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驾到!”太监的通报声响起,殿内众嫔妃纷纷起身。
穿着正红凤袍的余少云,顶着凤冠,一脸威严的,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内殿。
待她落座,众人才屈膝行礼:“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余少云抬手虚扶:“免礼,赐座。”
众嫔妃归位,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终精准落在王良人的身上:“王良人,有些时日没见着了。”
王良人起身,微微欠身:“确实有些时日没见了。”
余少云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本宫瞧你面色苍白,这身子可是还没有大好?”
“谢娘娘挂心,妾身身子已渐愈,就是为赶过来给娘娘请安,走得急了些,脸色才有点苍白,并无大碍。”王良人解释道。
“没有大碍就好。”余少云端杯抿了口茶水,“王良人,咸安宫的日子虽清苦,却也能磨性子。你犯下大错,陛下未曾重罚,已是天大的恩典,往后更要谨小慎微,莫要再行差踏错,累及二皇子。”
提及二皇子,王良人目光闪烁不定,恭顺地道:“妾身已知错,往后定当安分守己,绝不敢再给陛下和娘娘添麻烦,也不敢耽误二皇子。”
“如此便好。”余少云目光一转,看向李婕妤,“如今二皇子交由李婕妤抚养,李婕妤性子温和,家世清白,定会好好照料二皇子,你便安心在自己宫中静养,不必再过多牵挂。”
“妾身明白。”王良人双手紧握,低垂的眼中满是狠意。交给李婕妤抚养又如何,二皇子是她亲生的,她一定会把儿子夺回来的。
余少云敲打了王良人几句,转眸看向谢知意,见她今日妆容比往日浓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淑妃今日的妆容”
稍作停顿,缓缓续道:“不会是伺候陛下太过辛苦,才需用妆容遮掩倦色吧?淑妃啊,虽得圣宠是你的福气,但身为后宫妃嫔,身子亦是根本,莫要本末倒置才好。”
“妾身谢娘娘关心,妾身并非用妆容来遮掩倦色,妾身的妆容会有别于往常,是因陛下赏了新制的紫铆胭脂,色泽浓艳且难得,妾身便用上了。”谢知意微微欠身道。
余少云脸色微沉,指尖暗暗攥紧了袖中的佛珠串,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和不甘:“陛下倒是越发疼你,连这般稀罕的胭脂都肯赏你。只是淑妃需记着,再金贵的胭脂,也掩不住失了分寸的轻浮。后宫嫔妃,当以端庄为本,莫要仗着几分恩宠,便这般张扬。”
谢知意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不卑不亢地回禀:“娘娘此言差矣。陛下赏赐之物,是君臣间的恩遇,妾身妥善使用,既是感念陛下圣恩,亦是对这份恩典的敬重,何来张扬之说?再者,后宫端庄,重在言行有度、心怀敬畏,而非妆容浓淡所能界定。妾身自入宫中,始终恪守宫规,谨言慎行,从未有过半分轻浮之举,还请娘娘明察。”
余少云被她一番话说得语塞,脸色愈发难看,指尖摩挲着佛珠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沉默片刻后,才冷声道:“淑妃倒是牙尖嘴利,本宫不过是一句提醒,倒被你这般巧言辩驳。既你说恪守宫规,那便好。只是这后宫之中,恩宠从来无常,今日陛下疼你,明日未必依旧。淑妃还是收敛些锋芒,免得日后失了靠山,落得难堪下场!”
谢知意闻言,微微垂眸,语气平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妾身谢娘娘提点。想来能说出这般关乎恩宠无常的话,定是娘娘历经后宫沉浮,才有的肺腑之言。妾身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余少云的脸色霎时变得阴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妒意,却又硬生生将怒火压了回去:“罢了,多说无益。但愿淑妃能得偿所愿,真能花红百日,不负这般恩宠。”
“花能红百日,是天公作美。”谢知意唇角淡笑依旧,语气平和。
余少云听出了她话外之意,微眯了眯眼:“昨儿陆良人产子,有劳淑妃和贤妃在永安宫坐镇,稳住了局面。陆良人诞下皇子,乃是皇室大喜,本宫已让人备了赏赐送往永安宫,也盼着五皇子能平安康健长大。”
谢知意故意端起茶杯,装出喝茶的姿态,没有接她的话。
沈落霞适时起身回话:“娘娘言重了,守护龙裔安危,本就是妾身等份内之事,谈不上辛劳。娘娘体恤陆良人与五皇子,足见中宫仁厚。”
“如今宫中子嗣渐多,后宫的规矩更要严加整肃,诸位既要悉心照料皇子公主,更要谨守本分、和睦相处,莫要为了些许私利便起纷争,扰了后宫的清净,更寒了陛下的心。”余少云目光再次扫过众嫔妃。
“本宫身为中宫,执掌凤印,便有责任守护后宫安稳、庇护皇室血脉。往后谁若敢恃宠而骄、兴风作浪,或是苛待皇子公主,休怪本宫按宫规处置,绝不姑息!”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嫔妃纷纷垂首应道:“妾身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谢知意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除了二皇子,其余皇子和公主,皆由生母抚养。
这世上没有几个母亲会苛待亲生的儿女,皇后这话里话外,针对的人,就只有李婕妤了。
苛待?谢知意眉尖微蹙,余少云该不会是想在这上面做手脚,构陷李婕妤苛待二皇子吧?
只是不容她细想,就听余少云说道:“本宫说这些,也是为了诸位好。后宫之中,安稳方能长久。今日请安便到此处,你们各自回宫吧。”
“妾身等恭送皇后娘娘。”众嫔妃再次起身行礼,目送余少云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去,才退出启元宫正殿。
刚一走出启元宫,王良人便快步上前,拦在李婕妤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倨傲:“李婕妤,你留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谢知意闻声看了过去,眉尖微蹙,还以为王良人被降位贬宫后,已受到教训,却没想到还是这般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