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古尼尔刺在求道玉形成的黑色圆球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幽蓝的枪芒与漆黑的圆球接触的瞬间，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声地湮灭。枪尖一点一点地刺入圆球，但每前进一寸，光芒就暗淡一分。
奥丁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它显然没料到，这支号称“必中”的神枪，竟然会被挡下。
沈炼双手维持着术式，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注入求道玉。他能感觉到昆古尼尔上蕴含的规则之力——那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一种因果律层面的锁定。一旦被锁定，枪就会“必然命中”，无论躲到哪里都没用。
但求道玉是六道级别的力量，同样触及规则。两种规则之力碰撞，就看谁的层次更高。
几秒钟后，幽蓝的枪芒彻底熄灭。昆古尼尔停在了黑色圆球表面，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沈炼撤去圆球，一把抓住昆古尼尔的枪杆。入手冰冷刺骨，枪身上传来剧烈的反抗意志，试图挣脱。
“还给你。”沈炼用力一推，昆古尼尔倒射而回。
奥丁接住长枪，八足战马后退了几步。它低头看了看枪尖，那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你……”奥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你到底是什么？”
沈炼没有回答。他双手结印，掌心向上，缓缓抬起。
地爆天星。
一颗漆黑的球体从他手中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球体开始旋转，发出强大的引力。周围的死侍和尸守最先受到影响，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离地而起，朝着黑球飞去。
一个，两个，十个……密密麻麻的死侍和尸守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不断撞向黑球，然后被牢牢吸附在上面。黑球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一个由尸体组成的、扭曲的球体。
短短十几秒，所有的死侍和尸守都被清理干净了。战场上只剩下奥丁、楚天骄、楚子航和沈炼。
楚子航拄着刀，喘着粗气。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奥丁没有被地爆天星吸走。它身下的八足战马四蹄踏地，稳住了身形。但沈炼能感觉到，奥丁在抵抗引力时消耗了不少力量。
差不多了。
沈炼抬手，对准奥丁。
万象天引。
强大的吸力传来，奥丁连人带马被硬生生拖向沈炼。它试图反抗，但万象天引的吸力比地爆天星的引力更集中、更强大。
奥丁被拉到沈炼面前三米处。沈炼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外。
神罗天征。
排斥力与吸引力在同一瞬间爆发。奥丁像是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身上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身下的八足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四条腿同时断裂，跪倒在地。
奥丁从马上摔下来，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它拄着昆古尼尔站起来，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现在，”沈炼说，“该结束了。”
他走向奥丁。但就在这时，一直倒在地上的楚天骄突然动了。
楚天骄像炮弹一样冲过来，挡在了奥丁身前。他的眼睛依旧浑浊，但身上的气势却暴涨。那把生锈的刀上，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是炼金术的印记，奥丁在他体内埋下的力量被彻底激发了。
楚天骄一刀斩来。这一刀的威力远超之前，刀风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
沈炼不得不后退。他不想伤到楚天骄，但现在的楚天骄已经被奥丁完全控制，成为了一个只知道战斗的傀儡。
“楚子航！”沈炼喊道，“拖住你父亲！”
楚子航咬牙，提着村雨冲了过来。他挡在楚天骄面前，刀与刀碰撞，火星四溅。
但楚天骄的力量太大了。楚子航被震得后退好几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父亲……”楚子航看着楚天骄，声音有些发颤，“醒醒……”
楚天骄没有任何反应。他再次举刀，斩向楚子航。这一刀更快，更狠，直取楚子航的脖颈。
楚子航本能地举刀格挡，但在最后一刻，他的手顿了一下。面对父亲，他终究无法全力出手。
刀锋停在楚子航颈前半寸。不是楚天骄手下留情，是沈炼用万象天引强行改变了刀的方向。
“你下不了手就退开！”沈炼喝道，“我来处理！”
“不！”楚子航咬牙，“他是我父亲……”
“他现在是奥丁的傀儡！”沈炼说，“你想死在这里吗？”
楚天骄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他的目标变成了沈炼。那把生锈的刀带着暗红色的光芒，每一刀都足以开山裂石。沈炼一边闪躲，一边寻找解除控制的方法。
但楚天骄的攻势太猛了。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沈炼只能防御。而奥丁趁这个机会，开始修复自身的伤势。它面具上的裂痕在慢慢愈合，身上的气息也在逐渐恢复。
这样下去不行。沈炼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站在原地，眼神挣扎。他既想帮忙，又怕伤到父亲，陷入两难。
“楚子航！”沈炼再次喊道，“听着！你父亲被奥丁控制了，不解除控制他永远醒不过来！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制伏他，然后我才能想办法救他！明白吗？”
楚子航浑身一震。他看着楚天骄疯狂攻击的样子，终于下了决心。
“我……明白了。”他握紧村雨，“父亲，对不起。”
楚子航冲了上去。这次他没有留手。村雨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与楚天骄的刀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楚子航都感觉手臂发麻，但他咬牙坚持。
父亲很强。十年前他就知道。但真正交手，他才知道父亲强到什么程度——即使被控制，即使神志不清，楚天骄的刀法依然精妙绝伦，每一刀都恰到好处，逼得楚子航不得不全力应对。
但楚子航也有优势。他年轻，体力充沛，而且……他了解父亲。十年的记忆里，他无数次回忆父亲教他练刀的场景。那些招式，那些习惯，他都记得。
当楚天骄再次一刀斩来时，楚子航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刀锋擦着身体过去。同时，他的村雨刺向楚天骄的右肩——那里是发力点，刺中就能暂时废掉一条手臂。
但楚天骄的反应更快。他手腕一转，刀身横拍，打在楚子航的胸口。楚子航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咳咳……”楚子航咳出一口血。胸骨可能断了，呼吸都带着剧痛。
楚天骄没有追击。他转身，再次扑向沈炼。奥丁的指令很明确——先杀沈炼。
沈炼这次没有再退。他看着冲过来的楚天骄，双手结印。
他的眼睛变成了紫色的轮回眼，瞳孔中浮现出黑色的波纹。当楚天骄的刀斩来时，沈炼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刀刃。
暗红色的光芒与紫色的光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沈炼的手掌被割破，血流出来，但他没有松手。
“读取。”沈炼低声说。
人间道的能力——读取记忆，抽取灵魂。沈炼要做的不是伤害楚天骄，而是找到奥丁在他灵魂中种下的控制印记，然后抹除。
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沈炼的脑海。楚天骄的记忆很混乱，大部分是黑暗和痛苦，但也有一些温暖的片段——一个女人的笑容，一个孩子的背影，还有……一把刀。
沈炼在这些记忆碎片中搜寻。很快，他找到了——在楚天骄灵魂的深处，有一个幽蓝色的印记，像锁链一样缠绕着他的意识核心。
那就是奥丁的控制印记。
沈炼试图抹除它，但印记很顽固。每一次触碰，楚天骄的灵魂都会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惨叫。
不能硬来。否则楚天骄的灵魂会受损，就算解除控制，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就在沈炼犹豫的瞬间，奥丁动手了。
它举起昆古尼尔，枪尖再次凝聚幽蓝的光芒。但这次，它瞄准的不是沈炼，而是楚子航。
楚子航还躺在地上，胸口剧痛，一时无法起身。
“小心！”沈炼喊道。
但已经晚了。昆古尼尔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楚子航。
楚子航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枪，瞳孔收缩。他知道自己躲不开。这支枪，十年前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这一次，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楚天骄。
在最后一刻，楚天骄挣脱了沈炼的束缚，扑到了楚子航身前。昆古尼尔刺穿了他的胸口，从背后透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
楚子航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胸前的枪尖。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他的脸上，温热。
楚天骄低下头，看着楚子航。他的眼睛还是浑浊的，但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子……航……”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然后，他倒下了，压在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抱住父亲，手按在伤口上，试图止血。但血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父亲……父亲！”楚子航的声音在颤抖。
沈炼冲到他们身边，检查楚天骄的伤势。昆古尼尔刺穿了心脏，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让开。”沈炼说，“我试试救他。”
他双手按在楚天骄的胸口，绿色的查克拉光芒亮起。
但没用。昆古尼尔的伤害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还带着规则层面的破坏。楚天骄的灵魂正在溃散。
奥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弧度。
“我说过，”它说，“你们都会留在这里。”
沈炼抬起头，看向奥丁。紫色的轮回眼里，杀意沸腾。
“你，”他一字一顿地说，“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