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奥丁身后翻涌。
那些幽蓝的眼睛从虚无中浮现，然后化作实体——是死侍，密密麻麻的死侍，还有行动迟缓但力量惊人的尸守。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围向楚子航。
楚子航横刀在手。村雨在黑暗中泛起冷光，刀身上的炼金符文逐一亮起。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压低重心，眼睛盯着最前面的几个死侍。
“照顾自己。”沈炼说，“别死。”
“你也是。”楚子航回答。
下一秒，死侍扑了上来。
楚子航动了。他的速度在瞬间爆发，村雨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斩断了第一只死侍的脖子。黑色的血喷出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但他没时间停顿，第二只、第三只已经扑到面前。
刀光闪动，又两只死侍倒下。但更多的涌上来。尸守加入战团，它们的力量更大，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楚子航不敢硬接，只能不断闪躲、反击。
很快，他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左臂被死侍的爪子划开，血流如注。肋骨可能断了一根，呼吸都带着刺痛。但他没停，也不能停。
另一边，奥丁没有动。它骑着那匹八足的战马，站在战场的边缘，像在欣赏一场表演。然后，它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黑暗深处，又走出一个人影。
那个人走得很慢，脚步拖沓。但当月光（这个空间里没有月亮，但不知为何有月光）照在他脸上时，楚子航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楚天骄。
十年了，楚子航终于又见到了父亲。但这不是他记忆中的父亲。楚天骄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刀，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奥丁指了指沈炼。
楚天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锁定沈炼，然后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人类。那把生锈的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斩向沈炼的脖颈。
沈炼没有躲。他抬起手，一根黑色的棒子凭空出现，挡住了这一刀。那是求道玉凝聚成的武器，坚硬无比。
刀与棒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楚天骄被震退了几步，但立刻又扑上来。他的攻击毫无章法，但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气势。
沈炼一边格挡，一边观察。楚天骄的状态很不对劲——他被奥丁控制了，意识完全沉沦。但要怎么救他？直接攻击奥丁？奥丁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奥丁动了。它策马向前，手中的昆古尼尔举起。那支长枪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枪尖指向沈炼。
沈炼皱眉。他要同时应对楚天骄和奥丁，还要分心关注楚子航那边的情况。楚子航已经被死侍和尸守围得水泄不通，虽然还在战斗，但明显落了下风。
得速战速决。
沈炼左手挡住楚天骄的刀，右手抬起。一颗黑色的求道玉在掌心凝聚，旋转，然后化作一道黑色光束，射向奥丁。
奥丁没有躲。在光束即将击中它的瞬间，它做了一个手势。
楚天骄忽然横移，挡在了光束的路径上。
沈炼瞳孔一缩，强行改变了光束的方向。黑色光束擦着楚天骄的肩膀飞过，击中远处的黑暗，炸开一片空间涟漪。
“卑鄙。”沈炼说。
“有用就行。”奥丁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继续啊，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让他死在你手里。”
楚天骄再次扑上来。这次他的攻击更加疯狂，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每一刀都冲着沈炼的要害去。沈炼只能格挡、闪避，不能下重手。
奥丁策马在周围游走，昆古尼尔不时刺出，每一次都瞄准沈炼的破绽。沈炼要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攻击，还要时刻注意不伤到楚天骄，渐渐陷入被动。
又一发求道玉光束射出。奥丁再次操控楚天骄去挡。沈炼只能再次改变方向。
这样下去不行。
沈炼看了一眼楚子航那边。楚子航的处境更糟了。他背靠着一根断裂的桥墩，勉强挡住死侍的围攻，但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桥面上。
“楚子航！”沈炼喊，“撑住！”
楚子航没回应。他咬紧牙关，村雨再次斩断一只死侍的手臂，但另一只尸守的爪子拍在他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得想办法破局。
沈炼一边格挡楚天骄的攻击，一边思考。奥丁用楚天骄当肉盾，逼他不能全力出手。但奥丁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它在等什么？等楚子航先倒下？还是等沈炼露出致命的破绽？
或者……它在消耗？
沈炼忽然明白了。奥丁在消耗他的力量。这个尼伯龙根是奥丁的领域，在这里战斗，奥丁有主场优势。而沈炼的超远距离传送已经消耗了大量查克拉，如果再被拖入持久战……
不能拖。
沈炼下定决心。他不再发射求道玉，而是将求道玉化作黑色的流体，覆盖全身，形成一层铠甲。这是求道玉的防御形态，能抵挡绝大多数攻击。
然后他不再闪避楚天骄的攻击。当楚天骄的刀再次斩来时，沈炼用覆盖着求道玉的手臂硬扛。
刀砍在黑色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能砍穿。沈炼趁势抓住楚天骄的手腕，查克拉涌入，试图解除奥丁的控制。
但失败了。楚天骄体内的控制印记很深，不是短时间内能解除的。
奥丁似乎察觉到了沈炼的意图，策马冲了上来。昆古尼尔刺出，直指沈炼的后心。
沈炼不得不松开楚天骄，转身格挡。枪与求道玉棒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奥丁的力量很大，八足战马的冲击力让沈炼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楚天骄再次扑上来。这次他不用刀了，而是直接抱住沈炼，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沈炼想挣脱，但楚天骄抱得很紧。奥丁的昆古尼尔再次刺来，这一次瞄准的是沈炼的头部。
危急时刻，沈炼只能再次使用求道玉。黑色的流体从铠甲上分离，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昆古尼尔刺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碎裂，但枪势也被挡下了。
沈炼趁机挣开楚天骄，一脚将他踢开。这一脚控制了力道，不会致命，但足够让楚天骄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奥丁的脸色（虽然戴着面具，但沈炼能感觉到）变了。它显然没料到沈炼会用这种方式破局。
“你比我想象的难缠。”奥丁说。
“你比我想象的卑鄙。”沈炼回答。
奥丁笑了，笑声很怪异：“卑鄙？这是战争。战争只有胜负，没有卑鄙不卑鄙。”
它再次举起昆古尼尔。这一次，枪尖上开始凝聚幽蓝的光芒。周围的黑暗向着枪尖汇聚，空间开始扭曲。
楚子航那边，死侍和尸守的攻势忽然减缓了。它们后退了几步，让出一个空间。楚子航喘着粗气，用刀支撑着身体，看向沈炼这边。
“要放大招了。”沈炼低声说。
他知道昆古尼尔的能力——必中之枪。一旦被锁定，几乎无法躲避。原着里，这支枪曾经……
等等。
沈炼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楚天骄，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楚子航。
奥丁为什么要抓楚天骄？为什么要引楚子航进来？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下陷阱？
答案可能很简单。
奥丁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楚天骄，也不是楚子航。
它的目标，是沈炼。
或者说，是沈炼体内的……某种东西。
昆古尼尔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奥丁将枪尖对准了沈炼。
“结束了。”它说。
沈炼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求道玉在身前凝聚，化作一个黑色的圆球。圆球旋转着，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和能量。
来吧。
让我看看，传说中的必中之枪，能不能破开六道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