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北府军总设计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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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不到?”

谢尚的声音陡然转冷,就连一旁谢铁,心头也猛地一跳。

然而,巫然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谢尚。

“为何办不到?”谢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莫非你与那祖道重,另有什么本将军不知道的交情”?”

“将军误会了。”巫然微微躬身,“非是有什么交情,而是拉拢”二字,本身就是错的。”

“错在何处?”谢铁忍不住追问。

巫然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向谢尚:“将军,祖道重与其麾下数千流民,是什么?他们不是军,而是一群挣扎求生的饿狼。祖道重便是头狼。您现在将这只头狼的牙拔了,爪去了,将其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犬。如此一来,他或许能得一时富贵,但他身后那数千双看着他的眼睛,会瞬间失去光芒。狼变成了犬,便再无血性,将军得到的,不过是数千张吃饭的嘴,而非一把能为您撕开北方局面的利刃。”

这番比喻,让谢尚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他戎马半生,自然明白军队的“魂”在何处。

“你说的不错。”谢尚缓缓点头,“将他们打散收编,确是下策。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总不能任由这群饿狼盘踞在卧榻之侧,时时提防。”

“不拉拢,不收编,而是驾驭”。”巫然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我有一策,名为四御之法”。若能推行,不但可将祖道重这等流民帅化为己用,更能以此为基,为将军打造出一支真正属于谢家,足以与桓温的西府军相抗衡的北府精锐!”

北府精锐!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在谢尚与谢铁心头炸响!他们谢家虽为江左高门,军力却一直仰赖朝廷调拨与家族私兵,从未有过一支如桓温那般,令行禁止,战力强悍的内核武装。这是整个谢氏家族最大的短板。

“说!”谢尚身体前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巫然胸有成竹,开始娓娓道来:“所谓四御之法,便是从名”、实”、根”、魂”四个方面,将所有流民帅的力量,牢牢掌控在将军手中。”

“第一,御之以名”。”巫然伸出一指,“流民帅,名为帅,实为寇,最缺的便是名正言顺的名分”。我请将军上表朝廷,在寿春设立北府”,凡率众来投者,皆授以北府下的司马、参军等职,给予品阶,承认其地位。但要分而治之”,不可使一家独大————”

“等等。”谢铁打断了他,眉头紧锁,“那些流民帅个个桀骜不驯,你派文吏去管他们的钱粮文书,名为参赞”,实为监视,他们岂会甘心受制于人?恐生变故。”

巫然微微一笑,反问道:“铁石公,您觉得祖道重之流,是识文断字的儒将,还是快意恩仇的枭雄?”

谢铁一怔:“自然是后者。”

“那便对了。”巫然的目光闪铄着智慧的光芒,“他们要的是领兵打仗的威风,而不是埋首案牍的烦恼。我们派去的文吏,不是去夺权的,而是去帮忙”的!

我们告诉他们:将军您只管冲锋陷阵,杀敌立功,这钱粮帐目、兵员统计的琐事,我们北府有专人为您代劳,绝不让您分心!”您说,是让他们自己焦头烂额地算一笔糊涂帐,还是我们派人帮他们算一笔明白帐,更能让他们满意?我们是在为他们减负,他们只会感恩戴德,又怎会拒绝?”

“这————”谢铁哑口无言,只觉得这思路刁钻至极。名为掌控,实为服务,竟让人无法拒绝。

谢尚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继续说实”。”

“第二,御之以实”。”巫然继续道,“北府辖下,专营军市”,拢断盐、铁、粮、布。他们的兵甲打造、粮草补充,皆需通过军市。同时,划出土地,令其屯垦,但所有产出,由军市统一收购,再按人头配发。断其经济命脉。”

“此法太露骨了。”这次开口的是谢尚,他久经沙场,深知其中关节,“将他们的脖子卡得这么死,无异于逼他们反。他们若从别处私购,或干脆挺而走险,又当如何?”

“将军所虑极是,所以我们不逼”,而是诱”。”巫然从容不迫地解释,“将军,我们为何要拢断?不是靠权力,而是靠品质”和价格”。我们售卖的盐,是否比私盐更精细?我们兵仗坊打造的刀枪,是否比他们自己打的更锋利?我们提供的粮草,是否比他们从黑市高价买来的更足量?我们给出的收购价,是否比奸商更公道?

只要我们的军市,货是最好的,价是最公道的,服务是最周到的,他们便会发现,与我们交易,远比自己费时费力甚至冒着被骗的风险要划算得多。久而久之,他们便会依赖上这种便利。这就象一剂甘美的毒药,他们会心甘情愿地饮下,直到再也离不开我们。”

谢铁倒吸一口凉气。这已不是阳谋,而是堂堂正正的经济碾压!

“好一个甘美的毒药!”谢尚击掌赞叹,“那“根”呢?”

“第三,御之以根”。流民帅部曲,多以宗族同乡为纽带,强行拆分,必遭剧变。所以,我们要从根上换土。将军可在寿春兴建忠义营”,将所有流民帅的家小亲眷集中安置,名为保护————”

“名为保护,实为质押!”谢尚眼神一厉,“这是取死之道!将刀架在他们亲人脖子上,只会激起所有人的同仇敌忾,一旦有变,便是玉石俱焚之局!”

“将军,您又误会了。”巫然摇了摇头,神情变得肃穆起来,“我们不是要建一座囚笼,而是要建一座学宫”,一座通往锦绣前程的天梯!营中开办蒙学,请谢家子弟、江左名士,教授他们的后代读书、识字、习礼。

我们要问所有流民师一个问题:你想让你的儿子,将来继续当一个朝不保夕的寇,还是想让他成为一个知书达理,能入朝为官的士人?”将军,您是在给他们一个他们自己永远无法给予子女的未来!谁敢拒绝这份恩典”?谁拒绝,谁就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和子孙好,他会先失了人心!

十年之后,这些喝着我江左之水,读着圣贤之书长大的孩童,心中只有谢将军的厚恩,他们的根,便从北方,彻底移栽到了我江左沃土之上!”

釜底抽薪,再造其根!谢尚听得后背阵阵发凉,这一计,包裹在温情脉脉的“教化”外衣之下,其手段之深远,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已带上了一丝颤斗:“最后————魂”呢?”

“最后,御之以魂”!”巫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饿狼为何凶猛?因为它们只有一个目标:生存!如今我们给了他们名分、

利益和安稳的家,旧的目标消失了,就必须给他们一个新的魂”!这个魂,便是,北伐!”

谢铁冷哼一声:“北伐?不过是朝堂诸公的口号罢了。这些人为活命而来,岂会为一句空话去卖命?”

“铁石公说得对,空话无人信,所以我们要把它变成实利”!”

巫然目光如炬,直视二人,“将军,我们要在军中设立战功榜”!不问出身,不问派系,只论战功!斩胡虏首级一级者,赏钱十千!夺旗者,官升一级!

先登者,赏田百亩!让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看到,向北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和子孙挣一份血淋淋的富贵!将他们对生存的渴望,对故土的思念,对胡虏的仇恨,全部量化为可以兑现的战功!

如此,北伐,便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他们唯一的上升信道!如此,一支以战功”为图腾,以北伐”为信仰的虎狼之师,便将在将军手中诞生!他们的魂,从此便刻上了谢家的烙印!”

话音落下,房内死寂。谢尚与谢铁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被这宏大而精密的构想彻底镇住。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见识?这分明是一套经天纬地,足以开创一个时代的方略!从政治、经济、社会到思想,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它既利用了流民帅的渴望,又扼住了他们的咽喉;既给了他们希望,又为他们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许久,谢尚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喃喃自语:“王猛————扪虱谈天下————原来江左,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巫然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并非谢家忠犬,这套“四御之法”,是他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登天之梯。

“御之以名”,派去的文吏,自然要由他来举荐。

“御之以实”,军市的运作,帐目的管理,这种基于数据和系统化管理的模式,整个东晋谁比他这个穿越客更懂?这便是他的禁脔。

“御之以根”,忠义营的“学宫”,教什么,怎么教,教材由谁来编撰?他将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在那些孩童心中种下只属于他巫然的思想钢印。

至于最后的“御之以魂”————

巫然心中冷笑。北伐的信仰确实可以凝聚人心,但一支军队真正的灵魂,永远只属于它的缔造者。谢家,不过是提供了资金和场地的天使投资人,而他巫然,才是这支“北府精锐”唯一的总设计师和产品经理。

他要用一个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将这支军队的每一根血管、

每一条神经,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当谢家以为得到了一把锋利的剑时,他们不会知道,这把剑,从一开始就只认一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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