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有回卡塞尔学院，而是开到了城市郊区的一栋独栋别墅。这是沈炼在国内置办的落脚点，平时没人住，只有定期打扫的保洁会来。
楚子航背着父亲下车，跟着沈炼进屋。别墅内部装修很简单，家具不多，但该有的都有。沈炼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卧室。
“放床上。”沈炼说。
楚子航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放在床上。楚天骄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那个贯穿伤已经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如果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灵魂波动，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死人。
沈炼站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对楚子航说：“你在外面等。”
“我……”
“出去。”沈炼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专心，不能分心。”
楚子航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沈炼，最终点点头，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炼走到床边，伸出手，按在楚天骄的胸口。轮回眼的感知再次深入。
情况比之前更糟了。昆古尼尔的规则之力像毒素一样侵蚀着楚天骄的残魂，每分每秒都在削弱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小时，楚天骄的灵魂就会彻底消散。
常规的医疗手段没用，轮回天生之术代价太大而且治标不治本。得另想办法。
沈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做了决定。
他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这是经过十尾之力淬炼过的、蕴含着庞大生命力的血液。
沈炼把血滴在楚天骄的嘴唇上。金色的血珠渗入苍白的唇缝，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楚天骄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胸口伤口处，那些被昆古尼尔规则侵蚀的组织开始蠕动，试图修复，但又被规则之力压制，无法完全愈合。
有效，但不够。
沈炼又挤出几滴血，这次他直接滴进伤口里。金色血液与幽蓝色的规则之力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滴进热油锅。两种力量在楚天骄体内激烈对抗。
楚天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渗出冷汗。虽然他还昏迷着，但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沈炼不再犹豫。他双手结印，按在楚天骄胸口。
绿色的查克拉光芒亮起，将整个房间映成一片碧色。那光芒太过强烈，以至于从门缝里透出去，把外面的走廊都照亮了。
楚子航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他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绿光，拳头握紧，指甲再次陷进掌心，但他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等。
房间里，沈炼额头冒汗。同时进行两件事——用自身血液的生命力对抗昆古尼尔的规则侵蚀，用掌仙术修复受损的内脏和组织——这对查克拉的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后，楚天骄胸口伤口的边缘开始长出肉芽。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愈合。
一小时后，那幽蓝色的规则之力被逼退到伤口中心一小块区域，其他地方都已经被金色血液的生命力覆盖。
一个半小时，沈炼的脸色开始发白。连续高强度的查克拉输出，加上损失了十几滴蕴含生命力的血液，就算是他也有点吃不消。
但治疗到了关键时刻。沈炼咬牙坚持，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掌仙术。
终于，在两个小时整的时候，楚天骄胸口的伤口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证明那里曾经被一支神枪贯穿。
幽蓝色的规则之力消失了——不是被驱散，而是被沈炼的血液生命力中和、吞噬了。昆古尼尔的“必中”规则，最终还是败给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沈炼撤回手，踉跄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他喘了几口气，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不再是死人的那种灰败。他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虽然很慢，很浅，但确实是呼吸。
成功了。
沈炼松了口气，走到门口，拉开门。
楚子航立刻站直身体，紧张地看着他。
“进来吧。”沈炼说，声音有些疲惫，“你父亲……活过来了。”
楚子航冲进房间，冲到床边。他看到父亲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看到父亲微微起伏的胸口，看到父亲虽然苍白但有了血色的脸。
“父亲……”楚子航的声音哽住了。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探父亲的鼻息。
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手指。
真的……活过来了。
楚子航猛地转过身，对着沈炼，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弯得很低，很久。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不用。”沈炼摆摆手，“人还没醒。昆古尼尔的伤害太深，虽然肉体修复了，但灵魂受损严重。他需要时间恢复，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甚至可能……几年。”
楚子航直起身，看着父亲：“只要能活着，等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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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点点头：“你在这照顾他。我得休息一会儿。”
他走出房间，下到一楼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很疲惫，但脑子还在转。
奥丁逃走了，但应该伤得不轻。饿鬼道吸收了它不少力量，最后那下燃烧生命本源的攻击更是雪上加霜。短时间内，奥丁应该不会再出来搞事。
但长远来看，这个隐患必须解决。奥丁太狡猾，太能藏，下次想再找到它就难了。
还有利维坦那边。芬格尔还在北极，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虽然相信芬格尔的能力，但北极毕竟是利维坦的地盘，风险不小。
沈炼揉了揉眉心。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他拿出手机，给芬格尔发了条消息：“这边搞定了。你那边怎么样？”
几分钟后，芬格尔回复：“还活着。找到入口了，等你回来。”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一片冰海，海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青铜建筑的轮廓。
果然是青铜城。
沈炼回复：“保护好自己，别贸然进去。等我过去。”
“知道，我又不傻。”
放下手机，沈炼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一会儿。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楚子航下来了。他走到沙发边，轻声说：“我父亲……刚才手指动了一下。”
“好事。”沈炼没睁眼，“说明意识在恢复。”
“沈炼。”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楚子航说，“救绘梨衣，现在又救我父亲……你明明可以不管这些事的。”
沈炼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总不能说“因为我看过原着，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吧。
“想帮就帮了。”他最终说，“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楚子航看着他，没再追问。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去做点吃的。”楚子航说，“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转身去了厨房。沈炼听到冰箱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洗菜切菜的声音。楚子航做起饭来也像练刀一样，动作干净利落，有条不紊。
沈炼重新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楼上，楚天骄还在沉睡。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厨房里，楚子航在煮粥。米香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姜丝和肉末的味道。
很平静。
但沈炼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奥丁还在某处舔舐伤口，利维坦还在冰海下沉睡，校董会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安分……
不过至少现在，这一刻，可以稍微喘口气。
他听到楚子航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的声音，闻到粥的香味。
先吃饭吧。
其他的事，等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