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八月底,前线战争结束的消息传到了雄狮领。
消息是通过官方魔法通信率先传至领主府的,内容简洁而沉重:奥瑞玛兽人大军死伤六十万,已于八月底开始撤离风暴峡谷,退回其境内。
洛瑟恩王国守军同样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共计伤亡逾二十万将士,鲜血要塞的城墙再次被人类的鲜血浸透。
这场持续了近五个月的攻防战,如同过去万年的每一次轮回,以双方巨大的消耗告终,谁也没能真正奈何谁。
底层的人们对于成功抵御兽人的入侵同样很高兴,但是对于生死未知的丈夫或者儿子却充满了担忧。
雄狮领。
从小绿瓶诞生新功能以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在第一个月过后,小绿瓶用于帮助艾瑞克突破的能量就已经饱满。
他终于又可以安安稳稳的修行了。
但是大骑士更缓慢的修炼速度让他感到绝望,如果接下来还是按部就班的修炼,估计得要个十来年才可能突破大地骑士。
比起前世那些开挂的主角可谓是慢到了极点。
这要是让莱恩知道,估计又要直呼凡尔赛了。
这五个月里领地也没出现什么意外,只有小股强盗流窜到领地边境,只不过被艾瑞克派出两百的军队给灭了。
无论在哪个世界,没有势力支撑的匪都很难挡住官方的力量。
半个月后,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出现在了雄狮领的边界。
与去时相比,队伍明显稀疏了许多,铠甲上布满刻痕,战袍破损染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挣扎出来的沉寂。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脊背依旧挺直。
他的铠甲同样留下了战斗的印记,周身散发的气息依旧沉稳如山。
雄狮城前,得到消息的艾瑞克等主要人物早已率领留守的官员和侍卫列队等侯。
“父亲,恭喜您归来。”
艾瑞克在这种正规的场地也不好说一些不着调的话,难得用了一句正式的语句。
“恭迎伯爵大人归来!”莱恩和另一位巡逻队长索伦上前一步,右手抚胸,深深行礼。
“老奴在此恭喜伯爵得胜归来,你来信安排犒劳军队的盛宴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是管家威廉,他办事一如既往的让人放心。
伯爵加文勒住坐下的炽鳞马,目光缓缓扫过前来迎接的众人,最终落在儿子艾瑞克身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调转马头,面向后面经历战火仅剩下七千的军队。
伯爵的声音沉稳,经过斗气的加持,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回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跟随他归来的、伤痕累累的将士们,又看向留守的众人。
“但我们当中,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西边的城墙下。他们的血,染红了要塞的砖石;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领地又一个二十年的安宁。”
他看向归来的士兵们:“你们,是雄狮领的骄傲,是真正的勇士!你们的功绩与牺牲,领地绝不会忘记!”
“阵亡将士的抚恤,将加倍发放!他们的家人,雄狮家族将负责照料!负伤者,领地将提供最好的医治和赡养!”
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但朴实的话语和明确的承诺,比任何空泛的赞美都更能打动人心。
归来的士兵们挺直了胸膛,眼中的沉寂化为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荣耀感。
“现在,”伯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温度。
“卸下你们的疲惫!威廉管家已备好了宴席!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敬逝去的英魂,敬活着的英雄,也敬我们脚下的土地!”
当晚,城外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麦酒。
气氛不再象白天那般肃穆,变得热烈而喧闹,却依旧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感慨。
将士们脱下破损的铠甲,换上干净的衣物,尽管许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却放松了不少。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声谈论着战斗中的惊险瞬间,时而爆发出粗犷的笑声,时而又会因为想起某位倒下的同伴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狠狠灌下一口酒水。
艾瑞克端着硕大的木杯,麦酒的气味浓烈而粗糙,他穿梭在喧闹的士兵中间,并未因少领主的身份而显得格格不入。
他刻意坐在一群正高声谈笑的老兵中间,安静地听着。
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汉子猛灌一口酒,用力拍着桌子:“那绿皮崽子抡着斧子就扑上来,老子盾牌都差点给他劈裂!幸亏老杰克从旁边给了他一矛。”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又有人唏嘘道:“老杰克是好样的,可惜了,后来那段城墙塌了。”
气氛瞬间低沉下去。艾瑞克适时地将自己面前的酒桶推过去,沉声道:“敬老杰克。”
士兵们看了他一眼,纷纷举起木杯:“敬老杰克!”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更开了。
他们开始详细描述城墙上的血腥拉锯,描述兽人如何悍不畏死地攀爬,描述身边的同伴如何一个个倒下,又如何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艾瑞克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追问细节,或是为他们的英勇举动由衷赞叹。
他放下身份的举动和真诚的态度很快赢得了士兵们的好感。
他们不再拘谨,甚至开始拍着艾瑞克的肩膀,称呼他为“小子”,告诉他“在战场上,光有斗气可不够,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远处的主位旁,雄狮伯爵加文正应付着一波波敬酒的军官,目光却不时落向儿子那边。
他看到艾瑞克被一群粗犷的士兵围着,听着那些血淋淋的故事,非但没有不适,反而神情专注,与士兵们同饮同叹。
伯爵并未打扰,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遥遥向着那片喧闹的方向微微示意,然后独自饮尽。
这是加文希望看到的,就象上一代伯爵希望看到如今的他一样。
这是一份传承,属于凯尔托斯家族千年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