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内雨已停,福州城外小桔园依旧笼罩在烟雨中。
雨丝斜过,将青翠桔叶洗的发亮,陆锋轻轻拨开橘子,望着窗外在细雨中,同风清扬修习华山剑法的林柔儿,分了一半给躺在病榻上的老不死后,对她道:
“圣姑同蓝凤凰都回了福州城,你在这养几日病吧,本以为将你病治好,没想到我师叔祖来了这么一手,却让你又受苦了。”
老不死轻轻“哦”了一声,小心翼翼接过橘子,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唯恐桔汁滴落。
陆锋见老不死并无异样,便摊开纸笔,将完整版《藏锋剑法》于纸上绘出。
狼毫蘸墨,笔走游龙,陆锋虽绘画技巧并不厉害,但笔触中却蕴含剑法,这招式宛如活过来般。
桔园细雨晌午时才停,而陆锋也将完整版《藏锋剑法》画好,并誊抄了额外一份。
风清扬与林柔儿也停了练习,二人衣衫皆被细雨淋透,但二人均不在意。
林柔儿想学学武功,防身其一,同陆锋有些共同话题乃是其二,这其三便是她师从风清扬,从辈分上算,便成了陆锋小师姑。
风清扬也不在意,自得知陆锋没有大碍,心中石头放下,得知这喜欢陆锋女子想要练剑,《独孤九剑》又有了传人,也不吝啬将华山派剑招传授给她。
林柔儿换了干净衣服后,便去给桔园中众人做饭,陆锋则来到风清扬身旁,对其道:
“师叔祖,你看看这套剑法如何?”
风清扬接过《藏锋剑法》细细查看,偶手化剑指,比划一二,片刻后对陆锋道:
“招式灵动,却不繁复;剑法雄浑,却不厚重;有杀伐之气,却剑路飘逸;只攻不守,却还这般端庄?
这是套好剑法,是你悟出来的?”
陆锋听风清扬评价这般高,想着这剑法乃水墨空间生成后他所习得,若说是他悟出有些实不名归,便避而不答。
见陆锋不说话,风清扬继续道:
“五岳剑派剑法精髓尽在其中,内中剑意虽不如《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但却也不赖,是一流武学。
怎么,你也要开始找传人了?”
陆锋老实答道:
“日月神教圣姑想要来学,我想着圣姑学了,柔儿又想练武,这剑法一并教了便是。
这套剑法我又加了些防守招子,减了些险招,传给了福威镖局。”
风清扬笑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下山不到半年,居然要开宗立派?
有趣有趣,若是岳不群知道,他教出你这小叛徒,下山后居然有如此成就,不知该多么开心。”
陆锋听得出风清扬对岳不群的不满,但想着他在华山上时,岳不群并未对他过于苛责。
华山上更有令狐冲与宁中则,便对风清扬道:
“华山派剑气二宗大战后,岳不群能将华山派这烂摊子收拾成如今模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师叔祖,昨天任大哥在,我没同你问我令狐师兄,他现在怎么样?”
风清扬探手取了枚桔子道:
“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出来前,他可是和岳不群闺女打的火热,岳不群十有八九,要把女儿许配给他。
怎么,想华山了?想走便走!
日日留在这福州城,你是华山派弟子、日月神教教徒还是福威镖局镖头呢?
跟着日月神教混,能混出什么名堂?”
陆锋接过风清扬递来桔子道:
“每每想走,每每便有些烂事拦着我。
我把《辟邪剑谱》找到后,青城、嵩山来寻福威镖局麻烦,我便伙同圣姑,帮了福威镖局一把。
但篓子捅的太大,我自己抗不下,便想着将任我行救出来顶雷。
谁知道日月神教内讧,我便又去趟了浑水,现在真的有些尴尬。”
风清扬将桔子咽下: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便是如此,没想到日月神教也同我华山一般,陷入内讧困境。
任我行可谓一代霸主,打的五岳剑派、武当少林一点脾气都没有,却没想到居然在昔日手下手里,栽了跟头。
日月神教这次内讧,依我看任我行胜面却比东方不败要大。
你既然已经趟进这片浑水,我也不劝你进或者退,自己的路,自己走便好。
后日我便离开福州城,林柔儿想随我习武,刚刚对我说若是我离开福州城,她也愿意离开。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呢?”
陆锋听罢暗惊,没想到林柔儿居然有如此魄力,便来询风清扬:
“师叔祖打算去哪?”
“不知道。”
“剑法师叔祖收好,这剑法你可代我教给林柔儿?”
“你不打算走?”
“林震南葬礼后,我可能会去一趟衡阳城。
任我行想让我帮他一起对付东方不败,我很有兴趣,也打算一同上黑木崖。”
风清扬听罢,微微有些气闷,他本以为陆锋会随他与林柔儿一起离开福州,没想到陆锋有自己想法。
想着这非陆锋被【三尸脑神丹】控制,而是他本愿,便对陆锋道:
“陆锋小子,好自为之吧!”
陆锋听风清扬口气,便知道风清扬略有不满,想解释一二,却不知如何开口。
二人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好在,林柔儿已经做好饭菜,也许是她找到人生新的目标,今日嗓音格外清脆:
“师父、陆大哥,可以吃饭了,我做了鱼虾粥,快来尝尝!
我已经给老不死妹子送去了一碗,她喝了之后,说很好喝呢!”
华山正气堂,定逸师太同六名女尼,正同岳不群道别。
昨日定逸师太已经同岳不群商议好,恒山派与华山派如何互相守望的诸般事宜。
岳灵珊将令狐冲棉袄衣领整理了一番道:
“冲哥,你去了恒山,得了消息,可要早早回来。
师娘让我给你带话,恒山是佛门清净地,你万万不可在恒山派里面喝酒。”
令狐冲道:
“放心放心,孰轻孰重,我自分的明白。
我走了,兴许不到半个月我就回来啦。”
岳不群正同定逸师太说着道别的话,余光瞄见令狐冲与岳灵珊亲亲我我,想着辛苦养的的闺女,可能不久后,便要嫁给令狐冲这个酒鬼,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他轻咳一声,对定逸师太道:
“定逸师太,我这首徒剑招剑法皆学的全面。
嵩山、泰山、衡山派招子,若是师太有参悟不透之处,可以同我这徒弟互相印证。
他第一次下山,还望师太多多照顾一二。”
定逸师太双掌合十:
“岳掌门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令徒。
你我二派守望互助一事,我报给定闲掌门,掌门定会喜悦。
时候不早,若是不下山,可能要走夜路,贫尼多谢岳掌门款待。”
岳不群笑道:
“定逸师太能大驾光临我华山派,我已喜不胜收,何来款待一说?
时候确实不早,岳某人祝师太一路顺风。”
岳灵珊听到恒山派将要启程,忙对令狐冲道:
“冲哥,你也一路顺风,记得早些回来,莫要喝酒!”
令狐冲听罢,忙对岳灵珊道:
“放心!”
又转头对岳不群道:
“师父,徒儿下山去了,定会恪尽职守,不给师父丢脸。”
岳不群含笑道:
“去吧,一路上,听定逸师太的话,到了恒山,莫要再当猴子了!”
华山下山路,比上山路更加难行,初雪虽停,但雪覆石阶,铁链凝霜,更是难走。
好在令狐冲同恒山派七人,皆是武艺高强者,令狐冲更是自幼便在华山上上下下,山路早已熟记脑海中。
更因馋酒,没少在大雪封山后,上下华山,便在恒山众女尼面前领路。
仪琳望着在前领路的令狐冲,对仪和道:
“华山派大师兄对我们真是热情呢!”
仪和附和道:
“是啊,不光热情,武艺还高强,这兴许应该便是华山派下一任掌门吧?”
定逸师太听着二人对话,低头看着苍茫山径,思索着华山派与恒山派互相守望的利与弊:
“任我行重出江湖,已是事实;左冷禅兼并五岳剑派之下,路人皆知。
眼下恒山派除了与华山派守望互助,兴许会惹得左冷禅不悦。
但岳不群将五岳剑派剑法皆数传给恒山派,我恒山派战力日后却可强出三分。
修习其他三派剑招,虽会引得其他三派非议,但实力强劲,却也能让这些人闭嘴。
就是岳不群留了心思,五岳剑派各派剑法破解之招,不愿交出分毫,但却也有法子解决。
到时候贫尼与这位华山首徒对招拆招,也能将这破解之术,习得几分。”
“咕咕咕”
众人已接近山脚,忽闻枭啼打破山间寂静。
“大白天的听夜猫子叫,真不吉利。”
在前领路的令狐冲,低声嘀咕。
枭啼刚落,又有一片惊鸟飞起,定逸师太眼中寒芒一闪,中断思绪,对众人道:
“警戒,速速结阵!”
恒山派众女尼虽不明所以,但很快便结成恒山剑阵;令狐冲未觉不妥,但想着岳不群让他下山后,便听定逸师太的话,也来到阵中。
山风阵阵,剑阵森森,众人利剑出鞘,举目环视。
一阵悉悉索索后,狭窄山径,出现二十几名手持利剑之人,随后便有三名手持长剑之人,现身于众人身前。
定逸师太厉声喝道:
“来人止步,尔等何人?”
“华山封不平!”
“成不忧!”
“从不弃!”
“见过恒山派诸位!”
令狐冲听罢,在脑海中急急思索,发现从没听说过,华山派有这三位不字辈师叔,便开口喝道:
“我乃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我怎不知华山派有你三人?”
封不平乃三人领头,他约四十岁,身形高大魁梧,穿着一身劲装,面容冷峻如霜,双眉斜飞入鬓,双眼精芒四射,透着凌厉之气。
他开口狂笑道:
“华山派首徒?是岳不群封你为华山首徒?真是可笑!
岳不群以为将【剑气凌霄】的匾额换成【正气堂】就能抹杀吾等存在?
真要笑死我了!
你既然是华山派弟子,见到本师叔,为何不来行礼?”
令狐冲喝道:
“我从未听过尔等姓名,你如何证明你乃华山派传人?”
定逸师太听二人对话,便明白这是华山派剑气二宗昔日旧事,她沉默不语,急急思索:
“华山气宗重心法,剑宗重招数,二宗相争,血溅华山,导致华山派一蹶不起。
剑气二宗相争,孰是孰非,无人能说出一二,没想到这事还没结束,却被贫尼于今日见到。
这三人来者不善,苦也,苦也,善哉,善哉。”
定逸师太边想着,边听封不平来答令狐冲的话:
“证明一二?哈哈哈,不如剑下见真章!
眼前这几位,想必是恒山派的师妹师侄女吧,不知来者何人?”
定逸眉锋一挑,没想到封不平将火烧到恒山派来,便单手成佛礼道:
“贫尼恒山白云庵庵主,定逸。”
封不平听罢笑道:
“原来是定字辈的师妹,你们啊,糊涂!
你们来华山,拜错了山门,上错了假香,没遇到真佛。
居然去见岳不群这伪君子!”
封不平语气颇为不善,定逸听罢,不由来了火气,心道来华山不找岳不群,难道要找你这莽货?
令狐冲听封不平骂岳不群是伪君子,怒火直冲天灵,他是岳不群夫妇一手带大,听闻封不平这般说岳不群,便将剑尖直指封不平面门道:
“你这小人,居然敢如此说我师父?我定要取你命来!”
封不平蔑笑道:
“你这嘴上没毛的傻小子,看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
来来来,我先让你成不忧师叔试试你剑法!
事先说好,我剑宗练得可非你们气宗软绵绵的招子,你武功若是不成,死在剑下,可是白死!
定逸师太是吧?等会我把这气宗首徒宰了,我们在好好谈谈如何?”
定逸眼见事情要扩大,她不愿趟华山派剑气二宗浑水,听着封不平打着杀人心思来,更厌恶起封不平来。
令狐冲年轻气盛,哪里受的住封不平这般挑衅?
他大步踏前,直取封不平面门。
封不平见挑衅成功,退后一步,将身前三尺让给站在他左侧的成不忧。
成不忧铁剑横扫,打算将令狐冲的剑荡开,可万没想到,令狐冲含恨出手,这一剑力有万钧,反而将他的剑震开。
成不忧心中惊怒,忙变剑势。
而令狐冲则不管成不忧,只想杀了辱骂岳不群的封不平。
封不平见令狐冲这般冲动,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他心中暗思:
“岳不群居然教出这般冲动弟子,几句挑衅就沉不住气。”
便继续挑衅道:
“岳不群练武不成器,教徒弟也不成器,你就这么想来同师叔打,师叔便成全你!”
说罢,便挺起剑来,准备与令狐冲过招。
他这一挺剑,成不忧却难过起来。
不知是该与封不平合力去攻令狐冲,还是收了剑式退到一旁去。
成不忧一分心,剑招便露出破绽。
令狐冲心知眼前三人,均无好意,见成不忧身露破绽,便剑走轻灵。
“噗!”
令狐冲剑锋一划,将成不忧脖颈血管破开。
成不忧,亡!
封不平只觉一股热血,浇了他一头一脸,手中铁剑下意识向令狐冲心口戳去。
令狐冲见一击毙敌,便飞起一脚,将成不忧尸体踹向封不平。
封不平剑路被成不忧尸体所拦,急急变招。
而从不弃见成不忧被令狐冲一剑封喉,心知令狐冲武艺高明,唯恐封不平也遭不测,便忙提剑助阵。
“杀!”
从不弃一声暴喝,使剑对令狐冲大力反撩。
而山径两侧华山派气宗弟子,见成不忧被令狐冲一剑封喉,从不弃又高喊一声杀,便下意识的对恒山派“帮凶”下起杀手。
定逸师太、封不平见状,均心道一声:
“苦也!”
定逸师太反应极快,忙对恒山派众女尼道:
“结阵,自保优先!”
封不平想高呼“住手”,可令狐冲一剑比一剑凶,一剑比一剑快,压的他喘不过气。
“住手”含在嘴边,却吐不出来。
山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