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在房间里调息了一整夜。
十尾人柱力的恢复能力很强，但连续的超远距离传送和高强度战斗，还是让他的查克拉储量消耗了大半。这一夜的时间，他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的能量循环，一点一点地补充亏损。
窗外的极地夜晚漫长而寂静。偶尔能听到风声，还有远处冰层开裂的脆响。凌晨三点左右，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起夜。沈炼没有理会，继续专注于恢复。
天亮时，他睁开眼睛。查克拉恢复了七八成，虽然还没到巅峰状态，但至少不会影响战斗了。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白茫茫一片。夜里下了雪，把昨天的脚印都盖住了。考察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旗杆上的学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楼下传来做饭的声音。沈炼下楼时，看到诺诺在厨房里煮咖啡。她穿着厚厚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早。”诺诺看到他，打了个哈欠，“要咖啡吗？”
“不用。”沈炼说，“其他人呢？”
“凯撒和零在外面检查设备，芬格尔还没起。”诺诺倒了一杯咖啡，靠在料理台边，“你昨天说我们有可能会死，是认真的？”
“认真的。”
诺诺喝了口咖啡，沉默了一会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们。”
沈炼看着她。诺诺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执拗的好奇。这个女孩一向敏锐，直觉准得吓人。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沈炼最终说。
“但不知道可能会死得更快。”诺诺反驳，“我们是一起来执行任务的，至少应该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沈炼正要说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芬格尔揉着眼睛走下来，看到两人在厨房，愣了一下：“哟，起这么早？”
“不早了，快九点了。”诺诺说，“早餐在桌上，自己拿。”
芬格尔走到餐桌边，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啃了起来。他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动作迟缓得像树懒。
这时，外面传来凯撒的声音：“沈炼，有消息！”
沈炼走出门。凯撒和零站在雪地里，凯撒手里拿着一个卫星电话，脸色严肃。
“学院刚传来的。”凯撒把电话递给沈炼，“副校长找你，说紧急。”
沈炼接过电话。那头传来副校长焦急的声音：“沈炼？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什么事？”
“追踪法阵有结果了。”副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奥丁的位置……在北极。”
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确定？”
“百分百确定。我用你给的血液样本做了三次定位，三次的结果都一样——坐标就在北极圈内，格陵兰岛附近。误差不超过五十公里。”
沈炼沉默了几秒。奥丁在北极？这可不是好消息。
“具体位置能精确吗？”
“不能。”副校长说，“那家伙很狡猾，用某种方法干扰了定位。我只能确定大致区域，就是你现在待的那一片。沈炼，你小心点，奥丁很可能也在找青铜城。”
“知道了。”沈炼挂了电话，把卫星电话还给凯撒。
“奥丁？”凯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是那个北欧神话里的……”
“对。”沈炼说，“龙王奥丁，它现在就在北极，而且很可能和我们在同一片区域。”
凯撒的脸色变了。零和诺诺也从屋里出来，听到了后半句话。芬格尔嘴里还叼着饼干，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两位龙王？”凯撒的声音有些干涩，“利维坦和奥丁都在这里？”
“很可能。”沈炼说，“奥丁受了伤，需要吞噬同类来恢复。利维坦沉睡在青铜城里，是它最好的目标。”
“所以它来北极是为了……”诺诺明白了。
“为了吃掉利维坦。”芬格尔接话，他的声音很冷，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如果让它得逞，它会变得更强。到时候别说我们，整个北极圈都可能遭殃。”
气氛凝重起来。凯撒深吸一口气：“学院知道这件事吗？”
“现在知道了。”沈炼说，“副校长会把情报上报。但我估计，学院来不及派更多增援了。等他们的人赶到，可能一切都结束了。”
“那我们的任务……”零开口。
“任务变更。”凯撒果断地说，“从探索遗迹，变为阻止奥丁。如果让它吞噬利维坦，后果不堪设想。”
沈炼看了凯撒一眼。这个骄傲的意大利贵公子，关键时刻倒是分得清轻重。
“怎么阻止？”诺诺问，“我们连奥丁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沈炼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在奥丁身上留了标记，能大致感应到它的位置。”沈炼解释，“但它用了某种方法干扰感知，我现在只能确定它在这一片，具体位置得靠近了才能确认。”
芬格尔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也就是说，我们得在奥丁找到青铜城之前，先找到它？”
“或者，先进入青铜城。”零说，“在奥丁到达之前唤醒利维坦，让它们自相残杀。”
这个提议很冒险，但理论上可行。龙王之间互相敌视，如果利维坦被唤醒，肯定会和奥丁打起来。到时候他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不行。”沈炼和芬格尔几乎同时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芬格尔继续说：“十年前我们试过，结果差点全军覆没。龙王不是野兽，它们有智慧，不会那么容易上当。而且唤醒利维坦的风险太大，万一它先攻击我们怎么办？”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凯撒问。
芬格尔看向沈炼。沈炼思考了一会儿，说：“我需要时间调整状态。奥丁受伤了，但毕竟是龙王，不好对付。而且它现在一定很警惕，我们要动手，必须一击必杀。”
“怎么调整？”诺诺问。
“给我一天时间。”沈炼说，“这一天里，你们不要离开考察站，也不要靠近那个漩涡。如果我猜得没错，奥丁应该也在附近观察，等我们或者利维坦露出破绽。”
凯撒皱眉：“如果这一天里奥丁先动手了呢？”
“那我们就只能硬拼了。”沈炼说，“所以你们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他转身回屋，上楼前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单独行动。龙王擅长制造幻象和精神攻击，落单的人很容易中招。”
回到房间，沈炼关上门，再次盘膝坐下。这次他不再只是恢复查克拉，而是在调整状态，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
奥丁在北极，这是个变数。但也是个机会——如果能在利维坦的尼伯龙根外解决奥丁，就不用同时面对两个龙王了。
关键在于定位。飞雷神的标记还在，但奥丁用了干扰手段，感知很模糊。沈炼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穿透那层干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时分，楼下传来争吵声。沈炼分出一丝注意力去听，是凯撒和诺诺在争论。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诺诺的声音有些激动，“万一奥丁已经找到入口了呢？”
“沈炼说得对，贸然行动更危险。”凯撒说，“而且我们没有对付龙王的经验，得听他的。”
“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四个呢？芬格尔师兄十年前从青铜城活着出来，他也有经验！”
“诺诺，冷静点。”这是零的声音，“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计划，不是冲动。”
争吵声渐渐平息。沈炼收回注意力，继续感知。
下午三点左右，干扰忽然减弱了一瞬。沈炼抓住那一瞬间，锁定了奥丁的位置——东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在冰海边缘。
它果然在靠近青铜城。
沈炼睁开眼睛。时间不多了。奥丁的位置在移动，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向青铜城的方向靠近。它可能已经找到了入口，只是在等时机。
他站起身，下楼。客厅里，四个人都在。凯撒在擦拭狄克推多，零在检查枪械，诺诺在看地图，芬格尔在磨刀。
看到沈炼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找到了。”沈炼说，“奥丁在东北十五公里，冰海边缘。它在移动，目标应该是青铜城。”
“现在怎么办？”凯撒问。
“我去拦住它。”沈炼说，“你们留在这里，如果三小时内我没回来，或者你们看到天空出现异常，立刻撤离，不要回头。”
“我跟你去。”芬格尔站起来，“我和奥丁有账要算。”
沈炼看着他，点点头：“可以。但其他人留下。”
“我也去。”凯撒说，“我的言灵或许能帮上忙。”
“还有我。”诺诺说，“我的侧写能力可以预判它的行动。”
零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很明确——她也要去。
沈炼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实一些，虽然还是很淡。
“你们知道面对的是什么吗？”他问，“那不是死侍，不是次代种，是龙王。是能轻易抹杀一支精英小队的龙王。”
“知道。”凯撒说，“所以我们才要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
“这是任务。”零补充，“我们是执行部专员，这是我们的职责。”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劝不住这些人。而且说实话，多几个帮手也不是坏事——只要他们别拖后腿。
“好。”他最终说，“但有个条件：一切听我指挥。我让你们撤，你们必须立刻撤，不能犹豫。”
“成交。”凯撒说。
五个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防寒装备、武器、补给、信号弹……一样样检查，一样样确认。
天色渐渐暗下来。极地的黄昏很短，很快就是黑夜。而黑夜，往往是龙类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沈炼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渐暗的天空。
双王同在，这一战不会轻松。
但他没得选。
要么战，要么看着奥丁吞噬利维坦，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只能战。
“走吧。”他说。
五人走出考察站，朝着东北方向的冰海前进。
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前方，是未知的战斗。
后方，是沉睡的龙王。
而他们，是夹在中间的，试图改变命运的人。