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啊!
”
红发琼恩错步急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异常洪亮,充满了强烈的痛苦和绝望情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战败与残废,不知哪一个更令他哀痛欲绝,不可忍受。
琼恩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似人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与他脸上的血水混合在一起。
剧烈的痛楚,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他的中枢神经,让琼恩几乎快要失去完整的意识。
折翼的红狮鹫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断臂处,试图阻止那汹涌而出的滚烫鲜血,然而那些热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流淌到他的脚底下。
出血量很大。
巢堡的卫兵们早已放下自己的对手,不要命的狂冲过来。
“保护伯爵!”
“狮鹫万岁!
”
这群身着红甲的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试图营救他们的领主,用尽浑身气力,也要挡住利刃见红的黑伯爵,完全不顾背后敌兵的追砍。
迎着一双双坚定而忠诚,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的眼睛,提图斯止住了脚步,双剑轻挥,互相敲击着发出一声巨响,微笑着摆开了架势。
瓦钢剑到了他的手中,一如死神握紧了自己的镰刀,开始收割起面前的生命果实。
鹫巢堡的卫兵都很愤怒,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黑伯爵,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刀剑、利斧和长枪,试图为他们的主人报断手之仇。
提图斯身形轻闪,就能避开这些卫兵用力过猛的袭击,随意的反手一剑,就能划过攻来卫兵的要害。
哪怕不是要害,顶多再补一剑,无人可挡瓦钢剑芒。
鲜血从一名卫兵的颈部伤口喷溅而出,正如他家领主的断臂一样,卫兵的身体失去力量的支撑,缓缓倒下,眼神中却依然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可再如何愤怒,再如何不甘,也改变不了两个事实一、他们还不够强大,不够强大就容易被杀。
二、人被杀,就会死。
但面对战场上的死神,鹫巢堡的卫兵们却没有丁点的畏缩。
他们前赴后继地冲向黑伯爵,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生命,为他们的红发家主争取撤退的时间。
提图斯的剑法精湛而又高效,尽量不花费多馀的气力,在同样赶赴过来的卫队支持中,迅速的击杀敌兵。
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一名阻挡者的性命。
广场上,大量的人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琼恩落败的那一刻起,王领军的士气就彻底崩了,所有人都在向外奔逃,欲要离开这个名为“石堂镇”的血腥小镇。
就算是那些没看到“国王之手”落败场面的士兵,也只能跟着大部队奔走而逃。
断臂处的剧痛,足以令琼恩昏厥,但他草草包扎后,却始终坚持在担架上发号施令。
他知道,此刻还不能倒下去,自己必须活着,方有机会带领更多人离开石堂镇。
是自己把他们带到了这里,是他的失败加速了眼下的溃逃,他有这个责任指领更多的人活着离开。
随着广场这边的惨叫声逐渐低去。
黑甲上暗色斑斑的提图斯才终于停下追逐的脚步,拄着碎心,站在原地休息。
“步兵就地清扫战场、归置俘虏,骑兵们继续衔尾追击,至少追上一里格,再收兵回来。切记贪功冒进,我们之所以要打这场巷战,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不想有太大损耗。”
“是!大人!”
今天杀了太多人,即使连黑伯爵都得缓一下气。
手下的骑兵团追逐出镇,唯有伯爵的两个侍卫中队留下来守护。
广场内堆积了许多死尸,提图斯想,整个石堂镇的范围内,尸体的总数只怕会更多。
望着脚下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顺着地面的缝隙肆意流淌,满腔战意和肾上腺素一旦过去,空气里的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置身于这样的死寂场景,听到身边的喘息女声后,提图斯的眼神才从冷漠慢慢回归平常。
“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可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温妲。”
侍卫队长的身上,如今也再看不出那身白了。
金色的发丝即使提前抓成了高马尾,依旧是有不少碎发飘落在侧脸,凌乱地贴在她的耳朵上。
温妲的右手仍在颤斗着,那是连续拉弓多次导致的战场后遗症。
女队长大战方毕,仍是相当好学的总结经验,探究真相:“大人是想让他变成残废,然后再被疯王遗弃————让所有的保王党都看清与您为敌的下场,以及疯王的昏聩和他对待臣下的冷酷无情?”
见此女脑补甚深,提图斯笑喘着摘下头盔,对此刻造型有些狼狈的白鹰女士笑道:“不错的想法,我们都记一下,如果伊里斯二世没有善待苦战求活的国王之手,我们就让君临的暗子多多宣传疯王的昏庸无道、残暴不仁。”
温妲闻言,右眼瞥向落在地面的那只“国王之手”的断手、今天黑伯爵的战场斩获,又问:“他若是活不下来,在疯王的指令传达以前就死了,那怎么办?”
提图斯示意一个卫队成员上前,将自己的战利品“狮鹫之爪”收起,笑称:“红发嘛,八字肯定硬得很,你要对琼恩·克林顿伯爵有信心————如果真的活不下来,也无所谓,就当证明——他也只是不过如此的男人罢了。”
不料在星梭城伯爵面前接连碰壁,经历了一场激战,遭受了一番奚落,还断了一只左手。
可他为之效命的国王伊里斯二世,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由于对起义军镇压行动的再再再次失败,疯王认定红发琼恩,甚至连整个克林顿家族,都要为这场难看的失败负责。
而后,伊里斯任命了最近特别乖巧的财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伯爵继任为御前首相,做他的新“手”。
目前的局面下,其实已经没人愿坐这个位子了,家族就在王领的科尔顿伯爵只是不敢拒绝。
他在想:
是不是该安排家族的人手先去一趟潘托斯,或是布拉佛斯,购买一套宅子,好为自己下半生的寓公生涯提前做准备————
此次发生在王领隔壁的惨痛败局,令疯王伊里斯真正的认识到“劳勃叛乱”并非一个不法领主的一时兴起。
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随手碾灭的。
所谓的“起义军”黑火之后,针对坦格利安家族合法统治的最大威胁!
国王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