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一番小动作,任我行自是见得。
可任我行对余沧海,却也了解分明,余沧海在他心中,只有暗暗发狠的能力。
毕竟余沧海若是真想反抗,早就反抗了,此刻余沧海,只是不甘心。
毕竟偌大青城派,是在他手中,变成这般任人宰割模样。
林平之不是傻子,当任我行将欠条递到他手后,便大概明白任我行作何打算。
他故作好奇,对任我行道:
“师父,血流成河、血战到底真可怕,幸好我只爱养狗,不爱搓麻。”
任我行听后,哈哈大笑,而余沧海此刻,不光握着拳头,连牙齿都要咬碎。
他再傻,也能明白,前几日那些江湖左道,在打麻将时,出千作弊,全是为了今日。
手段低劣到,可以让人一眼看出,而日后若是传出去,则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想想吧,若是有人来问:
“好大一个青城派,怎么变成福州人的了?”
便会有人答曰:
“余沧海掌门欠了赌债,将青城派打麻将输出去了。”
真若如此这般,若要评出最近几年江湖,谁是最大乐子,想必余沧海定会有一席之地。
想至此处,余沧海只觉血气上涌,想吐出一口血来,却因这几日被同福客栈伙计伺候的太好,身体倍棒,连呕血晕过去,都做不到。
林平之此刻,盯着手中欠条来看,对任我行道:
“师父,我平白无故,拿江湖朋友这么多礼金,这如何是好?”
任我行瞄了一眼林平之,嬉笑道:
“三十万两啊,这人情欠的确实有些大,但这也算是没本买卖,你安心收下就好。
到时候余掌门挣多少钱,还给你多少便罢了。
余掌门,你打麻将,欠了这么多债主,却也烦恼,咱老任今天做主,把这债主都统一给我这徒儿,你也少了些烦恼,如何呢?”
陆锋只觉任我行这一手,玩的风骚同时,侮辱性极强。
看看余沧海此刻脸色吧,铁青的发灰,灰里透着眼珠子一点赤红,好似赌坊里,输倾家荡产的赌鬼。
陆锋见余沧海这般模样,心中却一丝怜悯都没有生出。
余沧海落得如此下场,可谓自作自受,常言恶人自有恶人磨,余沧海此刻,便碰到了比他还要恶的恶人。
任我行见余沧海不说话,也学着林平之模样,摸向余沧海头颅。
但任我行摸头,同林平之摸头哪会一样?
余沧海只觉任我行手掌,蓄势待发,生命被任我行操控在手里。
他自受了伤后,便只想着活命,此刻被任我行这般摸头,自是难过到不行,他明白,此刻只敢道出一个不字,这头便不是他的头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任我行言:
“平之徒儿,我刚刚在听你狗经时候,觉得甚是有理。
这疯狗如何辨别,咱老任也是学到,哎,说来惭愧,咱老任一起,看不明白狗。
有些狗看着温良不咬人,却背后偷袭,扑来咬主人喉咙;有些狗看着疯癫,却是想和主人来玩。
平之徒儿,你说咱老任这么大岁数,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了呢?”
说着话,任我行将手微微握紧,引得余沧海打了一个激灵。
余沧海有些后悔,没有立刻认怂,此刻若是认怂,在旁人眼里,便是屈服于任我行淫威。
刚刚屈服,虽同样屈服于任我行淫威,但哪里会像此刻不堪。
余沧海刚想开口讨饶,林平之刚想捧任我行臭脚,二人正欲说话。
可任我行忽然抽冷子,给了余沧海一个巴掌,将他脸打出一个红肿手印。
余沧海只觉心火上涌,但刚生出的勇气与怒火,却被任我行按在他头上的手,尽数压下。
就听任我行又道:
“平之啊,咱老任不会养狗,却也没少养狗,只是之前养狗的方法实在不对,落得如此下场。
刚刚我就在想,怎么辨别这狗子是不是真的屈服?
若是真的认你做主的狗,你这么抽冷子打他,他若是不反抗,这狗子多半,就是服你。
你看看余掌门,此刻像不像一条狗?”
陆锋望着任我行,只觉任我行此刻,若是染上一头金毛,再把脸晒黑一点,留着眼圈不晒,完全就同米国大统领先生,一个德行。
陆锋在心中暗思:
“原来这就是极限施压么?学到了,学到了,这招子实在太无耻。
这无中生有搞出一沓欠条,随意寻个由头,便对其砸枪带棒一顿怒骂,想来下一步就是要图谋青城吧?
这和拿着一管洗衣粉,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却也没得分别。
这就是我曾经心心念念的江湖么?我怎么觉得这江湖,令人厌恶呢?
余沧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落得如此这般
也是活该!
若不是我,余沧海想必已经同嵩山派一起,将福威镖局上下尽数屠灭,然后再同嵩山派狗咬狗。
都说论迹不论心,但余沧海这心,却也黑的。
千里迢迢从四川来福州,没想到遭了这份罪,真是血战到底,一直输!”
桌上同林平之一起来的几位镖师,虽从未见过任我行模样,但在林柔儿家中,便已经听闻林平之拜任我行为师。
见此刻余沧海被任我行这般凌辱,也明白,任我行是站在福威镖局这一边。
石镖头此刻,头脑也清醒过来,明白余沧海这般模样,全因任我行能牢牢压制余沧海。
想着林震南生前,给青城派送了十几万两银子,而余沧海,却寡情到,连送银子之人都不认得。
见余沧海被任我行这般折磨,这般挤兑,只觉心中快意,脸色兴奋的通红。
任我行依旧搂着林平之,却将头扭向石镖头:
“平之啊,你看你家这位镖头,此刻多么开心?
哈哈哈,这位镖头,你可别嫌咱老任说话难听,平之啊,你也别觉得咱老任说话粗野。
要我说什么狗忠心,却也是极好辨别。
只需这狗在心里明白,除了主人没有好人,除了同伴没有好狗,这狗就是最忠诚的狗!”
石镖头听任我行这般说,虽觉得听着不对味,但心里却也觉得暖洋洋。
毕竟,被日月神教前教主夸赞忠诚,传出去也是一件美事。
任我行又将头转向余沧海,清了清喉咙:
“余掌门,这账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要咱老任说,你把青城派卖了都还不起这账!
但咱老任也不是做套谋人家产的恶人,我有条明路指给你,你可愿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