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不被统计的损失
协商通道稳定后的第一时间，无心之域并没有继续推进任何条款。
它只是——
更新了监控方式。
林凡很快察觉到变化。
原本覆盖心序世界的那层“总览式扫描”，被替换成了一种更稀疏的采样结构。
扫描频率降低。
观测维度减少。
但每一次采样，都更加深入。
这不是放松警惕。
而是试图找到——
真正无法被量化的部分。
“你们在找什么？”
林凡并未通过协商通道发问，只是在规则层面留下这一句话。
无心之域没有直接回应。
但在接下来的演化中，答案逐渐显现。
一个已经完成自决重构的心序世界，在一次局部规则冲突中，选择了一个极其低效的解决方案。
它没有选最小代价路径。
也没有选稳定度最高的修复方式。
而是选了一条——
会牺牲未来潜力，却保住当下核心结构的路线。
从系统角度看，这是错误选择。
无心之域的旧模型中，这样的世界，应该被提前清除或强制修正。
但现在，它没有被干预。
它活了下来。
代价，是这个世界的上限，被永久性压低。
这个“损失”，没有引发任何即时异常。
也没有造成跨域波动。
但问题在于——
它无法被统计。
因为在无心之域的体系里，
“未发生的未来”，从来不是损失。
界钟残体轻轻震动，钟影中那道记录裂纹，再次加深了一分。
林凡看得很清楚。
这正是无心之域开始感到不安的原因。
心序带来的，不只是成本上升。
而是——
一类无法折算、无法回收、无法对冲的损失。
它们安静地存在于选择之中。
无声，却持续。
无心之域终于通过协商通道，发来第二条信息。
发现异常指标
类型：长期不可逆潜力损耗
影响评估：无法建模
请求：定义
“定义？”
林凡看完，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那些已经被心序接纳的世界。
它们并不完美。
甚至很多，在效率与上限上，远不如无心之域直接干预下的世界。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知道自己为什么付出代价。
林凡这才回到协商通道边缘。
“你们之所以无法定义，”他说，“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把未来当成资源。”
“而在心序里，未来是——
可能性。”
无心之域没有反驳。
因为这不是立场问题，而是底层假设的冲突。
系统需要可回收资源。
而心序允许不可逆选择。
林凡继续说道：
“刚才那个世界，确实损失了潜力。”
“但那不是系统损失。”
“那是它主动放弃的可能性。”
短暂的停顿后，协商通道内，出现了一条新的记录项。
新增概念：
主动潜力放弃
状态：未纳入损失统计
这是一个很小的改动。
但林凡知道——
这一步，比冻结清除权限更重要。
因为这意味着，无心之域第一次承认：
不是所有损失，都应该被系统追回。
就在这条记录完成的同时——
暗域裂隙中，一道原本极不稳定的世界结构，突然稳固下来。
它的规则密度并未提升。
稳定性也没有显着增强。
但它的“自洽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界钟残体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不是回响。
不是确认。
而是——
落定。
林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心序，已经不需要再向无心之域证明它的“价值”。
接下来，真正的问题只剩一个——
当损失不再被统计，
当未来不再被回收，
无心之域，还要不要继续维持绝对控制？
缓冲带深处，规则层开始出现新的扰动。
不是来自心序。
而是来自——
无心之域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