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的消息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沈炼刚在钟楼里整理完北极的资料，手机就震了。夏弥发来一条简讯，说学院刚好有个北极考察队在招募临时队员，任务期两周，目的地是格陵兰岛北部的考察站。
“巧合？”楚子航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
“无所谓。”沈炼收起手机，“有现成的借口更好。我们就说去参加考察队，顺便执行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
“对外的说法。”沈炼说，“实际上我们去北极转一圈，搞点动静，让奥丁以为我们真的走了。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你留在学院，等七月十七日。”
楚子航看着他：“我一个人去高架桥？”
“对。”沈炼点头，“但这次不一样。我会给你留个后手。”
“什么后手？”
沈炼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先去准备北极的装备，我去找副校长办点事。”
楚子航虽然疑惑，但没多问，点点头离开了钟楼。
等楚子航走远，沈炼关上钟楼的门，走到工作台前坐下。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上次治疗绘梨衣奖励了二十万奖励值，一直没用。现在需要兑换点东西了。
他在兑换列表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了目标——飞雷神之术。标价十五万。
这个术的价值在于超远距离瞬移，只要有标记，就能随时传送过去。对于现在的情况再合适不过。
兑换。
一阵轻微的晕眩感传来，大量关于空间坐标、印记构建、查克拉瞬转的信息涌入脑海。几秒钟后，沈炼睁开眼睛，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查克拉在指尖凝聚，一个极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术式标记浮现出来，又迅速隐去。
成了。
沈炼起身，走出钟楼。楚子航这会儿应该在自己宿舍整理装备。沈炼没去宿舍，而是去了训练场——楚子航每天下午两点雷打不动会去训练，这是他的习惯。
果然，两点整，楚子航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他换了身黑色的训练服，正在做热身。
沈炼走过去，装作随意地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楚子航说，“防寒装备从装备部领了，他们说北极那边现在零下三十度，给了套最新款的。”
“挺好。”沈炼收回手。就在刚才拍肩的瞬间，他已经把飞雷神术式标记留在了楚子航的外套上。标记很隐蔽，除非用专门的感知手段，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你刚才说的后手，”楚子航一边拉伸一边问，“到底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炼说，“总之，七月十七日那天，你去高架桥。如果尼伯龙根开了，你就进去。不用怕，我随时会到。”
楚子航停下动作，看着沈炼：“你那时候不是在北极吗？”
“我有我的办法。”沈炼说，“你只要记住，进去之后别硬拼，找到你父亲，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北极的事，楚子航继续训练，沈炼离开训练场，去了教堂地下室。
副校长已经在等着了。老头今天难得没穿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换了身厚实的羽绒服，看起来像个准备去南极探险的科学家——如果忽略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歪掉的眼镜的话。
“北极！哈哈！”副校长一看到沈炼就兴奋地搓手，“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差点冻掉脚趾头。不过那边的极光确实漂亮，还有冰层下的地热泉……”
“格陵兰那边……”副校长的表情难得严肃，“你应该听说过格陵兰阴影事件吧？”
沈炼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原着里那段惨烈的往事，整个潜水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回来了两个人。
“学院在那边有个永久考察站，但这些年一直没怎么用。”副校长说，“因为那件事之后，北极圈就被列为高危区域了。你们这次去，小心点。”
“会小心的。”
离开教堂，沈炼直接去了图书馆。路明非和绘梨衣果然在那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绘梨衣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绘本，路明非在旁边小声讲解，手指在书页上指指点点。
看到沈炼过来，路明非抬起头：“老沈！”
绘梨衣也抬起头，轻轻点了点。
“有事要跟你们说。”沈炼在他们对面坐下，“明天我和楚子航要去北极，参加一个考察任务，大概两周。”
路明非愣了一下：“北极？这么突然？”
“学院临时安排的。”沈炼说，“任务保密，具体内容不能多说。”
“哦哦，理解理解。”路明非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点担心，“那边很冷吧？你们装备带够了吗？我听说北极熊可凶了……”
“装备都准备好了。”沈炼说，“你们俩在学院好好待着，别乱跑。特别是绘梨衣，虽然血统稳定了，但还是要按时复查。”
绘梨衣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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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挠挠头：“那楚师兄那边……”
“他自己知道。”沈炼站起身，“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明天一早就走，不用送。”
他说完就离开了。走出图书馆时，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正在跟绘梨衣说什么，绘梨衣听着，偶尔点点头，红色的眼睛里很平静。
这样就好。
第二天清晨，学院停机坪。
夏弥也来了，说是来送行，但沈炼觉得她是来看热闹的。这姑娘今天穿了身厚实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看起来比他们这两个要去北极的人还怕冷。
“一路顺风啊！”夏弥挥手，“记得给我带纪念品！我要北极熊玩偶！”
楚子航点点头，拎着行李上了飞机。沈炼跟在后面，在舱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夏弥一眼。
夏弥冲他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放心。”
沈炼上了飞机。这是一架小型运输机，除了他们俩，还有三个考察队的队员，都是学院的资深研究员，看起来对这次任务很兴奋，一直在讨论采样计划。
飞机起飞后，楚子航坐在窗边，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学院建筑。沈炼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
“沈炼。”楚子航忽然开口。
“嗯？”
“如果真的找到了我父亲，”楚子航说，“如果他还活着……我该跟他说什么？”
这个问题很轻，但沈炼能听出里面的无措。楚子航擅长挥刀，擅长执行任务，但不擅长处理感情。十年未见，父子重逢该说什么，他大概真的不知道。
“就说‘我来了’。”沈炼睁开眼睛，“其他的，等见了面再说。”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飞机穿过云层，向北飞去。下方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变成森林，最后变成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沈炼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飞雷神的标记很稳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子航的位置——现在就在他对面，距离不到两米。
等到了北极，距离拉开，这个术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格陵兰阴影事件里出现的龙王利维坦……如果可能，他也想去看看。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当然，前提是先搞定奥丁的事。
飞机继续向北，机舱外是零下五十度的严寒，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楚子航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
沈炼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年了，终于要接近真相了。那种心情，大概就像站在悬崖边，既期待看到对面的风景，又怕一脚踏空。
但无论如何，这一步总要迈出去的。
沈炼重新闭上眼睛。
飞雷神的印记在感知中微微发着光，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有这颗星星在，无论楚子航走到哪里，他都能瞬间赶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