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听罢有些惊讶,在心中暗想:
“若非不是田伯光欺负她,那么欺负曲非烟的人,岂不是江飞虹?
可江飞虹,不是暗恋蓝凤凰么?
江飞虹又是怎么同田伯光搅合到一块?”
见毒雾未散,陆锋便蹲在眼睛肿成桃的田伯光面前,细细来问。
且说田伯光,自被陆锋打服,又被平一指告知断肢再生有望后,便日日纠结。
昨日,他唤来暗恋蓝凤凰已久的江飞虹,一同饮酒。
二人为何如此熟悉?因二人在一次小饮宴上,聊七聊八,喝到尽兴处,因江飞虹一句话,成为知己。
而江飞虹这话是这么说的:
“田兄,这女人啊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可不好。
你看看我,只爱一个,从小爱到大,当你见一个小女童一天天长大直到成熟,这感觉啊,妙不可言!”
二人一见如故,更是搬到同一个院子来住。
而今日,则是江飞虹遇见曲非烟抱着小金,在他院子面前经过。
江飞虹感觉,他又恋爱了,他再次一见钟情。
都说孩子的直觉,远比成年人来的灵敏,曲非烟古灵精怪,更是如此。
而江飞虹一见钟情的手段,只能说极为独特,就见他从屋里取来各色点心,招呼着曲非烟进院来玩。
而曲非烟在见江飞虹时,便觉有些不妥,当江飞虹又取来各色点心,曲非烟心中想起两位爷爷跟她讲过,要小心人贩子。
江飞虹此番形象,便在曲非烟心中,同人贩子划成等号。
至于田伯光为何遭了无妄之灾,皆因他刚刚起床,准备去院子里遛遛弯,而曲非烟看到田伯光后,更是确定了江飞虹不是好人。
皆因任盈盈与蓝凤凰,早早便告知曲非烟,田伯光是个采花淫贼,见到要远远避开,说什么话都不要理,要立刻跑开去寻她俩或者陆锋。
曲非烟望着刚刚起床衣衫不整的田伯光,笑的谄媚的江飞虹,默默将小挎包里的毒雷取出,赏给二人三颗。
虽说江飞虹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但田伯光转述的那几句话,却也让蓝凤凰眉毛倒竖。
她又想起还年幼时,同样遭了江飞虹这般骚扰,不由气急。
一同在旁围观的江湖左道,虽皆是恶人,更有各种怪癖,心中想的隐私事,比江飞虹可是更为恶劣。
可江飞虹心里阴私想法,被田伯光这淫贼这么说出来后,江湖左道们便觉得江飞虹不是什么好鸟。
被毒烟折磨的已经昏迷的江飞虹,自是不知,他已被“知己”田伯光卖的一干二净,心中阴私想法,更是被尽数道给众人。
待毒烟散去,众人见到江飞虹时,发现江飞虹比田伯光看起来还要凄惨。
田伯光眼睛肿的像桃,鼻涕眼泪流一脸,但只是看起来狼狈。
江飞虹不光眼肿如桃,脸上身上更有条条血痕,皆是因蓝凤凰调配的毒粉,可使人身上奇痒,江飞虹身上血痕,皆是他自己抓挠而出。
任我行见事情不大,便蹲到曲非烟面前,刮了一下曲非烟鼻子:
“非烟啊,现在朝廷可是管着火药呢,你记得,不到危急时刻,不要用这个东西好不好?
你看看,你现在把这个狗货炸了,但是等会官府,却要来找你任大大麻烦,这几日我让盈盈教你轻功好不好?
日后你若是遇到危险,就先跑,然后来找任大大或者你盈盈姐,好不好呀?”
曲非烟在毒雷炸响后,这么多人来围观,便明白她捅了娄子,生怕遭到斥责。
她年纪正是好奇心最强,最爱调皮蛋的时候,蓝凤凰刚刚给她做的毒雷,她又怎么不好奇威力如何呢?
本以为会遭顿斥责,结果任我行却温言细语同她讲道理,曲非烟也不再害怕。
她脆生生的对任我行道:
“任大大,任教主,我下午就去让盈盈姐姐教我轻功,我下次若是碰到危险,就先跑!”
任我行摸了摸曲非烟头道:
“但是非烟呀,做了错事也要受惩罚,但是你还年幼,我只能去罚你爷爷。”
曲非烟听罢,眼睛瞪的大大,她没想到做错了事,却要让她爷爷也遭惩罚,连忙对任我行认起错来:
“任大大,是非烟好奇,想试试这毒雷威力,便找了个由头来试,你不要罚我爷爷好不好?”
任我行故作惊讶:
“啊呀?原来这么回事呀?非烟啊,你这是明知故犯,可是要罪加一等呀!
看来要先让盈盈姐姐打你一顿屁股板,才能教你轻功啦!”
曲非烟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为何当了诚实的小朋友,还要遭到更多惩罚呢?
就见任我行正色道:
“非烟啊,你要记得,做了坏事,做了恶事以后,无论任何人来问你,你就全当不知道!
若我是你,就把毒雷点燃,把人炸了以后,跑的远远的,无论任何人来问,这毒雷都不是我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锋在一旁听的眼皮子直跳,哪有这么教孩子的?他刚想开口辩驳,就听任我行继续道:
“你呀,是江湖人家的女儿,以后可少不了打打杀杀。
非烟啊,你可得记住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顾着自己!”
任盈盈听任我行这般教育曲非烟,只觉她爹爹做的对,不然曲非烟看着聪明,实则傻愣愣,以后怎么可行?
周围江湖左道,见任我行这般教育曲非烟,都觉得任我行是个“大教育家”,圣姑这般杀伐果断、智计百出,皆因任我行教的好。
陆锋见周围无人反驳,反而露出赞许表情,便将反驳的话,皆数咽了回去,在心中暗暗自嘲:
“我本以为,是任我行教育有问题,实则这个江湖太病态。
我本想去骂,哪有这般教育孩子的,但却傻乎乎的忘记,这沟槽的江湖。
若是心不黑,手不狠,招子不硬,宛如商贾人家,宛如翩翩君子,定会同林平之、林震南一般。
这江湖里,若想让自己孩子过得好,只能像教育野狼般,教育自己的孩子。
一入江湖,哪里是身不由己?是全家都不由己!
曾经我不明白,任盈盈为何性格是这般,现在我是全明白了。
这爹从小,就没教她好,也无法教她好。
这沟槽的江湖,改造难度,可真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大。”
陆锋在暗思时,贾布已经从后院来到前厅酒楼,他本打算去寻林平之,却见林平之正同几个官军,在一起勾肩搭背。
就见林平之对那日结识的官军头领金涛道:
“涛哥,后院这几声响,估计是我爹爹葬礼时候要用的爆竹炸了,哪里会有什么火器?”
而金涛,则接过林平之从桌底递来银锭,塞到怀里:
“林总镖头啊,无论如何,我都要进去看看。
你是不知,昨日有从京城送来命令,要严查是否有人私造火药,私藏火器!
我是朝廷的官军,若是听到不查,看到不报,我可是要吃板子的呢!”
林平之听罢,便将随身携带荷包,整个送到金涛手中。
金涛只觉这荷包,甚是压手,他单手将荷包撑开,低头一瞄,发现一缕金光,便将荷包塞到怀里。
而贾布听到林平之与金涛对话,没同林平之打招呼,便急急回到后院,做起安排来。
金涛眼角扫过急匆匆向后院跑去的贾布,并未声张,继续同林平之念叨:
“林总镖头啊,要我说你爹爹葬礼,这烟花爆竹,能不放,就不要放,最近朝廷查的甚严。
听说京师有匪类引爆火药,伤民无数,这等大案,惹得天子震怒。”
林平之同样看到贾布匆匆向后院跑去,决定拖延一番时间:
“这匪类这般大胆?居然敢在京师作恶?
金涛大哥啊,我这真是爆竹不小心炸了!”
金涛盯着林平之双眼:
“我自是信林总镖头,但是你这后院究竟都有什么人,想必你比我还要了解。
你后院这般人虽从未在福州城内作恶,但日后却也不一定。
我是朝廷官军,自要管一管这事情。
你同我拉拉扯扯,叽叽歪歪,可是要阻我去后院探查?”
金涛说着狠话,但屁股却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林平之见状,忙站起身来:
“金涛大哥,我怎会我怎敢拦着大哥去查呢?
金涛大哥,我林平之做的可是正经营生啊,每年更是从未偷过一分税呢!”
此时,贾布又从后院行至酒楼,对林平之点了点头。
林平之见状,明白后院已经准备妥当,便对金涛道:
“金涛大哥,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现在就往后院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说着话,便引着金涛往后院去走。
金涛刚进后院,就听有女童哭泣:
“呜呜呜任大大,我再也不敢乱玩炮仗了!”
金涛定睛一看,就见一穿着粉衣小女童,捏着耳朵蹲在榕树下,一体型彪悍,但面容方正中年老白脸,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教训。
旁边几个人,有帮着说好话的,有跟着那人一同训斥女童的,自是嘈杂。
金涛摇着膀子,往榕树下行去,就见这中年老白脸,对他道:
“这位可有何事?”
“你是何人?刚刚这几声爆炸是为何?”
“我小侄女偷来炮仗去点,闹得后院鸡飞狗跳,我正在训斥,没想到把官军都引来。
非烟啊,你看看你惹得祸!以后来敢不敢乱点炮仗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把爆竹都取出来,给我看看。”
说着话,任我行便一指地上筐篓。
框篓里,便是蓝凤凰三十只还没填充毒粉,半成品爆竹。
金涛取来一枚,将其点燃,听闻声音与刚刚听到三声爆炸类似。
想着林平之刚刚阻他进后院,多半是因后院有人上了海捕文书,要暂行躲避,便对任我行道:
“朝廷对这东西最近管的可严,我得没收。”
任我行点了点头,任由金涛将框篓抱起,递给身后官军。
曲非烟望着爆竹被抱走,心中极为不舍,但也觉得奇怪,小小的脑袋里,有个大大的疑问:
为何蓝凤凰同她三换十五,这里还剩三十呢?
金涛收了爆竹,懒得深纠,也不敢深纠。
自进了后院,他便觉得如同进了狼窝一般,浑身不自在。
对任我行留下一句:“好好看管你侄女。”,后便带着几位官军,从后院离开。
林平之与任我行对视一眼,便带着官军重回酒楼,端上几瓮酒,点来一桌菜,同金涛继续勾肩搭背、吆五喝六。
金涛喝着酒,同林平之说着话,心中却在回想后院所见所闻:
“这体型彪悍的老白脸,我从未在海捕文书上见过,但观其模样,应是后院领头大哥。
福州城最近来了好几拨过江猛龙,却都折在福威镖局手里。
这人估计就是福威镖局身后之人吧?待我摸摸清楚,在决定如何同林平之交往。
不过这福威镖局却也奇怪,我可是听说十处分号,尽数停摆,这林平之去也不急,难道他依仗的是后院这人?
等会我回到衙门,便找画师将面容画下,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林平之不知金涛心中何想,也不知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急,打算等会将金涛送走,再去后院看看。
后院里,曲非烟已被任我行从地上拉起,曲非烟揉了揉蹲麻的小腿,去问蓝凤凰:
“蓝凤凰姐姐,为什么你把我那三枚大麻雷子拆了,给了我十五个小毒雷,还能拿出来三十个呢?”
蓝凤凰听曲非烟这般来问,哪里会对曲非烟说,一颗大麻雷子的火药,足够造十五颗毒雷呢,便对曲非烟道:
“这可是姐姐我自己的啊,今天为了你,全都被官军收走了。
非烟啊,你以后记得,这种东西,是留着保命的,而不是日常拿来用的。
江湖人还是要好好练武,你可知道?”
陆锋可是知道这三十颗半成品毒雷,从何而来。
望着蓝凤凰眼都不眨的骗曲非烟,陆锋决定,拯救一下曲非烟小朋友,不能由着后院这些江湖左道,随便毒害小朋友。
而田伯光从祖千秋嘴里,听闻平一指和陆锋一起,将老不死医好,他也下定决心,让平一指在他身上,施展一下断肢重生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