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做的粥很简单,白粥里加了点姜丝和肉末,煮得粘稠滚烫。沈炼喝了两碗,感觉胃里暖和了些,体力也在慢慢恢复。
吃完饭,楚子航收拾碗筷,沈炼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地上的星星。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追杀奥丁。
沈炼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掌心。刚才在尼伯龙根里抓住奥丁脖子的时候,他暗中在奥丁身上留下了一个飞雷神术式标记。那标记很小,很隐蔽,奥丁应该还没发现。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发动飞雷神,传送到奥丁身边。
但这么做风险很大。奥丁的老巢肯定机关重重,而且它现在受了重伤,一定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沈炼一个人传送过去,相当于单枪匹马闯进敌人的大本营,一旦被围攻,就算他实力再强也可能阴沟里翻船。
而且,奥丁那家伙太狡猾。说不定它已经察觉到了标记,正等着他传送过去,然后设下陷阱。
第二条路,去北极。
芬格尔已经找到了青铜城的入口,利维坦就在那里。那是一条完整的、沉睡的龙王,如果能解决它,收获会比追杀重伤的奥丁更大。而且芬格尔还在那边等着,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北极。
但北极太远了。就算用飞雷神,连续超远距离传送的负担也很大。而且利维坦不是奥丁,它在自己的尼伯龙根里,主场优势更明显。一旦打起来,胜负难料。
沈炼揉了揉太阳穴。两条路都有风险,也都有收获。怎么选?
楚子航从厨房出来,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他看起来还是很疲惫,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在想什么?”楚子航问。
“下一步该去哪。”沈炼说,“奥丁跑了,但我在它身上留了标记,随时可以追过去。芬格尔在北极找到了利维坦的入口,等着我去帮忙。”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你想两个都处理?”
“想是想,但时间不够。”沈炼说,“奥丁受了重伤,现在是杀它的最好时机。但利维坦那边也不能放着不管,芬格尔一个人应付不来。”
“那就分头。”楚子航说,“你去北极,我追杀奥丁。”
沈炼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状态,去找奥丁是送死。”
“我不怕死。”楚子航说。
“我知道你不怕。”沈炼说,“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父亲好不容易救回来,你想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又死了?”
楚子航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父亲的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那种触感还在。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沈炼思考了一会儿。其实还有第三条路——不急着追杀奥丁,先想办法确定它的位置,等准备充分了再动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几滴暗蓝色的血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那是奥丁的血。
刚才在尼伯龙根里,他用饿鬼道吸收奥丁力量的时候,悄悄收集了一点血液样本。虽然量很少,但对于炼金术来说,足够了。
“这是什么?”楚子航问。
“奥丁的血。”沈炼说,“有了这个,我可以让副校长做一个追踪法阵,确定奥丁的准确位置。等找到了它的老巢,准备好再杀过去,比现在莽撞传送要安全得多。”
楚子航眼睛一亮:“那北极那边……”
“我先去北极。”沈炼说,“利维坦那边比较紧急,芬格尔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等解决了利维坦,再回来处理奥丁。”
这个方案听起来合理。先处理紧急的,再处理重要的。而且两条线可以同时进行——沈炼去北极,楚子航把奥丁的血液送回学院,让副校长准备追踪法阵。
“我送血液回学院。”楚子航说。
“不行。”沈炼摇头,“你得留在这里照顾你父亲。他现在虽然活了,但还没醒,需要人看着。”
“可是……”
“我会安排人送。”沈炼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楚子航去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路明非和夏弥。
“沈哥!楚师兄!”路明非一进门就嚷嚷,“你们没事吧?听说你们去执行秘密任务,我一直担心……”
他的声音在看到客厅沙发上的沈炼时戛然而止。沈炼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沈哥,你……”路明非愣住了。
“我没事。”沈炼摆摆手,把那个装着奥丁血液的小玻璃瓶递给夏弥,“把这个送回学院,交给副校长。告诉他,用最快的速度做出追踪法阵,我要知道这血液主人的准确位置。”
夏弥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蓝色血液,脸色变得严肃:“这是……”
“奥丁的血。”沈炼说。
夏弥倒吸一口冷气。她当然知道奥丁是谁。路明非虽然不知道,但看夏弥的表情,也猜到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我马上去办。”夏弥收起瓶子,“需要我保密吗?”
“对学院高层保密,但对副校长不用。”沈炼说,“告诉他,这是急事,越快越好。”
“明白。”夏弥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炼叫住她,“路明非留下,照顾楚子航和他父亲。”
路明非一愣:“啊?我?照顾楚师兄?”
“对。”沈炼说,“楚子航的父亲受伤了,需要人帮忙。楚子航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在这搭把手。”
路明非看了看楚子航,楚子航点点头。路明非这才答应:“好,没问题。”
夏弥离开后,沈炼又对路明非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让他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路明非一一记下。
“那你呢?”路明非问,“沈哥你去哪?”
“我去北极,接芬格尔。”沈炼说,“那边有点麻烦,得尽快解决。”
“北极?”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那么远……”
“我有办法。”沈炼站起身,看了看楚子航,“照顾好你父亲。我处理完北极的事就回来。”
楚子航点头:“小心。”
沈炼没再说什么,走到客厅中央,双手结印。他闭上眼睛,感知芬格尔身上的飞雷神标记——之前在北极考察站,他也在芬格尔身上留了一个。
标记还在,很清晰。
飞雷神之术,发动。
空间扭曲,沈炼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里。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炼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回过神:“楚师兄,沈哥他……他刚才……”
“他有他的办法。”楚子航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转身上楼,去看父亲。路明非愣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二楼卧室里,楚天骄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些。楚子航在床边坐下,给父亲掖了掖被角。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认识楚子航这么久,从没见过楚子航这么温柔的样子。
“楚师兄,”路明非小声问,“你父亲……没事吧?”
“沈炼说他能活下来。”楚子航说,“但什么时候醒,不知道。”
“那就好,能活下来就好。”路明非说,“那个……需要我做什么吗?”
楚子航想了想:“你去楼下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食材吗?如果没有,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父亲醒了需要补充营养。”
“好嘞!”路明非立刻答应,“我这就去。”
他下楼去了。楚子航坐在床边,看着父亲沉睡的脸。
十年了,终于又见到了。虽然父亲还没醒,但至少人在这里,呼吸着,心跳着。
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个安静的别墅里,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楚子航握住了父亲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掌心有很多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爸,”他轻声说,“我等你醒过来。”
床上的楚天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但楚子航没看见,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他就这样握着父亲的手,靠在椅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