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考察站宿舍。
沈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楚子航:
“门开了,我进去了。”
只有七个字,但足够了。
沈炼猛地站起身。几乎同时,窗外传来异样的声响——不是风雪声,是某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混杂着低沉的嘶吼。
芬格尔也听到了,他一步跨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妈的,被包围了。”
沈炼走到窗边。外面,雪地里,数十个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朝考察站围拢过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覆盖着冰霜,行动僵硬,眼睛里冒着幽蓝的光。
死侍。还有尸守。数量起码三十以上。
“奥丁的手笔。”沈炼说,“它不想让我走。”
芬格尔拔出猎刀,刀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你去帮楚师弟,这里交给我。”
沈炼看了他一眼:“你能行?”
“别小看我啊师弟。”芬格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久违的锐气,“我可是炎之龙斩者。这点杂兵,还拦不住我。”
沈炼点点头。他相信芬格尔的能力。这些死侍和尸守虽然数量多,但个体实力不强,以芬格尔的实力,应该能应付。
“别硬拼,拖住就行。”沈炼说,“等我回来。”
“知道。”芬格尔已经拉开了门,“快去吧,别让楚师弟等太久。”
沈炼不再犹豫。他闭上眼睛,感知飞雷神的印记。
楚子航身上的印记很清晰,但距离……太远了。从北极到中国东南沿海,直线距离超过八千公里。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是飞雷神,也需要巨大的查克拉支撑,而且有失败的风险。
但他没得选。
沈炼双手结印,查克拉开始疯狂涌动。十尾人柱力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庞大的查克拉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宿舍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墙壁上的冰霜开始融化。
窗外的死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加快了包围的速度。芬格尔已经冲了出去,金色的火焰在雪地里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沈炼集中全部精神,锁定楚子航身上的印记坐标。距离,方向,空间坐标……所有信息在脑海中飞速计算。
飞雷神之术,发动。
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沈炼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又被重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某种诡异的尖啸。
超远距离传送带来的负担远超想象。即使是他这样的查克拉量,也感觉有些吃力。
但印记的感应还在,坐标还在。
他咬牙,继续输送查克拉。更多的查克拉涌入术式,维持着空间通道的稳定。
高架桥,尼伯龙根内部。
楚子航踏进那片黑暗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雨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他站在一条完整的高架桥上,桥面向着无尽的黑暗延伸。两侧没有护栏,只有深不见底的虚空。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楚子航握紧村雨,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光,但奇怪的是他能看清周围的环境。桥面是湿的,像是刚下过雨,但天上并没有雨滴落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面黑色的墙壁,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楚子航迈开脚步,沿着桥面往前走。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传得很远。每走一步,他都感觉那种威压在增强,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都消失在黑暗中。
楚子航停下脚步。他记得,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开车走的是左边那条路。
他选择了左边。
又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盏路灯。老式的钠灯,发出昏黄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像一座孤岛。
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
楚子航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身影他很熟悉,即使过了十年,即使只见过一次,他也永远不会忘记。
奥丁。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披着暗蓝色风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路灯下。它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楚子航的手握紧了村雨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来了。”奥丁开口了,声音很奇怪,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我等你很久了,楚子航。”
楚子航没说话。他在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面对龙王级别的存在,恐惧没有用,只有冷静才能活下去。
“你父亲也在等你。”奥丁继续说,“想见他吗?”
楚子航的瞳孔一缩:“他在哪?”
“跟我来。”奥丁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楚子航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他没有选择。他来就是为了找父亲,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奥丁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楚子航跟在它身后十米左右的距离,保持着警惕。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高架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倒塌的建筑,扭曲的钢筋,燃烧的火焰——像是某个城市在灾难后的景象。
楚子航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那个城市,十年前的样子。
幻象?还是记忆?
“你父亲在这里等你。”奥丁的声音再次响起,“去吧,他在前面。”
楚子航看向前方。废墟的尽头,有一栋还没有完全倒塌的房子。房子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背影,楚子航永远不会认错。
楚天骄。
北极,考察站外。
芬格尔喘着粗气,猎刀上的火焰已经暗淡了不少。地上躺着十几具死侍和尸守的尸体,有的被斩首,有的被烧成焦炭,黑色的血染红了雪地。
但还有二十多个敌人围着他。它们似乎没有恐惧,只知道前仆后继地冲上来。
“妈的,没完没了。”芬格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左臂被尸守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流血不止。
考察站里,三个研究员躲在房间里,吓得瑟瑟发抖。他们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战斗,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芬格尔没时间管他们。他必须守住这里,给沈炼争取时间。
一个死侍从侧面扑上来。芬格尔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进它的心脏。死侍抽搐了一下,不动了。但另一个尸守趁机从背后撞过来,芬格尔躲闪不及,被撞飞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感觉肋骨可能断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来吧,杂碎们。”芬格尔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刀,“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炎之龙斩者。”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举过头顶。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这次比之前更旺盛,更炽热。火焰顺着刀身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的冰层。死侍和尸守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停下了脚步,发出不安的低吼。
“全都……去死吧!”
芬格尔挥刀。火焰化作一道月牙形的斩击,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死侍和尸守像纸一样被撕裂、点燃。惨叫声响成一片。
一击,清场。
芬格尔跪倒在地,大口喘气。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成功了,所有的敌人都被消灭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炼之前所在的宿舍方向。
“师弟……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沈炼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穿梭了很久。
实际上可能只有几秒钟,但超远距离传送带来的精神负担让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
他冲破空间的屏障,落在实地上。脚下是湿漉漉的桥面,周围是熟悉的、死寂的高架桥景象。
成功了。
沈炼稳住身形,立刻感知楚子航的位置。印记还在,就在前方不远。
但他也感觉到了另一个存在——一个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存在,就在楚子航身边。
奥丁。
沈炼没有犹豫,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十尾人柱力的查克拉在他体内奔涌,他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几乎是在瞬间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然后他看到了。
楚子航站在一栋废墟般的房子前,面对着门口的那个男人。奥丁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炼的出现让奥丁转过头来。那张银色的面具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来了。”奥丁说,“比我想象的快。”
沈炼走到楚子航身边,看了他一眼。楚子航的状态不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男人,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幻象。”沈炼说,“不是你父亲。”
楚子航没反应。
沈炼皱眉,伸手按住楚子航的肩膀,查克拉涌入,强行驱散了他身上的精神干扰。
楚子航浑身一震,眼神恢复了清明。他再看门口,那个男人的身影开始扭曲、消散,最后变成一团黑色的雾气。
“它……它在干扰我的意识。”楚子航咬牙说。
“我知道。”沈炼看向奥丁,“所以我才来了。”
奥丁看着他们,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居然能这么快就赶过来,还能解除我的精神暗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沈炼。”
沈炼没接话。他在观察奥丁,评估对方的实力。同时,他也在感知这个尼伯龙根的空间结构,寻找弱点。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奥丁抬起手,“和楚天骄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废墟消失,高架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双幽蓝的眼睛睁开,注视着他们。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沈炼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