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轩不做声,穿戴整齐后,走了出去。
零五抓着锦被,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她想起之前去罗都,裴霁那副志在必得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莫名觉得心里慌乱。
罗都庞府。
“父王,这是最后三个,今晨也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裴琰将名册递给父亲,朱笔画去的名字已增至十四个。
“目前已知的名单只剩下红衣娘娘,还在逃。”
裴霁合上册子,望向窗外渐绿的枝叶。
也许是时候该回京城了。
“罗都这边,暂告一段落。”
他转身看向儿子,“你先送曦儿回京。这里交给为父。”
裴琰蹙眉:“可是父王,红衣娘娘她”
“放心,她跑不远。”
“你先回京。京中那些富商近日动作频频,恐怕有新变故。”
裴琰脸色一沉:“儿臣明白了。”
三日后,京城东市。
曦儿刚下马车,就看见了不远处那对身影。
贺宇轩正陪着裴瑶在一家绸缎庄前挑选料子。
他手中捧着三四匹锦缎,耐心地听掌柜介绍,不时侧头问身侧的人。
“喜欢这匹月白的,还是那匹天水碧的?”
零五神色淡淡,随手点了匹绛红的。
贺宇轩却摇头:“这颜色太艳,衬你太凌厉。还是天水碧好,清雅。”
说着,他已付了银钱,让掌柜将那天水碧的料子包好。
零五不禁腹诽,既已有了打算,还问她干什么。
贺宇轩拿起包好的衣料,很自然地牵起裴瑶的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曦儿站在街对面,怔怔看着。
“别看了。”
一只手忽然拉住她手腕,将她拽进旁边巷子。
林子戚皱着眉,“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我有事跟你说。”
曦儿被他拉着走,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街那头,贺宇轩似有所觉,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一瞬,他微微颔首,便收回目光,继续陪着身侧人往前走。
那般自然,仿佛只是看见个寻常路人。
回到摄政王府。
“你方才说,富商在转移财产?”
曦儿蹙眉看向林子戚。
林子戚点点头,神色凝重。
“我爹这几日接连收到三份地契转让,都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富户,急着脱手铺面田产。更怪的是”
他凑近些,俯身在曦儿耳边说道,“他们卖的价格至少比京城的正常价格低了三成,就象是不计代价地笼回资金,丝毫不在乎亏掉的那三成!这不符合商人的逻辑!”
曦儿心头一跳,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还有!还有!”林子戚继续说道,“我还让底下的人暗中查了,这几家最近都在频繁的接触钱庄,将过去几十年做生意存在钱庄的钱,都大量的兑换成了便于携带的银票!”
“象是要远行一样!”
曦儿想起父王之前曾经说过的,即将要面对的事更厉害的存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些富商有没有可能原本就是异人,而他们现在的做法就是为了某种大变故做准备。
想到这里,她猛地站起,“子戚,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太子哥哥,你跟我一起去东宫吧。”
林子戚点点头,站起身,和她一同前往了东宫。
太子书房内,裴珩听完曦儿的叙述,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曦儿一怔:“哥哥早就知道了?是在暗中观察?”
裴珩点点头,放下朱笔,从案头取过一份密报。
“没错!因为我发现不仅仅是富商,还有朝中的官员,他们近些日子以来,也动作异常,告病,请辞地,或暗中转移家眷的,大有人在。”
他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妹妹,眼中寒光微闪。
“所以我猜测,他们做出此番异常的举动,可能是受到了什么预警!”
林子戚蹙眉,“太子殿下,什么预警?难道是之前的异人之论?”
“不错!子戚,这里面的事你也知道不少,孤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真到了危险来临的那天,你能保护好曦儿!”
裴珩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墙外的天空。
“孤怕到时候,没有时间顾得上曦儿!”
林子戚看着太子裴珩,他很疼曦儿,但他同样也是大齐的太子。
有无数子民,需要他!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曦儿的。”
裴珩点点头。
“你这么说,孤就放心了,眼下零五休眠,零九逃脱,罗都的‘异人’被清剿,若真如皇伯伯猜测的那样,那些异人背后,有个总监察一直在幕后掌控一切的话,那这些人的异常举动,也就不难理解了。”
曦儿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裴珩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眼中一温柔,这个妹妹是他最心疼的。
她原本该自由快乐地度过一生,都是那些该死的异人!
他一定要把那些异人全部清缴干净!
“放心吧,妹妹,我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了。就让他们转,让他们卖,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走回案前,指尖轻叩那份密报。
“等到他们将所有的财产全部归拢到一处的时候,一网打尽!”
从东宫出来,林子戚的神色有些异常。
曦儿拍了拍他,“你怎么了?”
林子戚望向东宫大门,“你有没有发现太子好象变了?”
曦儿不知道他说的变了是什么意思。
喃喃道,“哥哥是太子,肩上的担子那么重,怎么可能不变呢?”
林子戚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曦儿也懒得理他,“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林子戚最后离开时,回头看了东宫一眼,挠了挠头。
没变吗?他怎么觉得就是变了!好象哪里不一样了、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月之后,东宫书房内。
裴珩放下手中的密报,抬眼看着厅中垂手肃立的暗卫首领。
“停下来了?”
“是。”
暗卫首领道,“这一个月来,先后有七家富商大肆变卖产业、兑换金银。但自三日前起,所有动作突然停滞,就象是提前约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