说道：
“你看见了。”
“这就是心序的答案。”
无心之域的监控层，在这一刻，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判定。
缓冲带内，规则层风暴开始酝酿。
不是清除。
而是——
是否承认，一个秩序，可以拒绝被完全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